第10章 神通：你不要过来啊

第五卷 虎牢一战擒两王 第10章 神通：你不要过来啊

这边窦建德刚刚攀上隋朝这个“高枝”，从皇泰主哪里获取了夏王这一称号，也算是从盗贼一下子转变成正规军了，还没等怎么发展，那边王世充就啪啪打脸。

619年4月王世充废皇泰主自立为帝，这事儿传到窦建德耳朵里，窦建德念到：我前脚刚刚受封于隋，后脚王世充就把隋灭了，还自己当皇帝，真是没把自个儿当回事儿，想想也是，人人都自身利益出发，何况前一阵王、窦还一直干仗呢。

于是窦建德与王世充断绝了关系，由于“尊隋”这一设定没了，就要往称帝方面过度了。从这时候开始以前好的传统、人设渐渐被抛弃了，开始妄自尊大，并且自己设立天子使用的旗帜，出入都像天子一样清道警戒。下达的文书称为诏，同时追谥杨广为隋闵帝。

之难的时候，隋齐王杨暕（读jiǎn，同减音）死的时候，有遗腹子杨政道，窦建德立他为郧公，由于窦建德需要依靠突厥以壮声势。于是在隋朝义成公主派人迎接隋萧皇后和南阳公主到突厥的时候，窦建德派遣一千多骑兵护送旧隋皇室及杨政道去突厥，还传递宇文化及的首级向义城公主献礼。同突厥友谊加深之后，军队的锐气更加旺盛。

6月初三，势头正盛的窦建德攻陷了沧州。(图1)

8月，窦建德带领十余万兵力奔赴洺州，淮安王李神通自知不敌，率领各路兵马退守相州。8月初三窦建德的军队到达洺州城下。唐朝主力的皇牌部队都逃跑了，剩下的留守部队自然抵抗意识就弱了，只花了10天不到，8月11日，窦建德攻陷洺州，俘虏了唐朝刺史袁子干，随后袁子幹投降了窦建德。(图1)

窦建德打了好多年仗，眼界自然水涨船高，攻略洺州的时候，一看这里的各种条件实在优渥，于是干脆把都城迁到那里，将当地宫殿改名为万春宫。

那为啥窦建德要从乐寿迁都到洺州呢？

好防守，洺州位于河北腹地，西靠太行山，东临华北平原，此地能控制太行山东麓交通要道，又是连接河北南部与山西、河南的交通要冲，便于控制河北核心区域并辐射周边。再加上洺水环绕此地，形成天然屏障，利于依托水系构建防线。

吃的多，洺州所在的河北南部是隋唐时期重要农业区，粮食物资充足，为长期割据提供了物资保障。

交通便，窦建德以河北之地为根基争夺天下，洺州地处河北南部，便于向中原及山东地区扩展势力。此地便于南下介入中原争霸或抵御唐朝东进

王改帝，之前在乐寿是称王，619年攻占洺州后，窦建德正式改元建制，迁都标志着夏国从割据政权向区域性王朝的转型，有助于凝聚人心、巩固合法性

窦建德迁都洺州是综合军事防御、经济支撑、战略扩张和政治凝聚力需求的结果，用意是依托河北腹地的地利人和，与群雄争夺中原。

洺州，就是隋的武安郡。

在从沧州行军到洺州的途中，正好途径窦建德祖坟，于是窦建德派人到观津祭祀祖先的坟墓，设置三十户人家为其守护墓地。（图1紫色）

蓚（=蓨）县位于德州，唐贞观元年（627年），从蓚县分置观津县，但不久后废除。还记得吗张金称就是蓨县人。

拿下洺州后窦建德一鼓吸气，继续追着李神通的屁股，接着盯着李神通的部队后方。8月19，窦建德大军再度开拔，浩浩荡荡地向着相州进发。得知这一消息后，淮安王李神通，顿时感觉屁股凉飕飕的：你别来了啊，你不要来好不好，你那边都是肥坦克，我这边都是报纸壳壳，根本不得行啊。于是麻溜的率领麾下的各路兵马，接着往南逃窜，目的地直指黎阳，以求投靠李世勣寻求庇护。

山东道安抚大使、淮安王李神通不敢和窦建德接战，撤退到黎阳。相州就和洺州不一样了，虽然李唐的皇牌部队逃走了，可是这里的刺史很有骨气，硬抗窦建德，不过他麾下的士兵或许并不和领导一样有很硬的政治素养，毕竟皇牌都跑了，底层军心会动摇的，没多久的9月初四，窦建德攻陷了相州，处死了唐刺史吕珉。（图1）

眼看窦建德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淮安王李神通想了个歪点子，安排慰抚使张道源镇守赵州，从北边向南，反掏窦建德的屁股。

9月25日，窦建德亲自率领大军气势汹汹奔着赵州而来。经过一番激烈战斗，赵州最终陷落，唐总管张志昂、张道源不幸被抓，邢州刺史陈君宾也一同被押送到窦建德的营帐中。（图1）

窦建德看着眼前这几位宁死不降的唐朝将领，气得火冒三丈，大声斥责道：“城破人俘，明明知道抵抗无用，还顽固不化，不早点投降，留着他们有什么用？”说完，他大手一挥，就要下令处死三人。

这时窦建德的国子祭酒凌敬赶忙站出来劝阻。他恭敬地弯腰行礼后说道：“大王，狗子在面对不是它主人的人都会吠叫，忠臣向来只为自己的主公效力。他们坚守城池不肯投降，因力量用尽而被俘，这是尽忠职守的表现。要是把他们杀了，以后还怎么让咱们的将士为您拼命呢？”

窦建德听了这番话，心想，小样儿还敢顶撞我，7456。于是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竹简都跟着晃动起来，怒吼道：“我大军都打到城下了，他们还执迷不悟，拼死抵抗，不肯投降，使我的部队吃了苦头。现在被抓了，怎么能轻易放过？”

凌敬面对发怒的窦建德，毫不畏惧，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他，冷静地说：“大王，请听臣问一句。您派大将高士兴在易水抵抗罗艺，如果罗艺一来，高士兴就直接投降了，您会怎么想？”

窦建德听到这话，整个人一震，原本被怒火涨红的脸慢慢恢复了平静，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尴尬回应道：“先生说得太对了！”紧接着，他马上挥了挥手，下令道：“快把这几位将军的绑绳解开，要用礼相待！”

咱们不免要思考一下，窦建德以前不都是礼贤下士，对待坚守城池的敌对将领礼遇有加么？比如河间王琮，他就抵抗了窦建德很久，为什么现在态度就转变很多呢？无非是已经称帝的他，已然大权在握，心态转变了，以自我为中心，仁义的人设逐步被其忽视。这和李密后期翟让死后逐步放飞自我，很是相像。

时间来到了10月，唐朝在河北局势不容乐观，618年12月投唐的罗艺对李唐朝廷的国家总体战略的认识不足，积极性不高，有躺平心态，一直在幽州不肯协助李神通攻略河北地区。罗艺山高皇帝远，李渊也鞭长莫及，只能换个方式了，给个糖吃吧。

10月初四，李渊赐幽州总管燕公罗艺姓李氏，封燕郡王。

这两项赏赐着实不轻，属于隆恩了，那么次的封赏到底有多厚，多值钱呢？

唐代“赐姓”，以国姓“李”为最高荣誉，赐姓的本质是皇帝通过血缘符号的赋予，将异姓臣属纳入皇族象征体系。罗艺作为隋末幽州军阀，赐其姓李，使其从“罗艺”改名“李艺”，意味着他从地方割据势力转变为李唐王朝的编外皇族，政治身份从“独立军阀”升格为“皇统成员”，当然啦，是象征性的。

罗艺归唐前与窦建德交战，双方互有矛盾，归降唐朝后成为北方抵御夏军的重要力量。赐姓不仅是对其军事能力的认可，更是激励其继续为李唐征战的政治筹码——通过赋予“皇族”身份，强化其与李唐政权的利益绑定。

在古代宗法制度下，姓氏是身份与血缘的象征。赐姓“李氏”使罗艺及其家族获得与李唐皇室同等的姓氏特权，在社会舆论和心理层面增强其统治合法性，尤其对幽州地区的军民而言，更易接受其作为李唐代表的统治。

隋末唐初赐姓现象常见于归降的军阀，如徐世勣赐姓李，后改名李勣，是李唐政权整合地方势力的重要手段。

爵位好像以前介绍过，罗艺这次从公爵提升为王爵，郡王是异姓功臣能获得的最高爵位，亲王则是皇子的专属称谓，爵位的提升相关联的食邑、俸禄、仪仗规格均显著提升。

罗艺长期盘踞幽州，今北京，这个地方是河北北部的军事重镇，控扼突厥与中原的交通要道。李渊将其封为“燕郡王”，以“燕”为封爵号，幽州在古代属于燕地，本质是通过爵位与地域的绑定，明确其作为李唐在北方的代理人，巩固对幽州的控制，抵御窦建德、突厥等势力。

总的来说赐姓李，将罗艺纳入了皇族体系，这是政治身份的象征性重塑，能增强社会认同与统治合法性，但是并不能消除军阀割据的潜在风险。爵位呢属于虚衔，实际权力仍取决其于个人势力。

罗艺呢，吃了李渊的大饼，立刻精气神啊、政治站位啊、工作积极性啊，都提升了。这不，诏书前手接到，后脚就立刻就开始着手攻伐窦建德了，以前不能发兵的各种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10月初四到的封赏，当天出发，仅仅2天的初六就长途奔袭到冀州的衡水县大破窦建德军，成功牵制住了窦建德的部分兵力。（图1）

再把目光转到南边。

619年10月，窦建德亲自带兵攻打卫州。他行军很有一套，把部队分成三部分：中间是粮草辎重和家眷，步兵和骑兵在两边保护，各部分相隔三里左右，形成严密的阵型。窦建德带着一千多骑兵走在最前面，当他们经过黎阳县，继续走了三十里之后，却没料到李唐的军事行动十分激进，还敢挑衅自己。（图1）

敌方来袭，自己派出眼睛出去侦察是无可厚非的。于是李世勣派侦查大队长，骑将丘孝刚，带着三百骑兵来打探消息。可错就错在李世勣挑错了人选，丘孝刚可是个厉害角色，骑马技术一流，长枪耍得虎虎生风，在战场上谁都不怕，自以为已经天下无敌啦，那叫一个目中无人。丘孝刚发现窦建德后，发现有机可乘，他自认为如果突然发动袭击，有大概率擒杀窦建德，如果成功，那泼天功劳都不敢想。于是他果断发起突袭。而窦建德确实没有防备，一时间危如累卵，被打得连连后退。好在身边的骑兵及时赶来支援，凭借人数优势把丘孝刚围住，一番恶战后，丘孝刚最终为自己的激进负责，战死沙场。

然而，丘孝刚突袭一事的影响却没有在其身死后化解。

窦建德被李唐的突袭气得火冒三丈，立刻改变计划，掉头全力攻打黎阳。黎阳城很快就被攻破，唐淮安王李神通、李世勣的父亲李盖、魏征，还有李渊的妹妹同安公主都被俘虏。李世勣只带着几百骑兵拼命突围，过了黄河才捡回一条命。

在逃亡途中李世勣好像听到了李神通的歌声“听说我谢谢你，因为有你建德把我擒。。。”想来是李神通被窦建德撵来撵去，现在终于被追上了，在感谢自己吧，哈哈。然而李世勣这边也不比李神通好到哪儿去，渡过黄河的他发现逃无可逃了，去往长安的路途不通，卫州又没有重装兵力，又念及父亲的安危，没几天李世勣又回到黎阳，向窦建德投降。

卫州守将听说黎阳这个粮仓丢了，李世勣又不来这里主持工作，再加上李神通、李世勣的失败，卫州最强的军事力量都败了，自己算哪根葱啊，抵抗也没卵用，也就跟着投降了。（图1）

占领黎阳后，窦建德开始安排投降的人。他封李世勣为左骁卫将军，让他继续守黎阳，为了防止李世勣反水，把他父亲李盖扣在身边当人质，这也是常规操作了；又让魏徵做起居舍人，希望靠他的才能处理政务。

就在窦建德忙着整顿黎阳时，唐滑州传来一件大事：刺史王轨被自家奴仆杀了，那奴仆居然拿着主人的头来窦建德这儿求赏赐。窦建德一听到这种不仁不义的事儿就火了，大声斥责：“奴仆杀主人，这是大逆不道，我怎么能收留这种人！”说完马上让人把奴仆杀了，还派人把王轨的首级好好送回滑州。窦建德这种明辨是非的做法，让滑州百姓特别感动，当天就决定投降。后来，附近的齐州、济州二州也陆续归降了。兖州的盗贼徐圆朗听说后也派人来表示愿意归附。

为啥李唐的山东道安抚大使李神通失败后，卫州周边的州县就接连投降了呢？

首先，如果拼死抵抗，给敌方造成比较大的伤亡，到了城破往往会引发激烈的报复。攻城方为了报复抵抗、彰显武力、维护军队士气，大概率会纵容士兵烧杀抢掠，百姓生命和财产就会遭受极大损失。而投降可以避免城市被攻破后的血腥洗劫，使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最大程度地保全百姓生命和当地的社会秩序。

从战斗力看，李神通作为山东道安抚大使，他率领的军队是周边州县抵抗其他势力的重要依靠。他的失败意味着李唐在该地区的军事力量遭受重创，无法再为卫州周边州县提供有效的军事援助。而与之相对，敌方势力因击败李神通而士气大振，军事战斗力对比发生一边倒的变化，周边的州县在面临强大军事压力且没有力支援的情况下，缺少必要的战斗力还想要坚守城池是不现实的。

从势力依附上看，在战乱时期，州县的首要目标是保护本地百姓和自身利益。李神通失败后，周边州县若继续抵抗，可能会招致敌方的残酷报复，导致城池被毁、百姓伤亡惨重。州县的官员会基于对整体形势的判断而选择投降。由于李唐在该地区的统治已经出现危机，而敌方势力正处于上升期，为了自身的政治前途和地方的长远发展，顺应形势投降可以为州县争取到更好的政治待遇，避免因顽固抵抗而成为敌方的眼中钉。没错，以前投降李唐也是这个道理，墙头草嘛，倒到那边，那边要。而且投降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全州县的基础设施和百姓生命财产，同时州县官员也有望在新的统治秩序下保留一定的地位和权力。

以当时州县所面临的情况，其实如果确实是守不住有没有外援，投降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毕竟可以免除，抵抗不住城破了，遭受劫掠甚至屠城的命运。

10月24日，窦建德带兵回到新都洺州里，于是下令扩建万春宫，继续进行迁都事宜。是不是忘了俩大宝贝，李神通是李渊的堂弟，同安公主更是李渊的亲妹妹，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时候要别说处死了，就是得罪了，以后还跟不跟唐朝外交了。虽说此时夏国和唐朝交恶，但窦建德还是把唐淮安王李神通等人安排在下博县，用招待贵客的礼节对待他，显得特别有气度。李世勣虽然也姓李，不过是赐姓的，本名徐世勣，魏征这时候声名不显，这俩人明显就没那俩大宝贝儿礼遇重。（图1）

下博县当时属于冀州，在地图有标注。

也许那时候，一个人或许不能投太多的主子，或者主子没死忌讳另寻他就。因而可以理解619年11月投降窦建德的李世勣其实是有返回唐朝的想法的，但是因为老父作为人质而安危顾虑重重，于是他和郭孝恪密议。郭孝恪也是因黎阳之战投窦建德的，他抚须叹息，将自身经历娓娓道来：“我们刚刚投到窦建德麾下，稍有作为便会遭到猜忌。将军如果想脱身，必须先用战功博取他们的信任，到时候再商量怎么回归唐朝才稳妥。”李世勣颔首称是，将这番肺腑之言铭记于心。

不久，李世勣率部突袭王世充治下的获嘉县。获嘉县属于怀州，毗邻卫州，在卫州西侧。（图2）

经过一番激战，城门洞开，城中财物与兵卒尽皆落入李世勣手中。他没有私吞分毫，而是将战利品悉数献给窦建德。窦建德大喜过望，自此对李世勣愈发倚重，却不知这正是李世勣精心布下的局。

与此同时，漳南人刘黑闼的命运也在乱世中几经沉浮。早年，刘黑闼以勇猛狡黠闻名乡里，与窦建德相交莫逆。为求生计，他落草为寇，先后追随郝孝德、李密、王世充。王世充虽任命他骑将的职位，刘黑闼却看不上王世充，对他的行事作风嗤之以鼻，每每暗中讥讽。

后来窦建德又让李世勣与部将高雅贤共同攻略新乡。当时新乡还属于王世充，由刘黑闼镇守。李世勣看准时机，率军奇袭。刘黑闼不敌被俘，被当作投名状献给窦建德。窦建德念及旧情，不仅赦免了刘黑闼，还授予他将军之位，赐爵汉东公。自此，刘黑闼开始全心全意为窦建德打工，刘黑闼擅长偷袭，潜入敌人的境内侦察敌军的情况也是他的拿手好戏，此后的征战中，刘黑闼往往看准机会乘机攻击，得胜后回军。

新乡县紧挨着获嘉县，在获嘉县东边。

获嘉被李世勣攻打时是王世充占领的，他在619年2月27日杀李育德，占据获嘉县。

619年12月李世勣派人向窦建德建议：“曹州、戴州土地肥沃，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孟海公占据这两个州，表面上和东都的郑国结盟，实际上各怀心思，根本不是一条心。现在只要您派出强大的军队进攻，以势如破竹的气势攻城，不出一个月肯定能拿下。等平定孟海公后，我们再向东进军，徐州、兖州近在眼前，到时候只要发一道文书，黄河以南地区就能轻松平定。这可是统一江淮、占领中原的绝佳机会，希望您赶紧做决定！”（图2）

隋设置曹州，都会在济阴，戴州都会在成武；大业初年，废二州，和并为济阴郡；大业年间天下打乱，恢复原状。

王世充当时派遣王世辩占据徐州，徐圆朗占据兖州。不过此时徐圆朗已经投窦建德。

李世勣计策通俗易懂，条理清晰，可行性强，而且愿景美好，窦建德会不会被李世勣的计策所吸引，而被牵着鼻子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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