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不足与充足

如果只有吴向东一人，宪度确信自己早就提刀砍上去了。

可他背后却有着一个组织，一个能融合化物的组织。

所以宪度哪怕再厌恶对方，也要强行压住意气，以求和为目的进行谈判。

可吴向东此时的这一连串信息轰炸，让他更加犹豫是否要改变求和态度了——

碾碎微光？

为何要碾碎微光？

对方要把花苞带给谁？它的制作者？

见宪度的表情开始恍惚，吴向东知道自己的引导话术成功了。

就听他继续道：“微光的本能是融合，哪怕融合的是‘损坏’这一行为本身。

那时的我把即将凝实的微光碾碎了成百上千次，脱落的微光碎屑成为了一个个传送锚定。

而最后那一缕微光，则变成了一片永远碾不碎的薄膜，也就是我的化物：东或西。”

宪度对于这段突如其来的情报，消化速度减慢了不少。

因为这和他对微光的理解是不同的。

以抽奖机为基础，宪度的认知从来都是微光在“成长”——

吞噬是为了成长，转化是为了成长，融合是为了成长。

可现在对方却告诉自己微光是在“接受”，是在“包容一切”。

于是，沉默成为了此时的主旋律。

吴向东见时机成熟，直接开口道：“我的补偿是否足够？”

宪度依旧沉默不语，他要想的实在太多，最关键的还是红色微光。

假如微光真的包容一切，那红色微光包容了什么？

最终他想到了一个最合理的答案——

它包容了狼的“嗜血！”

所以当时的红色微光才会蹦跶得那么欢快。

它见血了！

宪度急忙缓和住情绪，这一切都不过是猜想。

真相还要等到红色微光平复下来自己亲眼见过才行。

所以他再次把目光移到现在，对方的意思其实很明显——

哪怕这件融合化物要不回来，也得让他说的那个人见上一见。

于是宪度只能叹了口气道：“让他过来吧。”

得到许可的吴向东立刻传送回了实验室，并把倒地昏迷的温斯里特一巴掌扇醒。

温斯里特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他看着眼前的吴向东，又想到了自己昏迷前对花苞的命令……

突然怒火中烧道：“是你……是你？你就是毁了融合实验的罪魁祸首？！

那你他妈不想当源点为什么不早说！”

吴向东闻言很是不解。

但一想到自己当时确实有取消融合、等待人格分裂完成后再进行实验的打算。

也就没有反驳，任由温斯里特举着塑料椅子往自己身上砸。

等温斯里特终于消了气，他伸手撇去脸上的血渍，提醒道：

“你如果还想见你的作品最后一眼，就跟我走。”

说罢，还没等温斯里特开口，东或西就已启动，将他们传送到了商区处的某一座豪华饭店内。

再通过小米检测到的信号源位置，宪度直接携着一仁一狗前来会面。

至于黑球为什么会在——当然是临时烧出来的分身。

该有的能力也都有，所谓气势上不能输。

没有交流，宪度直接开门见山，掏出琉璃花苞展示给对面的白发青年看。

温斯里特昏沉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惊呼道：“花苞怎么在你那？”

而宪度却什么都没说，他来这就只是展示而已。

温斯里特还想多问几句，却被吴向东伸手制止道：

“节省时间，仔细看成品是否有出入。”

“这能有啥出入，不跟凝实时一……”

温斯里特突然眼睛眯起，诧异道，“嘶……好像真的跟凝实时不太一样，花瓣少了。”

吴向东闻言皱起眉头，这个结果出乎意料——

化物的融合条件依旧有未知因素存在。

不过在得到关键的情报后，他立刻看向宪度道：“不知这能否代表我的诚意。”

宪度表情难看，他的火气还没消退，但对方展现出的价值实在太高了。

无论是对未来的发展，还是抵抗狼群。

所以宪度只好又叹气道：“行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暴力街区那边的仇怨，你得自己去解。”

谈话本该到此结束，可温斯里特突然眼神下移，饶有兴致地对着那具小狗分身道：

“特殊的生物吗？

不……化物生命吗？”

此话一出，火药味骤起。

宪度和仁立即握紧武器，随时准备好撕破脸皮。

吴向东也诧异温斯里特为何在这时提起这个理论假设。

就见白发青年抚摸着毫无实感的黑球分身，一脸无所谓地道：

“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算了，就当给你们提个醒吧——

以后生命化物将会是常态，放轻松。”

这下连吴向东都懵了——

温斯里特怎么突然了解到了这么多的信息？

可随即他就想到了原因，试探地问道：“你又看见了？”

“是，不知为何昏迷时的我又看见了，不再是海蓝的洋流，而是血红的天边！

那画面堪称精彩，精彩无比啊！”

说罢，便痴迷地回忆起那副画面。

可在宪度的视角里，他很难不联想到红色微光！

城市的转机，狼王的头颅，嗜血的包容，血红的天边……

一切的一切又有了个新的逻辑链，一个让宪度不敢再去试探红色微光的逻辑链——

城市将成为培养皿的逻辑链！

这次，连吴向东也加入了沉默的行列。

但他还要寻找契机，没一会就带着温斯里特传送离开了。

宪度就这样坐了许久，久到分身都已经消散，他这才缓缓转过头，对着依靠在自己肩上的仁道：

“我好像……真的不会谈判啊。”

再重新捋了一遍交谈后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哪怕自己是质问的那一方。

他都觉得是自己天天打架把脑子都打傻了，竟然连化物的能力都没问就放人走。

更别说因分身的质感特殊，被发现了黑球化物生命的身份。

他感觉自己的这次“失败了。”

仁感受到了宪度的烦闷，没有出言安慰。

而是走到餐厅中心，打着节拍渐渐跳起舞来。

这是她在商城体验环节时学习到的舞蹈。

虽然还不熟练，但真的很开心。

宪度见此，也不再低头自顾自郁闷。

长梳了口气后，起身跟着跳了起来。

他不会跳什么舞，但运动操可是滚瓜烂熟的。

就这样，笨拙里参杂着稳固，巧妙里夹杂着死板。

两人都跳得无比畅快。

也就在跳完的不久后，有人把其他人员捡拾到的一共二十四件无主化物送了过来。

这下加上以前的三十一件，总共就有五十五件无主化物了。

宪度见此，提醒众人多留意医院的地下手术室后。

便跟着仁一起向家的方向走去——

囤得差不多了，该回避难所抽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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