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宇文化及的末路

第五卷 虎牢一战擒两王 第8章 宇文化及的末路

到了618年11月，窦建德在金城宫聚会文武官员，因为有五只大鸟降落在乐寿城，又有成群的鸟雀跟着飞来，整整过了一天才飞走。窦建德以为是自己的祥瑞之兆，于是因此改取年号为五凤

有一个宗城人进献一枚玄王圭，也就是一块黑色玉石。宋正本和景城丞会稽人孔德绍都说：“古代的时候上天把这样的玉圭授予大禹，如今的祥瑞和那时候一样，我们的国家应该叫夏国。”这个建议简直说到窦建德心坎儿里了，于是擢升宋正本为纳言，孔德绍为内史侍郎。(图1下部)

《隋志》，宗城县属清河郡，旧曰广宗，仁寿元年改名的，因为要避讳杨广名字中的广字。

在这之前，上谷郡的贼军统帅王须拔自称漫天王，聚集几万人马，进犯东北方的幽州，大概就是隋涿郡地盘，中箭而死。副将魏刀儿接替统率这支人马，自称历山飞，南下远离幽州，盘踞在深泽县，有十万人马。在深泽以北的冀州、定州之间掠夺，手下有十万人，自称魏帝。正好东边毗邻窦建德势力，窦建德先假意和魏刀儿联合，并跟他订立和约，魏刀儿就对窦建德放松了防备，窦建德突然袭击，打败了他，于是进而包围了深泽县；魏刀儿的部下绑了他投降，窦建德斩了魏刀儿，合并了他全部队伍。这真是离天堂太远，离窦建德太近啊！（图1红色）

这里地名比较多，地图安排一下，看的直观。

窦建德打下河北时，易州、定州都投降了，只有冀州刺史麹棱不肯屈服。麹棱当时已经归附于唐。麹棱的女婿崔履行是崔暹的孙子，他说自己会法术，能让攻城的敌人自己败掉。麹棱信了他的话，让崔履行指挥守城。（图2）

崔履行让守城的士兵全都坐着，不准随便动手：“就算敌人爬上城墙也别慌，我能让他们自己绑起来投降。”他还在城头上搭了个土坛，晚上就穿着丧服，拄着竹竿爬到北楼哭，又让城里的妇女都爬到房顶上甩裙子“做法”。窦建德攻城攻得很猛，麹棱想带兵出去打，崔履行却拦着说：“等我的法术生效！”

结果没一会儿城就被攻破了，崔履行还在那儿哭个不停。窦建德见到麹棱，却说：“你是个忠臣！”很尊敬他，让他做了内史令。

这场守城战真是荒唐：女婿靠哭和甩裙子“施法”，老丈人被坑得丢了城，反倒因为不肯投降被敌人看重，成了历史上一段哭笑不得的故事。自古以来，因听信妖言惑众的人的话而导致军队溃败、城池失陷的事例太多了，然而后世的人仍然有相信妖言却不醒悟的。

仔细想想这一战，咱们腹黑一点儿，会不会是麹棱觉得唐朝太远，救不了他，远水不解近渴，先保存有用之身投靠窦建德，待到唐朝杀到再返回唐朝怀抱不迟。

这边窦建德接连兼并人马、土地正是如日中天之时，那边的宇文化及可是日子一天不比一天。

在弑君的诅咒下，不占大义的宇文化及，势力逐渐衰微，致使部众逃散，就连西突厥曷娑那可汗也不再追随宇文化及，转而投唐离去。突厥的离去更使得宇文化及军力更加衰弱，急需招募一个打手，经过研判，宇文化及看上了北边的罗艺，于是派使节招降罗艺，罗艺却说：“我是隋朝的臣子。”就杀了使者，还为杨广办了丧礼，哭吊了三天。后来窦建德和高开道也分别派人来招降，罗艺也拒绝了二人。在罗艺看来，窦建德和高开道不过是啸聚山林的叛贼，宇文化及更是弑君元凶，跟着他们都没有前途。唯有关中起兵的李渊“承命于隋”，实力强大。于是罗艺说道：“他们俩不过是大土匪罢了！我听说唐公李渊已经平定了关中，大家都想去归附他。这才是我真正的主人，谁要是敢拦我，就砍了谁！”正好这时唐朝使臣张道源来山东安抚，罗艺就带着渔阳、上谷这些郡县一起投降了唐朝。（图3）

618年12月13日，李渊下诏书封罗艺做幽州总管。薛万均是薛世雄的儿子，他和弟弟薛万彻都因为又聪明又能打，被罗艺看重。这次也一起得到了封赏，薛万均受封上柱国，封永安郡公；薛万彻受封车骑将军，封武安县公。从此，幽州的兵力就站队唐朝了。

唐制，上柱国、郡公都是正二品，县公是从二品；车骑将军就类似于各卫的郎将这类的官职是正五品。

窦建德攻陷冀州后声威大震，势力一路向北发展，亲率十万大军直扑幽州。罗艺整军待战时，薛万均进言："敌众我寡，硬拼必败。可让老弱兵丁背城临水列阵，引诱敌军渡河来攻。我率百名精骑埋伏城边，等他们半渡时突袭，定能破敌。"罗艺依计而行，果然见窦建德挥军抢渡，人马踏得河水翻腾。

待夏军先头部队刚过中流，薛万均突然率伏兵从侧翼杀出。百骑如尖刀劈入乱军，专砍渡河时队形散乱的敌兵。窦建德大军首尾难顾，前队被截杀，后队挤作一团，溺死者不计其数。败讯传回本阵，夏军锐气大挫，竟连幽州城墙都未能靠近。

然而，贼心不死的窦建德分兵劫掠霍堡、雍奴等县，又被罗艺设伏击败。两军鏖战百日有余，夏军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眼见军粮将尽，士气低迷，窦建德只得撤围退回乐寿。这场以少胜多的防御战，让薛万均"百人破十万"的奇谋载入史册，也暂时遏制了夏军北进的势头。（图4）

霍堡，大概是因为天下大乱时，霍氏宗族聚集族人修筑堡垒来自保，于是就用霍氏的姓作为堡名。雍奴，是汉代的古县，《新唐书・地理志》记载雍奴县隶属于幽州，天宝年间改名为武清县。

时间到了619年1月，久在魏县的宇

逃散，人员凋零，士气低落，历经40日之久却未能攻克魏州，军势渐呈疲态，宇文化及的精兵强将都跑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躺平分子，能出力，去干送死的攻城战就怪了。

正当此时，一位声名不显的官员进入了魏州城内，他的名字叫魏征，字玄成，是巨鹿曲城人，他的父亲魏长贤，曾任北齐屯留县令。然而其父并没有给魏征多大帮助，魏征自幼丧父，却心怀大志。家中清贫的他并未留乡务农，而是出家当了道士。在道观里，魏征遍览群书，尤为钟爱纵横之说。李世民曾经说过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这个人就是说的魏征，魏征以直言敢谏著称，他辅佐李世民，提出“居安思危”“兼听则明”等经典名言，为“贞观之治”奠定思想基础。魏征虽然也小有才华，但他的仕途也不是一开始就很顺遂的。

隋朝大业末年，民变四起，天下纷乱，武阳郡丞元宝藏起兵响应李密，魏征投入其麾下，负责管理文书。后来，上报给李密的文书都有魏征负责。

李密每次看到元宝藏的奏章后，对其文笔青眼有加，后来听闻这些奏章是魏徵所写，立刻派人召见他，顺势将魏征留在身边。史书称李密欣赏魏征的文采，也有说法认为此次调任仅是李密为亲近新归附的元宝藏，与魏征本人是否有“实才”无关。总之，魏征在李密帐下始终未获重用。他曾献上争夺天下的10条策略，李密虽称奇但却并未采纳。

等到王世充在洛口攻打李密时。李密因被身边人吹捧，决定放弃固守、主动出击与王世充决战，魏征想通过长史郑颋劝阻，却反被嘲笑“策略老生常谈”，气得拂袖而去。最终李密在洛口兵败，率部降唐。

走投无路的魏征追随李密来到长安，过了很久，依旧未获重用。恰逢山东各地纷纷归降，郁郁不得志的他主动向唐廷申请招抚山东地区，于是被授予秘书丞之职，驾乘驿车到黎阳。前往黎阳劝降徐世勣。当时徐世勣还在为李密统领军队，魏徵给徐世勣写信，向徐世勣分析天下局势，最终促使其遣使归附唐朝。

身在黎阳的魏征适逢宇文化及率军围攻魏州却久攻不下，这一僵局为魏征提供了施展才能的契机。于是乎魏征秘密潜入城中，以利害关系劝说老上司元宝藏，凭借出色的辩才成功说服其归降唐朝。公元619年1月7日，元宝藏最终决定率领全州军民向唐朝投降。

说了说李世民的镜子，咱们再回到窦建德内定之经验包宇文化及身上。

当初，618年10月初九，李渊下诏任命右翊卫大将军淮安王李神通为山东道安抚大使，山东各路兵马都接受他的指挥；以黄门侍郎崔民幹为副使。

619年1月18日，唐朝借着元宝藏投唐的良机，名正言顺地派遣李神通率领大军东进，直取宇文化及的大本营魏县。宇文化及前有魏州坚城难以攻克，后遭唐军袭击后方，腹背受敌之下只得率残部仓皇逃往聊城。李神通乘胜攻克了魏县，此役中共斩杀、俘获敌军两千余人。随后，他率领部队紧追不舍，一路追击宇文化及直至聊城，并将其团团包围。（图5紫色）

聊城县当时属于魏州，武德四年（621），分归博州。

走投无路的宇文化及向东部各路起义军求援，河北起义军首领王薄听闻宇文化及携带着从掠夺的大批财宝，便应约率军进入聊城协防。

然而即便有王薄助阵，宇文化及仍无法冲破唐军的包围圈。随着城中粮草逐渐耗尽，他只得向李神通请降。唐军攻城势猛，而窦建德大军正在向此地进发。王薄作为协防将领，预判宇文化及必败，需另寻生路。自己"附逆"，唐军想必不会放过自己，而窦建德当时势头正盛，而且善用降将，且以"仁义"包装自己，投靠窦建德估计不至于处死自己，明显这条路更安全，利益也更大。此举也符合当时墙头草一般的割据小势力的一贯风格，依附阶段性强者。于是王薄暗中派人将聊城的虚实告知窦建德，一场新的势力角逐即将在这里展开。

窦建德作为隋末最早举旗反隋的先锋人物，却没有李渊那般坐拥关陇门阀底蕴，也没有李密世袭蒲山公的显赫家世，更缺乏逐鹿天下的时运加持。为在群雄并起的乱局中确立法理正统，他不得不改弦易辙，昔日高举反隋义旗的草莽英雄，如今竟以隋室忠臣自居，借“讨伐弑君逆贼”的名义行争霸之实。

当宇文化及在魏县僭越称帝的事儿传来，窦建德于是对其麾下的纳言宋正本与、内史侍郎孔绍言说道：“我当隋朝的百姓几十年了，隋朝当我的君主已经有两代了。现在宇文化及杀害了杨广，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他就是我的仇敌了。我想替天行道，为天下苍生诛灭此贼，请大家和我一起讨伐他，怎么样？”

宋正本等人闻此，连忙附和道：“如今国家没有君主，英雄豪杰竞相逐鹿，大王您以普通百姓的身份从漳南起兵，隋朝郡县的官员没有谁不抢着归附您，是因为您凭倚天意顺应民心行动，用礼义安定天下。宇文化及跟朝廷是姻亲关系，父子兄弟都得到隋朝的恩惠，身居不可比拟的高官，却干出杀君叛逆的坏事，篡夺隋朝的皇位，是天下的公敌。对这样的人不给惩处，怎么履行您身为义军领袖的责任？”

窦建德闻二人之言，深以为然。当天就带领部队前去讨伐宇文化及。

没多久，恰逢河北起义军首领王薄送来宇文化及困守聊城的情报，窦建德加快行军速度，得给宇文化及一点儿小小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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