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中村的保安陈凡

江城的雨，总带着一股子黏腻的湿意。

丙午马年的二月初三，雨丝斜斜地飘了一下午，把岗头村的青石板路泡得发亮，也把两旁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晕成了一片灰蒙蒙的色块。这里是江城的城中村，像一块被繁华都市遗忘的补丁——一边是直插云霄的CBD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马年的春光；一边是挤挤挨挨的出租屋、早餐摊、小诊所，电线在半空织成乱麻，油烟混着雨水的味道，在巷子里飘来荡去。

傍晚六点，岗亭的灯亮了，昏黄的光刺破雨幕。

陈凡靠在亭沿，手里捏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橡胶棍，目光扫过巷口往来的行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保安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沾着泥点，整个人看起来和这片城中村的底层劳动者没什么两样。

唯有那双眼睛，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二十八岁的年纪，眼窝却带着常年熬夜的青黑，高挺的鼻梁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像一道刻在皮肤上的烙印。那是三年前留下的，子弹擦过眉骨时，留下的纪念。

他不是普通的保安。

三年前，他是华夏最神秘的特种部队“龙刃”的王牌，代号“孤狼”。龙刃，是悬在华夏国土上空的一把利剑，专斩暗处的恶狼，而他，是剑刃上最锋利的那一抹锋芒。

直到三年前的“湄公河行动”。

那次任务，他和队友深入金三角，围剿国际恐怖组织“影刃”的分支。任务本该完美收官，却在撤离时遭遇埋伏，队友为了掩护他，把生的机会让给了他，自己却永远留在了湄公河的湿热丛林里。他带着重伤逃出来，眉骨被子弹擦过，捡回一条命，却也背负着一辈子的愧疚。

退役那天，龙刃队长雷战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孤狼，去江城吧，隐姓埋名，别再沾这些事了。就当……为了兄弟们，好好活。”

于是，他成了岗头村的一名保安，月薪三千，包吃住，住在岗亭旁边不足十平米的小隔间。每天的日子，就是守村口、巡逻、看监控，像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把过往的锋芒藏得严严实实。

雨还在飘，陈凡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尖触到眉骨的疤痕，心里微微一抽。

“小陈，来吃个茶叶蛋！”

巷口传来王婶的大嗓门，她的早餐摊收了一半，竹篮里还剩着一个温热的茶叶蛋，用纸巾包着，递了过来。王婶是岗头村的老住户，丈夫早逝，儿子在外地打工，见陈凡总是独来独往，便格外照顾他。

陈凡接过茶叶蛋，指尖触到温热的蛋壳，心里软了一瞬。这半年来，岗头村的人待他不算差，王婶的茶叶蛋、李大爷的旱烟、苏医生的热粥，都是这灰暗日子里的一点光。

“谢谢王婶。”他低声道，剥开蛋壳，咬了一口，茶叶的清香混着蛋香，在嘴里散开。

“谢啥，都是街坊。”王婶擦着手上的水，瞥了眼巷子里的方向，“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刀疤强那伙人又去清月诊所闹了。这几天天天来，苏医生父女俩都快被折腾坏了。”

陈凡的动作顿了顿。

清月诊所，就在岗头村的中心位置，是苏老中医和女儿苏清月开的。苏老中医医术好，收费公道，在村里人缘极好；苏清月二十多岁，长得清秀温柔，穿着白大褂站在诊所里，像株安静的白茶花。

他去过几次诊所，苏清月会给他量血压，偶尔煮点小米粥给他，说他胃不好，得养着。那是他退役半年来，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

“知道了。”陈凡点点头，把蛋壳扔进垃圾桶，重新靠回亭沿。

他不想惹事。

雷战说过，隐退，就是为了远离纷争。他只想守着这片城中村，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日子，等心里的愧疚淡了，或许就能真正放下过去。

可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打破了雨幕的平静。

“苏医生，别给脸不要脸！”

“就是，交了保护费，我们保你诊所平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看这诊所也别开了，趁早关门！”

陈凡的眉头猛地皱起，起身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清月诊所的门口，围了五个壮汉，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外号刀疤强，是岗头村的地痞头目，背后靠着附近一个小地产商，平时收保护费、欺负弱小，在村里横行霸道。

苏清月站在诊所门口，穿着白大褂，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脊背，挡在诊所门前。她的手紧紧抓着门框，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刀疤强，我说过了，诊所小，没什么钱给你保护费。你要是再闹，我就报警了。”

刀疤强叼着烟，吐了个烟圈，烟圈在雨里散得七零八落。他上下打量着苏清月，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猥琐，粗糙的手指甚至想要朝着苏清月的脸颊伸过去：“报警？小美人，在这岗头村，警察来了也得给我几分面子，你觉得他们能护你一辈子？我告诉你，今天这保护费，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要么给钱，要么……陪哥几个乐呵乐呵，这事就算了！”

周围几个混混跟着哄笑起来，嘴里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吓得路过的村民纷纷避让，没人敢上前阻拦。刀疤强在这一带恶名昭彰，手下有十几个混混，平日里打架斗殴是常事，普通百姓根本惹不起。

苏清月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在地，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却依旧强忍着没有落泪。她从小跟着父亲学医，一心只想治病救人，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城中村，却要遭受这样的欺辱。

苏老中医拄着拐杖从诊所里冲出来，挡在女儿身前，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群强盗！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跟你们拼了！”

老中医年近七旬，身体本就孱弱，这一冲之下，差点直接栽倒。刀疤强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一脚踹在了苏老的膝盖上！

“老东西，敢挡我的路？活腻歪了是吧！”

“爸！”苏清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慌忙扶住父亲，看着父亲痛苦蜷缩的身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周围的村民敢怒不敢言，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被混混一眼瞪了回去，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身影，缓缓穿过围观的人群，站在了诊所门口。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洗得发白的保安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流畅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轮廓。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寒冬里的冰刃，直直地落在刀疤强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丝毫愤怒，也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刀疤强正得意洋洋，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猛地回头，看到只是一个穿着破旧保安服的年轻人，顿时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

“哪来的臭保安？敢管老子的闲事？活的不耐烦了？”刀疤强啐了一口，挥了挥手，“给我打！把这多管闲事的东西打残了扔出去！”

两个膀大腰圆的混混立刻狞笑着朝着陈凡扑了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直奔陈凡的面门和胸口。在他们看来，一个小小的保安，根本不堪一击。

周围的村民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他们都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保安，今天要倒霉了。

苏清月也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焦急地喊道：“先生，你快走吧！别管我们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惊呆了。

面对两个混混的攻击，陈凡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就在拳头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动了。

快！

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左手轻描淡写地拨开第一个混混的拳头，右手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混混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直接脱臼！

紧接着，陈凡侧身避开第二个混混的攻击，膝盖轻轻一顶，正中对方的小腹。那混混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一般，身体弓成了一只虾米，嘴里喷出一口黄水，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一秒钟，两个混混直接失去战斗力！

整个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雨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刀疤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陈凡。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身手这么恐怖的人！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身手！

“你……你是什么人？”刀疤强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凡没有回答，脚步缓缓朝着刀疤强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刀疤强的心脏上，让他喘不过气。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杀气，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见过无数鲜血才能拥有的，绝非街头混混能比拟。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刀疤强被逼得退无可退，色厉内荏地吼道，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我告诉你，我背后可是万通集团的人！你敢动我，你死定了！”

万通集团，是江城本地的一家地产公司，在城郊一带颇有势力，岗头村的拆迁项目，正是他们在负责。刀疤强，就是万通集团放在岗头村的一条狗，专门负责打压不愿意拆迁的村民，以及收取各种保护费。

听到万通集团四个字，周围的村民脸色都变了变。在他们眼里，万通集团就是庞然大物，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陈凡的脚步顿了顿，眉骨处的疤痕微微跳动了一下。

万通集团？

他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城中村地痞，背后居然牵扯到了地产公司。不过，这并不能让他有丝毫退缩。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陈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只问你，刚才那一脚，是谁踹的？”

刀疤强握着弹簧刀的手不停发抖，看着陈凡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

“是……是我又怎么样？”刀疤强硬着头皮说道，“我告诉你，这事没完……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凡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耳光。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雨巷中回荡。

刀疤强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里的牙齿被打掉了好几颗，混合着血水吐了出来，眼前金星乱冒，直接懵了。

手里的弹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敢打我？”刀疤强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吼道。

“打你？”陈凡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单手抓住刀疤强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我不仅敢打你，还敢废了你。在我面前动粗，欺负老人和女人，你算什么东西？”

刀疤强被拎得双脚离地，呼吸困难，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拼命地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陈凡那如同铁钳一般的手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大得恐怖，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他的喉咙。

“放……放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刀疤强，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痛哭流涕地求饶，“我再也不来诊所闹事了，再也不收保护费了！求你放了我吧！”

“晚了。”

陈凡语气平淡，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

刀疤强的右臂，直接被拧断！

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昏死过去，陈凡随手一扔，刀疤强像一堆烂泥一样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剩下的几个混混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看着陈凡的眼神，就像看着来自地狱的魔鬼。

陈凡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开口：“滚。”

三个字，如同圣旨一般，几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抱起地上的刀疤强，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岗头村，连掉在地上的弹簧刀都不敢捡。

直到混混们的身影消失在雨巷尽头，现场才渐渐恢复了生气。

围观的村民们炸开了锅，看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惊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保安，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我的天！小陈保安也太厉害了吧！一个人打跑了好几个混混！”

“刚才那动作也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真是好人啊！救了苏医生父女！”

“刀疤强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了，以后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赞美和惊叹的声音不绝于耳，陈凡却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身，看向被吓得不轻的苏清月父女。

“苏爷爷，您没事吧？”陈凡的声音，比起刚才对待混混时，柔和了不少。

苏老中医捂着膝盖，脸色依旧苍白，却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小伙子，多亏了你啊！要是没有你，我们父女俩今天就惨了！”

苏清月扶着父亲，眼眶依旧红红的，看向陈凡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她走到陈凡面前，微微躬身：“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近距离看着苏清月梨花带雨的模样，陈凡的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摇了摇头：“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我是这里的保安，保护村民，是我的职责。”

说完，他看了一眼苏老的膝盖：“苏爷爷的膝盖伤得不轻，赶紧进诊所处理一下吧。以后刀疤强应该不敢再来了，不过他背后的万通集团，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多小心。”

提到万通集团，苏清月的脸色又黯淡了下来。她知道，刀疤强只是小角色，真正可怕的，是背后的万通集团。为了岗头村的拆迁项目，万通集团这些天用尽了各种阴招，威逼利诱，不少村民都被逼得签了拆迁协议，他们诊所因为位置好，更是被万通集团盯上，三番五次派人来捣乱。

陈凡看出了她的担忧，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本想隐姓埋名，安稳度日，可现在看来，这城中村的平静，早已被外界的利益打破。

他不想惹麻烦，但麻烦，似乎已经主动找上了门。

“我先回去值班了。”陈凡对着父女俩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先生！等一下！”苏清月连忙叫住他，从诊所里拿出一把干净的雨伞，追了上去，“雨下大了，你拿着伞吧，别淋感冒了。”

陈凡看着递到面前的粉色雨伞，顿了顿，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苏清月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男人，沉默寡言，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身上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

陈凡撑着粉色的雨伞，重新走回了村口的岗亭。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靠在岗亭的墙壁上，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眉骨处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以为心中的锋芒已经被岁月磨平。可刚才动手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力量感和杀伐果断，依旧刻在他的骨髓里。

龙刃孤狼，真的能彻底隐于市井吗？

陈凡自嘲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已经磨得褪色的军牌。军牌上，刻着一个“凡”字，还有一行小字——龙刃特种部队，陈凡。

这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身份。

就在这时，岗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小区物业经理打来的。

陈凡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物业经理张胖子气急败坏的声音：“陈凡！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打了谁？刀疤强是万通集团的人！你把他打了，万通集团的王总亲自打电话过来问责了！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张胖子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丝毫没有顾及陈凡刚才为村里做的好事。在他眼里，得罪了万通集团这样的大老板，一个小小的保安，随时都可以舍弃。

陈凡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开除？

也好。

本就枯燥的保安工作，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知道了。”陈凡平静地回了三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辩解。

他早就习惯了世态炎凉，也不在乎这份工作。只是他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挂了电话，陈凡走进岗亭旁边的小隔间。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行李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以及一把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用匕首。

那是龙刃特种部队配发的制式匕首，陪伴他出生入死无数次。

陈凡将匕首贴身藏好，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岗亭。

雨还在下，夜色渐渐笼罩了岗头村。

他没有告诉苏清月父女自己被开除的消息，也没有和任何村民告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朝着村外走去。

他知道，打了刀疤强，得罪了万通集团，这岗头村，他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否则，只会给村里的人带来麻烦。

就在陈凡即将走出岗头村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入了村口，车灯刺破雨幕，正好照在他的身上。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妆容精致、气质冷艳的女人脸庞。

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长发挽起，眉眼如画，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她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而陈凡，在看到女人的瞬间，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个女人，他认识。

或者说，在他退役之前，曾经执行过一次保护任务，保护的对象，正是眼前这个女人——江城苏氏集团的总裁，苏婉清。

苏氏集团，是江城顶尖的大企业，涉及地产、医药、金融等多个领域，实力远超万通集团。而苏婉清，更是江城有名的冰山美女总裁，年纪轻轻，就执掌着庞大的商业帝国。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这里相遇。

苏婉清也认出了陈凡。

三年前，她在国外遭遇绑架，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将她救了出来。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记得他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以及眉骨处那道标志性的疤痕。

三年过去，她没想到，曾经那个叱咤风云的神秘保镖，竟然会沦落到在城中村当保安，还提着行李箱，像是被赶走的流浪汉。

苏婉清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推开车门，撑着雨伞走下车，站在陈凡面前，声音清冷而带着一丝疑惑：“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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