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宗门风云绘乾坤（下）

第四十一章 禁地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江离站在一条长长的甬道里。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散发着诡异的绿色光芒。

那绿光照在脸上，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到头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袍子，戴着黑色的面具，看不清脸。

他身边，跪着十几个黑衣人，一动不动，像是雕像。

江离停下脚步，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抬起头，看着他。

隔着面具，江离能感觉到，那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终于来了。”

那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江离看着他：

“你就是‘主上’？”

那人点点头：

“是我。”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

然后他伸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的脸。

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眼睛浑浊，头发花白。

但江离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张脸，他见过。

在梦里。

在古卷里。

在老家伙的描述里。

那是——

“吴道子？！”

江离脱口而出。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诡异。

“吴道子？那个老东西，早就死了。”

他看着江离，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是他的师弟。”

第四十二章 真相

江离的脑子，一片空白。

吴道子的师弟？

那岂不是……

那人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那老东西没跟你提过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也是。他大概觉得，我早就死了。”

他伸出手，手里凭空出现一支笔。

那笔通体漆黑，笔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江离手里那支“守心”笔很像，但更大，更古老，更邪异。

“这支笔，叫‘灭心’。是当年我师父传给我的。”

他看着江离，目光里带着追忆：

“那老东西拿的是‘守心’，我拿的是‘灭心’。守心，灭心，一正一邪，一善一恶。师父说，让我们自己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我选了灭心。那老东西选了守心。”

“后来，师父死了。彼岸崩碎了。那老东西躲进深山，再也不出来。我嘛……”

他笑了，笑得很冷：

“我创建了黑笔门。我要用我的方式，重现彼岸的荣光。”

江离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在这里。

黑笔门的帮主，居然是老家伙的师弟。

他深吸一口气，问：

“那些被抓的绘师，那些被炼的怨魂，都是你干的？”

那人点点头：

“对。我需要他们的力量。只有吸收足够多的画灵，我才能突破神品，重现彼岸。”

他看着江离，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你不错。年纪轻轻，就有七个画灵，个个都是极品。比我那些废物手下强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当我的徒弟。我教你真正的‘灭心’之道。将来，我们一起，重建彼岸。”

江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冷。

“加入你？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

那人愣了一下。

江离继续说：

“那些被抓的绘师，那些被炼的画灵，那些被害的百姓，他们也有家人，也有朋友，也有想保护的人。你把他们都杀了，还想要我加入你？”

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冷：

“做梦。”

那人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起手中的灭心笔，笔尖泛起诡异的黑光。

那黑光越来越盛，最后化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里，传来无数凄厉的嘶鸣声。

那是怨魂的嘶鸣。

成百上千的怨魂。

江离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这个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第四十三章 漩涡

黑色漩涡越来越大，最后笼罩了整个石室。

那些怨魂从漩涡里涌出来，扑向江离。

江离一挥手，许褚、赵云、关羽、白起、李元霸、张飞、典韦，七个画灵齐齐现身。

许褚一锤砸向最近的怨魂。

锤落下去，怨魂散了，但马上又凝聚起来。

赵云一枪刺出，同样刺了个空。

关羽的刀，白起的剑，李元霸的锤，张飞的矛，典韦的戟，全部打在空处。

那些怨魂，根本打不散。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散的。

它们是魂，没有实体。

江离的心一沉。

他知道，这一战，麻烦了。

那人在漩涡中心，看着他，笑道：

“没用的。这些怨魂，是我用一千个画灵炼成的。它们不死不灭，只会越打越多。”

他伸出手，对着江离一指：

“杀了他。”

无数怨魂，朝着江离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离怀里，忽然亮起一阵白光。

白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个身影。

那身影，是一个老人。

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

老家伙。

第四十四章 现身

江离愣住了。

“老家伙？！”

老家伙回头，看着他，笑了笑：

“小子，别怕。我来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黑衣人。

那人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师兄……”

老家伙点点头：

“师弟，好久不见。”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

老家伙摇摇头：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

他看着那些怨魂，眉头微皱：

“一千个画灵。你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那人脸色一沉：

“少废话。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他一挥手，那些怨魂再次扑来。

老家伙抬起手中的竹杖，轻轻一挥。

一道白光闪过，那些怨魂全部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的境界……”

老家伙看着他，淡淡道：

“你以为这一千年，我都在睡觉？”

他往前走了一步：

“师弟，收手吧。你走的路，是错的。”

那人咬着牙：

“错？我没错！师父把灭心笔传给我，就是让我走这条路！我要重现彼岸！我要成为神！”

老家伙摇摇头：

“彼岸已经碎了。神已经陨落了。你再怎么努力，也回不去了。”

他伸出手：

“把灭心笔给我。我帮你解脱。”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疯狂。

“解脱？我不需要解脱。”

他猛地举起灭心笔，笔尖刺进自己的胸口。

鲜血涌出，染红了整支笔。

那些被定住的怨魂，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它们发出凄厉的嘶鸣，一个个钻回漩涡里。

漩涡越来越大，最后把那人整个吞没。

老家伙的脸色变了：

“不好！他要自爆！”

第四十五章 自爆

漩涡疯狂旋转。

整个石室都在颤抖。

墙壁裂开，地面塌陷，头顶的巨石开始往下掉。

老家伙转身，一把抓住江离：

“快走！”

他拉着江离，往外冲。

身后，漩涡越来越亮，最后轰然炸开。

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冲破地宫，冲破鬼哭岭，直冲云霄。

江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涌来，把他和老家伙一起掀飞出去。

他们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江离浑身剧痛，挣扎着爬起来。

他回头看去，整个人愣住了。

鬼哭岭，没了。

整座山，被那道黑光炸成了平地。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深不见底。

深坑里，隐隐约约传来怨魂的嘶鸣声，越来越弱，最后消失。

老家伙躺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

江离赶紧扶起他：

“老家伙！老家伙！”

老家伙睁开眼，看着他，笑了笑：

“别喊……没死……”

江离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样？”

老家伙摇摇头：

“老了……不中用了……被那小子炸了一下……得躺几天……”

他看着那个深坑，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江离沉默了一下，问：

“他……死了吗？”

老家伙点点头：

“死了。自爆，魂飞魄散，什么都没留下。”

他看着江离，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小子，你知道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跟我一起拜师，一起学艺，一起闯荡。他比我聪明，比我努力，比我更得师父喜爱。”

“但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太想成功了，才会走上这条路。”

他闭上眼，喃喃道：

“如果当年，我能多劝劝他，也许就不会……”

江离握住他的手：

“老家伙，不是你的错。”

老家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着他：

“小子，谢谢你。”

江离一愣：

“谢我什么？”

老家伙说：

“谢谢你帮我，送了他最后一程。”

第四十六章 余波

战斗结束了。

石虎他们从地宫里跑出来，看见那个深坑，一个个目瞪口呆。

周隐跑过来：

“江公子！你没事吧？”

江离摇头：

“没事。老家伙受伤了，快叫人抬他回去。”

林姑带着后勤队的人跑过来，七手八脚把老家伙抬上担架。

老家伙躺在担架上，还在念叨：

“轻点轻点……我这把老骨头……”

江离站在深坑边，看着那片废墟，久久不语。

铁牛走到他身边：

“结束了？”

江离点头：

“结束了。”

铁牛看着那个深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阿月的仇，算报了吗？”

江离想了想，说：

“害死阿月的人，已经死了。那个人的帮凶，也死了。那个人的头领，也死了。”

他看着铁牛：

“算报了。”

铁牛点点头。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只是看着那个深坑，久久不语。

江离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去了。”

铁牛转身，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深坑里，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但他没有在意。

只是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第四十七章 回归

回到守心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老家伙的伤，养了一个月才好。

好之后，他天天坐在营寨门口晒太阳，看着那些训练的人，时不时指点几句。

顾长歌经常来看他，给他带些好吃的。

两人聊起当年的往事，常常聊到深夜。

有一天，老家伙忽然对江离说：

“小子，我想收几个徒弟。”

江离一愣：

“您要收徒？”

老家伙点头：

“嗯。我看那几个年轻人不错，陆青、石虎、周隐，都是好苗子。我想教他们一点东西。”

江离笑了：

“您随便收。反正这守心营，也是您的地盘。”

老家伙也笑了：

“什么叫我的地盘？是你的地盘。我就是一个蹭饭的。”

江离摇摇头：

“您是我的师父。这里永远有您的位置。”

老家伙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继续晒太阳。

第四十八章 传承

老家伙开始收徒了。

陆青是第一个。

他跪在老家伙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叫了一声“师父”。

老家伙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他：

“这是《守心笔法》的基础篇。你先练着。什么时候练会了，我再教你后面的。”

陆青双手接过，激动得手都在抖。

石虎是第二个。

他跪在老家伙面前，也一样磕了三个头。

老家伙看着他，说：

“你是道品，比他们强。但你的路走得太野了，需要正一正。”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本书，递给他：

“这是《守心战法》。你拿去练。练好了，能更进一步。”

石虎双手接过，重重磕了一个头。

周隐是第三个。

他的跪法和别人不一样，是五体投地的那种。

老家伙赶紧扶他起来：

“别这样。我不兴这一套。”

周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前辈，我能拜您为师，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老家伙摇摇头：

“别这么说。你能活到现在，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从怀里掏出第三本书，递给他：

“这是《守心心法》。你拿去练。你的心太累了，需要静一静。”

周隐接过书，深深鞠了一躬。

从那以后，老家伙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教这三个徒弟。

日子过得悠闲而充实。

第四十九章 江离的路

老家伙收徒之后，江离的时间多了起来。

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路。

他现在是法品后期，离道品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很难迈过去。

老家伙告诉他：

“道品的关键，是‘画魂’。你要让你的画灵，跟你的灵魂融合。融合得越深，你的境界越高。”

“但融合不是强求的。你要用心去感受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你融合。”

江离听了，开始每天跟他的七个画灵沟通。

他跟他们说话，跟他们聊天，跟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他把他们当成家人，而不是工具。

渐渐地，他发现，那些画灵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了。

许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依赖。

赵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信任。

关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

白起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暖。

李元霸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亲近。

张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尊重。

典韦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忠诚。

他知道，他离道品，越来越近了。

第五十章 突破

三个月后的一天夜里。

江离正在打坐，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波动。

他睁开眼，看见七个画灵齐齐站在他面前。

许褚开口：

“主公，我们商量好了。”

江离一愣：

“商量什么？”

许褚说：

“我们愿意跟你融合。”

江离愣住了。

许褚继续说：

“这段时间，你对我们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拿我们当家人，我们也拿你当主公。”

“现在，是时候了。”

他伸出手，放在江离的肩上。

其他六个画灵，也伸出手，放在江离的身上。

七只手，七个画灵，七种力量，同时涌入江离的身体。

江离只觉得浑身一热，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他的灵魂，跟七个画灵的灵魂，开始融合。

一点一点，慢慢融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融合完成了。

江离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变了。

他的眼睛更亮了，身体更强了，感知更敏锐了。

他伸出手，轻轻一挥。

一道白光闪过，七个画灵同时出现在他身边。

但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们了。

他们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是融合后的光芒。

老家伙推门进来，看着他，笑了：

“恭喜，道品了。”

江离看着他，也笑了：

“谢谢您，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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