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修理界的奇迹

林野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在业主群里火了。

最先是个网名“三号楼李姐”的业主发的消息：“我家那台老空调，用了八年，制冷跟拖拉机似的。林师傅来修了一下，现在安静得像新买的，关键电费还少了！”

下面立马有人跟：“对对对，我家洗衣机也是，之前洗到一半老罢工，林师傅来了一趟，半个月了，一次没犯过病。”

“冰箱！我家冰箱以前嗡嗡响，现在一点声没有，东西冻得梆硬。”

“你们觉不觉得，林师傅修过的东西，好像都特别耐用？”

“神手！”

“绝对是神手！”

群名从“林师傅”变成“林神手”，只用了一下午。

老吴看见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物业休息室喝茶。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脸黑得像锅底。

“神手？一个毛头小子，干电工才几年？我干了二十年，怎么没人叫我神手？”

李勇在旁边幸灾乐祸：“要不你也去修几个？让业主夸夸你？”

老吴站起来，拎起工具箱往外走。

下午三点，老吴找到林野的时候，他正在三号楼一楼楼道里修电饭煲。旁边站着个老太太，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小林，老吴来了，说要跟你学学。”带路的小柔说完就走了。

老吴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掏出万用表，皮笑肉不笑：“小林，不介意我学习学习吧？”

林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修。

电饭煲拆开了，里面就是最简单的机械定时器加加热盘。老吴凑过去看——毛病应该是定时器触点氧化，接触不良。这种问题，要么换定时器，要么用砂纸打磨一下触点，糊弄糊弄也能用。

林野没换零件，也没打磨。

他就那么用手按着触点，按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开始往回装。

老吴忍不住了：“这就好了？”

林野点点头，把电饭煲递给老太太：“试试。”

老太太插上电，按下煮饭。指示灯亮，加热盘开始发热，一切正常。

老吴趁林野不注意，万用表表笔悄悄戳进了电饭煲的电源线。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着。

他瞳孔猛地一缩。

正弦波形，平滑得跟教科书上画的一样。没有毛刺，没有波动，电压稳定在220.0伏，一动不动。

这不对。

市电再怎么稳定，也会有微小的波动，0.1伏、0.2伏的波动再正常不过。就算是新出厂的电饭煲，内部线路也会带来一点点波形畸变。

但这个——

这个波形，比出厂标准还干净。

老吴看了眼标签，这电饭煲用了六年了。

他又测了一遍。还是一样，稳定得像用稳压器接着。

林野已经把工具收好了，跟老太太说了句“有事再叫我”，拎起箱子准备走。

“小林。”老吴叫住他。

林野回头。

老吴慢慢把万用表收回工具箱，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以前哥有眼无珠。”

林野看着那根烟，顿了一下，接过来，夹在耳朵上。

“烟就不抽了。”他说，“还有活。”

他转身走了。

老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又看了一眼老太太抱着的电饭煲，指示灯亮着，安安静静地煮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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