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百炼？

秦战脸上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穿透了常年笼罩在他眉宇间的沉郁，像是积压了数十年的阴霾被骤然吹散，连眼角的细纹里都浸着难以掩饰的释然与温情。

“小宇，你只需记住，我这些年所有的隐忍与筹谋，只为等你和雪儿能顺利踏入宗门——这是我，也是你母亲共同的心愿。”秦战的声音放得极缓，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颤，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心愿？”秦宇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将所有事都藏在心底，把我们当成什么？任你摆布的傀儡吗？我和雪儿，就必须按着你们铺好的路走？”他本想对秦家的一切置之不理，于他而言，这里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处驿站，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可如今的局势，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想要顺利离开秦家，前往万重战宗，他必须熬过这仅剩的半年时光。

更何况，雪儿还在这里，他绝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除此之外，秦战那三天三夜的长跪不起，也像一根细针，在他心底扎下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与动容，让他无法真正狠下心来。

秦战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眼帘微微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与挣扎。半炷香的功夫过去，他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秦宇：“你就没有想过，为何你近来会突然变得聪慧过人？还有……你与崔烁交手时，动用的应该是万重战诀吧？没想到，你竟能这么快领悟上手。”

秦宇浑身一怔，心底的疑虑瞬间被戳破。他方才还在暗自担忧，自己的异常会不会引起秦战的怀疑，可秦战此刻的话，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对方似乎早已洞悉一切。他紧盯着秦战深邃的眼眸，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想从对方的神色里看出些端倪。

“你母亲在你身上，留下了一样东西。”秦战的声音陡然柔和下来，眼底泛起淡淡的黯然，像是勾起了无数尘封的回忆，“至于那是什么，我也不甚清楚，她只说，你在十六岁左右，自会开启。让我既意外又欣慰的是，你竟提前将它激活了。既然如此，有些事，你也有权知晓真相。”

留下了东西？

秦宇双眼微微眯起，下意识地内视自身，可丹田内除了稳步运转的灵力，并无任何异常。难道，是自己如今的修为尚浅，不足以感知到那东西的存在？

秦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的修为，并非表面看上去的武境九重吧？”

秦宇目光骤然一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当初秦战以气托物，一掌便击碎了他耗费心力布置的三山防天阵时，他便断定，秦战的修为绝不止武境，至少也达到了罡气境。可他心中始终存有疑惑——他曾接触过各个境界的修士，仅凭气息便能大致判断对方的修为，秦战究竟是如何将自身气息隐藏得如此完美，连他都没能察觉？

“三十年前，我踏入武境；二十年前，突破至罡气初期；十七年前，更是一举踏入罡气中期。”秦战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异色，有骄傲，也有不甘，“你或许会疑惑，为何我修炼速度如此怪异。”

秦宇眉头紧锁，心底满是诧异：十年时间，才从武境一重攀升至武境九重？而从罡气初期到中期，竟用了整整三年？这修炼速度，未免太过缓慢，甚至称得上拙劣。

“之所以修为进展迟缓，全与我修炼的灵诀有关。”秦战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这灵诀是我年少时偶然所得，修炼起来极为艰难，速度远不及寻常灵诀。但有一点，同境界之内，单打独斗，我从未惧怕过任何人。”

“二十三年前，我偶然发现这灵诀的诡异之处——我竟能燃烧自身修为，换取短时间内的恐怖力量。也正是那一次，我被崔鸿看中，提拔为将军，还将崔柳许配给我。”说到这里，秦战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疏离，“可那时，崔柳早已身怀六甲。这么多年，我与她不过是相敬如宾，有夫妻之名，却无半分夫妻之实。”

秦宇双目中骤然迸发出道道精芒，心脏猛地一震——没有夫妻之实？也就是说，秦风、秦勇那两个处处针对他的人，根本不是秦战的亲生儿子？这些年，秦战一直隐忍着，从未表露过半分，这份城府与耐力，实在令人心惊。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秦宇心头。若说秦战最初的隐忍，是迫于崔家的势力，尚可理解。可如今，他已然在秦家站稳脚跟，却依旧选择隐忍，这般苦心孤诣，恐怕全是为了自己和雪儿。

很难想象，这十多年来，秦战顶着“父亲”的名头，养育着别人的孩子，还要时刻提防崔家的猜忌，不露半点马脚。而崔柳，碍于崔鸿的威严，也不敢将此事公之于众，就连崔鸿本人都被蒙在鼓里。可想而知，秦战这些年，过得有多煎熬，有多痛苦。

“十九年前，我与你母亲相遇，一见倾心，恩爱无间。可好景不长，十七年前的一天，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突袭兵营，你母亲身手卓绝，将那群人尽数斩杀。而我，为了护她周全，燃烧了自身修为，以罡气中期的实力，硬生生斩杀了一名天淬二境的修士。”秦战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像是又回到了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可也正因如此，我的修为从罡气中期骤降至武境二重，这些年拼尽全力，才好不容易恢复到如今的武境九重。”

先前，秦宇还在暗自鄙夷秦战的资质拙劣，武境便耗费了十年光阴。可听到这番话，他彻底被震撼住了，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燃烧修为？以罡气中期的实力，斩杀天淬二境的修士？

这是什么样的诡异灵诀？竟能有如此霸道的力量！

纵然秦宇曾博览天岐宗藏书阁的万千古籍，也从未见过如此逆天的灵诀。要知道，修为越高，境界之间的差距便越大。他如今不过武境六重，凭借疯魔六变，勉强能与罡气初期的崔烁抗衡，可即便拼尽全力，也绝不可能做到以罡气中期，斩杀天淬二境的修士——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也正是那一战，你母亲救了崔鸿的性命。”秦战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崔鸿后来得知你母亲来自万重战宗，这才是他这些年暗中扶持我的真正原因——正如你所想，他不过是想借着你母亲的关系，搭上万重战宗这条大船。”

“那一战之后，我与你母亲度过了几年平静的时光，崔鸿和崔柳也不敢轻易来打扰我们。也正是在那段日子里，你和雪儿相继出生。可雪儿出生没多久，你母亲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秦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满是思念与执着，“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我坚信，她没有死。我一直想去找她，却始终身不由己。”

“现实容不得我随心所欲。一来，你和雪儿尚且年幼，我不能丢下你们；二来，修为倒退之后，我的修炼速度变得更慢。这些年，我沉迷商场，拼命敛财，只为能寻得提升修为的机缘，可始终毫无起色。”说到这里，秦战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在，修为虽进展缓慢，但每提升一个小境界，我的实力便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如今的我，虽表面只是武境九重，但寻常的罡气境修士，我根本不放在眼里。而且，我还开启了丹田之外的另一处秘境。”秦战说着，目光落在秦宇身上，缓缓抬起手指，指向他的眉心之处。

“苦海？！”秦宇浑身巨震，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秦战竟然也开启了苦海——那可是传说中唯有逆天体质才能触及的秘境！

“你怎么知道那里叫苦海？”秦战满脸诧异，转头看向秦宇，语气中满是疑惑，“我当年翻阅了无数古籍，才得知眉心这处秘境的名字，你怎么会……”

秦战哪里知道，秦宇此刻的震惊，远不止于此。更让他心惊的，是秦战修炼的那门灵诀——他隐约觉得，那灵诀，与他当年在天岐宗藏书阁古籍中见过的一段记载，极为相似，只是那记载太过残缺，他当年并未放在心上。

见秦宇始终沉默不语，秦战便将这一切归结于秦宇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母亲的来历，绝不简单。她似乎有意隐瞒着什么，这么多年，我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实出身。我只知道，她是万重战宗的弟子，可我曾暗中打听得知，她虽是万重战宗弟子，却传言只是一位天之娇女的婢女。”

“可我隐约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秦战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曾远远见过那位万重战宗的天之娇女一次，她对你母亲，态度恭敬，彬彬有礼，丝毫没有主人对婢女的傲慢。”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和雪儿踏入仙门，有了自保之力；等我修为提升，有了寻她的资本，我便会离开这里，去找她。”秦战的声音中满是深情与执着，这些事，他独自积压了十几年，被世事磨平了棱角，被隐忍耗尽了锋芒，却始终没能磨灭对秦宇母亲的深情。

秦宇静静地盯着秦战，看着他鬓边悄然生出的白发，看着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苍老，心底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而关于秦战修炼的那门灵诀，他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丝模糊的头绪。

见秦宇依旧沉默，秦战以为他一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便不再多言，缓声道：“这五个半月里，我会倾尽所有，帮你提升修为。你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说罢，他缓缓站起身，背影显得格外疲惫，一步一步，缓缓离开了房间。

看着秦战渐渐远去的背影，秦宇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眼中瞬间被惊疑与震撼填满，失声低语：“千锤于身、百炼其心……难道，那门灵诀，是‘百炼诀’？”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满脸难以置信——那可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上古灵诀，秦战怎么可能会修炼？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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