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图书馆的晨光

周六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飒就被闹钟叫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窗外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还有两个小时……”林飒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着点淡淡的青黑，是昨晚熬夜做题的痕迹。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精神点的笑容——今天要去图书馆见赵宇，总不能看起来太憔悴。

换衣服时，她在衣柜前犹豫了半天。平时穿惯了校服，突然要选一件“见同学”的衣服，竟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她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细碎的白花，是去年生日妈妈送的，她一直没舍得穿。

吃过早饭，林飒提前半小时出门。初夏的早晨不冷不热，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些许凉意。她沿着路边的林荫道慢慢走着，看着晨练的老人打太极，听着早点摊上传来的吆喝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快。

市图书馆坐落在市中心的文化广场旁，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门口矗立着两座石狮子，庄重而典雅。林飒走到门口时，看了看表，还差十五分钟到九点。她正想进去，就看见图书馆台阶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宇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书。他站在晨光里，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侧脸的线条干净而柔和。

“这里！”赵宇也看到了她，举起手朝她挥了挥，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林飒快步走上台阶，心里有点小小的紧张，连说话都带着点不自然：“早啊，你到很久了吗？”

“刚到十分钟。”赵宇把手里的一本书递给她，“这个给你，是昨天整理的笔记，针对今天要讲的内容做了补充。”

林飒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她赶紧低下头，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字迹清秀工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难点和易错点，甚至还有几个可爱的简笔画——在一道复杂的几何题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指南针，旁边写着“注意方向”；在一道容易算错符号的代数题旁边画了个哭脸，写着“负负得正，别忘啦”。

“你……你太用心了。”林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赵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反正也是复习，顺手就整理了。走吧，我们进去，我占的位置在三楼靠窗那边，光线好。”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轻微的脚步声。两人放轻脚步走上三楼，果然，靠窗的位置有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本《数学分析》，显然是赵宇用来占座的。

“坐吧。”赵宇拉开椅子，示意林飒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对面。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林飒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看着赵宇从包里拿出课本、草稿纸和笔，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宁。

“我们从哪里开始？”林飒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先从函数的单调性讲起吧，”赵宇翻开课本，指着其中一页，“你上次月考这部分失分最多，其实不难，关键是要掌握判断方法和应用场景。”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坐标系，开始讲解：“判断函数单调性有两种方法，定义法和导数法。定义法就是设x1<x2，然后比较f(x1)和f(x2)的大小……”

赵宇讲题的时候很专注，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讲完一个知识点，都会停下来问一句：“这里明白了吗？”如果林飒有疑问，他会换一种方式重新讲解，直到她点头为止。

林飒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自己的想法，两人不时讨论几句。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爬到他们的手臂上，带着暖洋洋的温度。

中途，赵宇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林飒：“喝点水吧，讲了半天，嗓子都该干了。”

林飒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她喝了一口，是淡淡的蜂蜜水，甜而不腻。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赵宇笑了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其实你很聪明，就是有时候不够自信，思路稍微有点绕就容易慌。”

林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可能是以前基础太差了吧。”

“没关系，”赵宇鼓励道，“慢慢来，我们一步一步来，肯定能赶上来的。”

一上午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图书馆的广播响起提示闭馆时间的通知时，林飒才惊讶地发现已经十二点了。

“这么快就到中午了？”她看着窗外，阳光已经移到了对面的楼顶上。

“是啊，”赵宇收拾着东西，“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面馆，味道很好，价格也实惠，要不要一起去？”

林飒愣了一下，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单独和男生去吃饭，这还是第一次。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看着赵宇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好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颤。

面馆离图书馆不远，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看到赵宇就笑着打招呼：“小赵，今天带同学来啦？”

“嗯，张阿姨好。”赵宇笑着回应，“还是老样子，两碗牛肉面，加蛋加青菜。”

“好嘞！”张阿姨麻利地应着，转身进了厨房。

两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桌上的调料瓶擦得干干净净。

“这家店的牛肉面是招牌，牛肉炖得很烂，汤也很好喝，”赵宇介绍道，“我小时候经常和我妈一起来吃。”

“听起来很不错。”林飒笑着说，心里的紧张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愉悦。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碗很大，里面堆满了劲道的面条，几片薄薄的牛肉铺在上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翠绿的青菜和金黄的煎蛋。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赵宇拿起筷子，递给林飒一双。

林飒接过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爽滑劲道，汤汁浓郁鲜美，牛肉入口即化，果然名不虚传。

“好吃！”她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

赵宇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喜欢就多吃点。”

两人边吃边聊，从学习聊到兴趣爱好，从学校的老师聊到喜欢的电影。林飒发现，赵宇不仅学习好，还很喜欢看科幻电影，尤其是《星际穿越》，他说那里面的物理知识虽然有些艺术加工，但蕴含的科学精神很让人感动。

“我也喜欢那部电影，”林飒兴奋地说，“我最喜欢里面那句‘爱是唯一可以超越时间与空间的事物’。”

“是啊，”赵宇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有时候我在想，数学和物理研究的是宇宙的规律，而爱这种情感，或许是宇宙中另一种更神秘的存在。”

林飒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眼前的这个男生，不仅聪明、细心，还有着如此柔软而丰富的内心。

吃完面，赵宇抢着付了钱，林飒想AA，他却笑着说：“就当是谢你昨天帮我整理物理笔记了。”

走出面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赵宇从包里拿出一把伞撑开，递给林飒：“拿着吧，挡挡太阳。”

那是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柄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猫咪挂饰，和他表情包里的小猫很像。

林飒接过伞，撑开，伞下的空间瞬间阴凉下来。她看着赵宇站在阳光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我们一起撑？”

赵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共用一把伞。伞不大，他们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让林飒的心跳漏掉半拍。阳光透过伞面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他们此刻微妙而美好的心情。

“下午你有什么安排？”赵宇问道。

“没什么安排，”林飒说，“可能回家继续做题吧。”

“我家就在附近，”赵宇想了想说，“我房间里有很多物理实验器材，是我爸以前给我买的，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或许对你理解物理概念有帮助。”

林飒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去男生家里？这似乎有点太……亲密了。可是，她又确实对那些实验器材很好奇，而且，她并不排斥和赵宇待在一起。

“……好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赵宇的家住在一个老式居民楼里，楼道里铺着红色的地毯，虽然有些旧了，但打扫得很干净。打开门，一股淡淡的书香扑面而来。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赵宇把书包放下，招呼林飒进来。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大大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从数学、物理到文学、历史，应有尽有。客厅的角落里，果然放着一个大大的玻璃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实验器材——望远镜、显微镜、电路模型、小型发电机……

林飒好奇地走过去，趴在玻璃柜前看着那些器材，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宝贝，”赵宇端着水走过来，笑着说，“这个望远镜可以看到月球上的环形山，那个显微镜能看到细胞结构……”

他拿起一个小小的电路模型，接通电源，模型上的小灯立刻亮了起来：“你看，这个是串联电路和并联电路的对比模型，你上次物理课不是说没听懂吗？我给你演示一下。”

林飒凑近看着，赵宇的手指纤细而灵活，在模型上连接着导线，耐心地讲解着电流的走向和电路的原理。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肥皂清香，让林飒的脸颊微微发烫。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林飒看着赵宇认真的侧脸，听着他清晰的讲解，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周末，真好。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金黄色，林飒站起身，有些不舍地说：“我该回家了，不然我妈该担心了。”

“我送你吧。”赵宇立刻说道。

“不用了，我家不远，自己可以回去的。”林飒说。

“还是送送你吧，”赵宇坚持道，“这边傍晚人多，不安全。”

林飒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今天谢谢你，”林飒真诚地说，“不仅帮我补习，还让我看了这么多好玩的东西。”

“能帮到你就好。”赵宇笑着说，“以后每周六上午，我们都可以来图书馆学习，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飒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赵宇带着期待的眼睛里，用力点了点头：“我愿意。”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脸上，温暖而明亮。林飒觉得，这个周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悄悄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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