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我请你吃早饭

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

音节短促而尖锐，像指甲在石板上刮擦，又像某种古老的、不该被说出口的咒语。

叶根伟猛地站起来。

“林小凡！”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林小凡没有醒。

他的身体在床上扭动，像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了四肢，胸口那团黑气正在急速扩散，从胸口蔓延到脖子、到脸上、到四肢……

另外三个人也开始动了。

王浩的左脚在抽搐，刘东的手腕上那圈黑印在发红，陈宇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响。

叶根伟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做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他走到林小凡床前，伸出右手，掌心的金色印记对准了林小凡胸口的黑气。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按照功法上的口诀，开始做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情……

他把灵力从掌心逼出来，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地推进林小凡的身体里。

功法的记忆告诉他：

灵力不仅可以用来攻击，也可以用来“净化”。

灵气是天地间最纯粹的能量，可以驱散任何污秽之物……

包括煞气。

只需要把灵力注入被污染者的体内，让灵力像水一样冲刷那些煞气。

但前提是……

你的灵力要比煞气强大。

叶根伟的灵力够不够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试，这四个人今晚就完了。

灵力进入林小凡身体的一瞬间，叶根伟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

像用手推一堵墙，又像逆着水流往上游。

那股黑气在林小凡体内盘踞了两周，已经根深蒂固，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经脉上。

叶根伟咬着牙，把更多的灵力推了进去。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手也在发抖。

丹田里那团温热的气旋在急速旋转，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

黑气开始松动了。

不是被消灭，而是被灵力“挤”了出去。

一缕一缕的黑气从林小凡的皮肤表面渗出，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然后消散。

林小凡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他说梦话的声音停止了，身体也不再扭动。

但叶根伟没有停。

他转向王浩，然后是刘东，然后是陈宇。每驱散一个人身上的黑气，他的灵力就消耗一大截。

到陈宇的时候，他的丹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像胃痉挛一样，一阵一阵地抽。

他把最后一丝灵力推进陈宇的身体里，看着最后一缕黑气从他的手腕上飘散。

然后他踉跄了一步，扶住了床架。

四个男生的呼吸都平稳了。

他们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恢复了正常的姿势，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叶根伟靠在床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掌心的印记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颗快要没电的电池。

他低头看了一眼窗户。

外面的黑暗退去了。路灯的光重新透了进来，照在窗台上那些已经变成黑色的盐粒上。

那东西走了。

至少今晚走了。

叶根伟慢慢地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床架，把毯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灵力透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八分。

和清玄散人坐化的时间只差四分钟。

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老太太，”

他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你说得对，这玩意儿确实不耽误跑车。但你没说会耽误睡觉啊。”

手机屏幕暗了。

宿舍里安静得像一个巨大的、温暖的茧。

叶根伟靠在床架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见……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窗外的黑暗中，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从远处的高处，冷冷地注视着这扇窗户。

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叶根伟是被林小凡摇醒的。

“师傅！师傅你醒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林小凡的脸凑在他面前，表情又惊又喜。

“师傅！我昨天晚上没做噩梦！我们四个都没做！那个红衣女人没有来！你是怎么办到的？！”

叶根伟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坐在地上靠着床架睡了一整夜，脖子酸得像被人拧过。

毯子滑到了腰上，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屏幕碎了一个角。

他看了一眼碎屏的手机，沉默了三秒。

“林小凡。”

“在！”

“这手机屏幕，能报销吗？”

林小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师傅，你昨晚那么帅，现在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帅又不能当钱花。”

叶根伟捡起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

屏幕还能亮，但左上角碎了一大片，像一张蜘蛛网。他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了，“换一块屏好几百呢。”

王浩从上铺探下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着叶根伟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感激和敬畏的情绪。

“叶师傅，”王浩的声音很认真，“昨晚的事，我们都……我……”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请你吃早饭。”

叶根伟抬头看着他。

“学校食堂还是外面？”

“食堂。”

“那叫请吗？刷的是你的饭卡？”

“对，刷我的卡。”

“那行。”叶根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我要两个包子一个鸡蛋一碗粥，粥要稠的，别拿那种能照见人影的稀饭糊弄我。”

王浩：“……你对我们学校食堂很熟啊。”

“我以前在你们学校门口跑过半年滴滴，食堂的早餐我吃了不下一百顿。”

四个男生面面相觑。

一个对学校食堂了如指掌的捉鬼人，这画面实在太违和了。

早饭吃到一半，叶根伟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四个男生。

“昨晚的事只是暂时的，”他说道，“那东西没有被消灭，只是被赶走了。它还会回来。”

四张脸同时变了颜色。

“那怎么办？”

刘东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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