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约会

大年初三早上十点钟，街道上的门店大多都关闭了，只有几家大型超市还正常营业。路念气喘吁吁地向厉菱跑来。

“今天终于有时间看你了。”路念气息不匀称地问道：“你想去哪里玩？”

厉菱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汗，“去公园吧。”

能锻炼身体，还免门票。

“要求这么低啊。”路念交过两个女友，不是逛商场，就是去电玩城。

“离得近。最近吃得太多，想走一走。”

路念点点头，陪着厉菱去了公园。

半小时后……

“你走慢点。”路念在她身后走不动了。

厉菱停下，这男生看着比她小时候还壮实，但这运动细胞也太低。“我还以为你们男生很喜欢锻炼身体。”

“有时候晨起会跑跑步，可从来没走过这么远。”

厉菱转向动物片区，“你看，齐天大圣。”

“几只猴子。”路念看向里面，“比以前少了。”

厉菱边走边说道：“这还有妲己娘娘，天蓬元帅猪八戒，昴日星官……”

“看来，你平时没少看电视剧。”路念心里盘算着带她看场电影。

可这话在厉菱听来，像是路念不喜欢看电视的女生。厉菱心想，他不会是嫌弃我看电视，不务正业吧？但西游记、封神榜都是小时候很普遍的热门剧。

两个人各怀心事。

公园并不大，两人慢慢散步，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吃点什么？”路念问道。

厉菱想了想，“面条。”简单方便，上的还快。

“就吃这个？”路念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不会啊，我知道附近有家面条很好吃的。”厉菱带路。

路念走在她身后，鼓起勇气去牵她的手。厉菱心头一紧，这种异样的陌生感，曾经短暂出现过。她摇摇头，不敢想下去。

来到面馆，厉菱要了一碗抻面。路念要了一碗刀削面。

“十五有事吗？我带你去看灯会。”路念惊讶地看着厉菱猛放辣椒油的样子，说话带着些颤声。

厉菱沉思片刻，“我问问家里，如果不串门，就跟你去。”她吃下一口抻面，突然间想起什么，补充道：“但是，我得在八点钟前回去。”

“八点前？”路念尴尬地问道：“十点钟可以吗？”

“干嘛这么晚？”厉菱不解。

路念观察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道：“晚上六点钟开场，八点钟正是热闹的时候。”

“嗯……”厉菱心想怎么回家跟父母说，毕竟她从来没有晚回家过。

路念心里却是盘算另一件事。

回到家中，厉菱犹豫地把晚回家的要求说出来。厉菱父母破天荒没有多管。

关上房间的门，厉菱长舒一口气，随后略带开心地给路念发消息。

她忽然觉得有个男朋友不错。“女生，真是善变。”她在电脑上敲下这句话，开始憧憬未来。

正月十五这天，早上下起了雨夹雪，寒风携着风雪不停地拍打窗户。

厉菱莫名心慌。她拿起手机，里面有同事们发得祝福消息，她也依样发祝福语。指尖停在谢媛媛的消息上，她点了进去。

“我今天也要去看灯会，六点钟集合？”谢媛媛还发了一个转圈圈的表情。

厉菱看看外面的风雪，“今天还能去吗？天气不太好。”

“怎么不能去？”谢媛媛说已经约好了的事情，哪能轻易改变。

“可我觉得他不会来了。”厉菱忍不住道出真实的想法。

谢媛媛说她太自卑了，路念看起来那么喜欢她，怎么可能不来。“别想太多，我去化妆，你也打扮打扮。”

喜欢……厉菱时常觉得路念只是缺个女朋友，又正好遇到了自己。

他们约好今天九点半在商场见面，厉菱家离得近，也不着急出门。

离约定时间还差二十分钟，路念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很冷。”

“嗯，我会多穿点。”厉菱回复道。

路念那边又发来消息，“要不今天别出门了。怕你冻着。”

看到消息的厉菱放下手机，坐在床上自嘲地笑了。什么喜欢，他对自己根本没有太深的感情。

“好，那就不出去。”

“天气好我们再出去。今天你好好休息在家过节，元宵快乐。”

厉菱换下衣服，躺在床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停往下坠，像是要陷进床里一般。不知不觉，她睡了半小时。

醒来后，她第一件事便是发消息。“媛媛，你们晚上不用等我了，他说天气不好，不去了。”

“怎么这样啊？天气预报说中午会放晴。晴天后他回来找你吧。”谢媛媛觉得路念会给她一个惊喜。

“不会。”厉菱坚决地说道。

“那你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厉菱不想当电灯泡，“你们两人约会，我跟着去不好。”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谢媛媛拍了张照片发给她，“我们同学朋友都在。”

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厉菱自惭形秽，“社恐，不适合参加这样的场合。你们玩吧。”

“那改天我约行政部的同事，咱们玩。”谢媛媛不再勉强，两人结束了对话。

厉菱父亲看到厉菱还在家里，便问道：“你不是要出去玩吗？这都几点了？”

“不去了。”厉菱低落地回应。

父亲突然间提高音量，“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他这个反应太过，厉菱不解地说：“没看到天气不好吗？”

“你们不会换个地方玩吗？非要在外面溜达？”父亲说厉菱懒还死脑筋。

厉菱被激得没办法，只得把今天路念不想去的事说出来。

“那就不去呗！”父亲又一声高喊。

厉菱实在受不了父亲的样子。“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不去了。为什么我说得时候，你不理解。他不去你就能理解。”

“他家不是在郊区离得远吗？”厉菱父亲不爱跟她多说，“别磨叽了！洗手，一会儿吃饭。”

厉菱像是不认识眼前人一般看着父亲，小时候父亲还不这样，可随着自己长大，父亲脾气越来越暴躁。都说女性有更年期，男的看来也有。

午饭吃得食不知味，厉菱母亲提议晚上包饺子，左右大家都不喜欢吃元宵。

厉菱跟着学着和面，擀皮，饺子的各种花式包法。

才捏了不到十个，她的电话铃声响起。厉菱听到后，赶紧去接。第一眼看到是媛媛，不是路念还有些失落。天放晴，路念没有找她，也没有个别的消息，厉菱的失望到了极点。她在一瞬间发觉自己是不是已经开始在意，受这个人影响了。

她接下电话。谢媛媛那边急忙说道：“菱姐，你快出来！咱们一起去看灯会，今天来了当红明星，要在这里唱歌。”

“我在家包饺子呢。”厉菱抖了抖手上的面。

“吃什么饺子，灯会什么好吃的都有，我已经到你家小区门口了，快点吧！”

厉菱不知所措，“你来了？”

“对啊，快点出来吧。”

厉菱洗手收拾一下自己，对父母说道：“我和同事出去一趟，你们先吃吧。”说罢，便急急忙忙带上手机和钥匙出门。

“这孩子……”父亲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出了家门，厉菱深吸夜晚的空气，屋内真是太窒息了。她还在走神，一辆轿车按响喇叭，把她的注意转移到车上。后座车窗下降，谢媛媛探出小脑袋，“菱姐，上车！”

厉菱没有多想，拉开车门，顿时傻了眼。车上除了谢媛媛都是男生，李建生跟厉菱自然打了声招呼，其他人神情淡漠，看了一眼厉菱，互相串串位置。

此刻厉菱骑虎难下，她强作镇定，坐了上去。

今天不少景点都在办灯会，主驾男生导航的位置是云河老街。厉菱端坐着，大气都不敢喘。不一会儿的功夫，到了灯会现场。

“她们在那。”男生们指着灯塔的位置说道。

厉菱望过去，看到三个女生正跟他们打招呼。男生们纷纷找到自己的女友，或手拉手，或搂着腰，大家打算各自逛各自的。

所有人约定，等九点后人群散一散再打电话汇合，分坐两台车回家。

厉菱看他们都是带情侣来得，以为自己会落单。没想到谢媛媛抛下男友，和她逛街。

李建生见状，只是笑了笑，和另外两个男生凑一起找能玩的地方。

灯会的景象太美，厉菱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她灵光一现，有了新的想法，马上在备忘录里打出“不夜城”。

“菱姐，你也吃点。”谢媛媛邀请厉菱吃炒酸奶。

“现在还不想吃。”厉菱刚吃了两个小笼包，还不饿，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灵感写下来。

谢媛媛凑过去看，“这是什么啊？”

“我的一些想法，如果能用到工作上，那就更好了。”

“现在就别想工作啦，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看看表演多好。七点钟明星就出场了，听建生说他只唱一首歌，唱完就坐专机回京。”

厉菱苦笑一声，能来云城的明星，不是过气十多年的，就是十八线没热度的新人。能有什么看点。

不过，她倒是有了新的想法创意。趁着媛媛聚精会神看表演时，她悄悄写了下来。

明星的出场并没有太大惊喜，也不算是当红明星，只是长得周正，演了一部IP改编剧，有点热度罢了。他的舞台表演还不错，有热血沸腾之感，台下的粉丝不停地欢呼尖叫。厉菱不自觉地发笑。谢媛媛问道：“好笑吗？”厉菱笑得流泪，“她们好吵啊。”

灯会逛得差不多了，众人集合，分开坐车回家。

厉菱回到家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先把手机里记录的东西整理成一个具体的方案。虽然早上不太愉快，但晚上收获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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