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愈战愈勇

秦宇脚步沉重却稳如磐石，缓缓踏出房间。目光扫过脸色阴晴不定、周身罡气隐隐躁动的崔烁，又掠过秦风、秦勇兄弟俩写满惊骇的脸庞，他一言不发，弯腰将震晕过去的小桃、小花，还有气息微弱、伤口仍在渗血的龙雨轻轻抱进屋内，安置在床榻上。

再次走出时，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红，那血色光芒顺着周身经脉流转，如跳动的火焰，灼烧着空气。他死死锁定崔烁，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你就是崔烁？”

崔烁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他明明亲眼所见，秦宇不过是个武境六重的修士，可此刻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凶戾气息，却让他这个罡气初期的强者都心惊肉跳，指尖微微发麻，竟一时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咬着牙低声反问：“你是那畜……秦宇？”

“是我。”秦宇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既然你们三个都送上门来，就不必回去了。”

秦雪重创倒地的模样在脑海中反复浮现，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杀意再也无法遏制，仿佛有一头沉睡千年的绝世凶兽在他体内苏醒，嘶吼着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崔烁表哥，杀了他！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秦风强装镇定，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秦宇周身的血红气芒太过诡异，如烈焰般蒸腾，可他分明记得，前些天这废物还只是个武境三重的蝼蚁，怎么短短数日，就飙升到了武境六重？即便如此，他也不信，一个刚突破的武境修士，能撼动罡气境的崔烁。

崔烁被秦宇的狂妄彻底激怒，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暴涨：“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辉！”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火红长剑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烈焰，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小院，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崔烁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右脚重重碾地，地面裂开细纹，右手挥剑的瞬间，低吼出声：“烈焰第一剑！”

一道数丈长的烈焰剑芒破空而出，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铺天盖地般朝着秦宇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杂草瞬间化为灰烬，石块被烤得通红。

秦宇不敢有半分大意。他刚踏入武境六重，更只是初次催动疯魔第一变，对体内暴涨的力量还未完全掌控。方才的冷厉与强硬，不过是他刻意营造的假象，只为拖延片刻，摸清这股陌生力量的底细。

他心中清楚，罡气境与武境有着天壤之别——罡气可凝聚护体，霸道无匹，寻常十个武境巅峰修士，也未必能撼动一个罡气初期的强者。崔烁虽只是罡气初期，却已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强对手。

千钧一发之际，秦宇体内气血狂涌，借着疯魔变带来的极致速度，身形如一道残影，灵巧地避开了烈焰剑芒的正面冲击。下一秒，他已出现在崔烁身前，双手紧握成拳，拳头上萦绕着浓郁的血红气芒，如两头暴怒的虬龙，带着千钧之力，疯狂轰向崔烁周身的罡气罩。

“不知死活！”崔烁冷笑，眼中满是不屑。左手陡然成刀，裹挟着凛冽的罡气，狠狠朝秦宇的脖颈劈去，刃风凌厉，能轻易割裂金石；与此同时，右手长剑顺势一刺，剑尖直指秦宇腹部，招招狠辣，势要一击将秦宇斩杀。

“力量还不够！”狂攻之中，秦宇心中暗忖。即便催动了疯魔第一变，他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跨越这一大境界，彻底压制崔烁。

就在崔烁双拳夹击、避无可避之际，秦宇身体猛地一晃，竟不顾长剑的锋利，双手直接死死攥住了崔烁的剑刃，掌心被利刃划破，鲜血瞬间涌出。趁着崔烁一愣的间隙，他凝聚全身力量，一拳狠狠砸向崔烁的手腕。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崔烁的罡气刀已劈至身后，凛冽的罡气毫无阻碍地斩在秦宇的后背，“嗤啦”一声，衣衫碎裂，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后背，顺着衣角滴落，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秦宇流出的鲜血，竟像是被他周身的血红气芒吸引，瞬间融入其中，让那原本就灼热的气芒变得更加炽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无比的力量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后背的剧痛仿佛都被这股力量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爆发力。

“原来如此！”秦宇心中狂喜，瞬间摸清了疯魔第一变的妙用。他丝毫不顾背部的伤口，借着这股暴涨的力量，临空转身，双拳裹挟着更盛的血红气芒，横扫而出，势如破竹，直逼崔烁面门。

崔烁心中一惊，浑身汗毛倒竖——他清晰地感觉到，秦宇的气息在瞬间暴涨了数倍，比之前更加凶戾、更加霸道。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低吼一声：“烈焰第二剑！”

手中的长剑发出铮铮剑鸣，烈焰愈发炽盛，竟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张牙舞爪，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直斩秦宇的双拳。

“轰——！”

巨响震彻小院，气浪狂涌，卷起漫天尘土。秦宇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倒退数步，双手已是血肉模糊，烈焰罡气的灼烧的剧痛钻心刺骨，肌肤被绞碎，鲜血顺着双臂不断滴落。

可他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那些滴落的鲜血，落在周身的血红气芒上，如同油浇烈火，瞬间化为更精纯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让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好诡异的疯魔六变……好恐怖的疯魔六变！”秦宇心中震撼不已。他虽得到了疯魔六变的口诀，却从未有过任何关于每一变的介绍，只知需燃烧气血换取力量。直到此刻真正催动，他才明白其真正的恐怖之处——受伤越重，鲜血流失越多，燃烧气血换来的力量就越强、越精纯！

另一边，与秦宇双拳碰撞的崔烁，只感觉右手传来一阵剧烈的麻意，力道之大，让他几乎握不住剑柄，虎口隐隐开裂。当感受到秦宇的气息还在不断暴涨时，他心中的不屑彻底被惊恐取代，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太诡异了！他实在想不通，短短片刻之间，秦宇的气息为何能一变再变、越战越强。若是再这样僵持下去，他毫不怀疑，自己迟早会惨死在秦宇手中，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落得个重伤垂危的下场。

一念及此，崔烁心中顿时生出退意。他来秦家，不过是为了崔柳许诺的灵石，若是为了这点好处丢了性命，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乃你们秦家内部恩怨，我不便插手，你们自行解决。”崔烁向来见风使舵，一旦认定局势不利，便绝不会恋战。话音刚落，他就已做好了转身逃窜的准备。

秦风和秦勇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连崔烁都怕了这废物？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走？”秦宇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我说过，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话音落下，他右脚猛地往地上一踏，地面轰然震动，低喝出声：“三山防天阵，起！”

随着秦宇的低喝，一道淡金色的光幕骤然升起，将整个小院牢牢笼罩。光幕之上，三座约莫十丈高大的虚幻大山缓缓漂浮，山影巍峨，散发着厚重磅礴的气息——这是他闭关之前，特意布置下的防御阵法，如今，却成了困住敌人的囚笼。

与此同时，天武主城秦家的一间商铺内，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秦战面色冰冷，死死盯着翻看着账簿的崔柳，语气中满是不耐与愤怒：“崔柳，你不是要查账吗？账簿都摆在你面前，你就是这样查的？故意刁难，有意思吗？”

崔柳随意翻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哼，秦战，你我夫妻二十余载，你竟为了那狐狸精生的废物，要与我崔柳分道扬镳？我告诉你，只要在这武国境内，就不是你秦战说了算！从今日起，秦家所有产业，都要划分到小勇和小峰名下，那两个废物，不配拥有分毫！”

秦战眉头紧锁，心中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崔柳今日的举动太过反常，不似往日那般只是撒泼耍横，反而带着几分刻意的拖延。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道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从商铺外传来：“不好了，家主！大少爷和二少爷，带着崔烁少爷去了您的小院！”

“什么？！”秦战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怒。他猛地转头，看向满脸冷笑的崔柳，瞬间明白了一切——调虎离山！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商铺，秦战反手一巴掌将崔柳扇飞，崔柳撞在墙上，嘴角溢出鲜血。秦战怒极反笑，声音嘶哑而暴戾：“调虎离山？崔柳，你给我记着，若是小宇和雪儿有个三长两短，我秦战死，也要将你崔家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秦战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以极致的速度冲出商铺，朝着小院的方向疾驰而去，心中的焦急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

当秦战赶到小院时，一眼就看到了那笼罩小院的淡金色光幕，以及光幕上方漂浮的三座虚幻大山，瞳孔骤然收缩。待他看清光幕内的情景时，心中的焦急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光幕之中的画面。

光幕之内，秦宇浑身血肉模糊，后背的伤口狰狞可怖，双臂更是鲜血淋漓，连衣衫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可令人震惊的是，他周身被浓郁的血红气芒包裹，那气芒势如破竹，气吞虚空，几乎充斥了整个光幕，凶戾的气息隔着光幕都能感受到。

与秦宇相比，崔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原本华贵的紫袍早已变得褴褛不堪，浑身布满了伤口，鲜血浸透了衣料，分不清是秦宇的，还是他自己的。手中的火红长剑依旧散发着烈焰，却时隐时现，光芒微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气息也变得十分不稳定。

这局面，彻底出乎了秦战的意料。

看似秦宇伤势更重，可明眼人一看便知，崔烁此刻早已被秦宇压制得喘不过气，只能狼狈防御，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妥妥的被吊着打。

而秦风和秦勇，早已背靠着光幕，双腿发软，浑身瑟瑟发抖，若非有光幕支撑，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两人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恐惧——这还是那个被他们肆意欺凌、人人嘲笑的废物秦宇吗？

他们甚至都没注意到秦战的到来，瞳孔死死凝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任他们拿捏的废物，如今竟变得如此强大，强大到连崔烁这样的罡气强者都无法抵挡。

“住手！”眼看着崔烁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再打下去必死无疑，秦战连忙高声喝止。他虽震惊于秦宇的变化，可他清楚，崔烁是崔家的人，若是杀了他，秦家必将引来崔家的疯狂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声怒喝，瞬间惊醒了呆滞的秦风和秦勇。两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同时朝着秦战哭喊起来：“父亲，救我！快救我！”

崔烁也像是看到了生机，转头朝着秦战嘶吼道：“姑父，救我！快救我！”话音未落，他趁机从怀中摸出一颗疗伤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微弱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这已经是他吃下的第三颗丹药了——若是全力以赴，他即便胜不了秦宇，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可自从心生退意，他便处处被动，再加上秦宇越战越强，他早已没了再战之心。

浑身是伤，却依旧被无穷力量包裹的秦宇，冷冷地看了秦战一眼，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双拳依旧裹挟着血红气芒，疯狂轰击着崔烁的罡气罩。这些日子，崔烁的罡气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全面压制对方，若是就这么放他走，他心中的怒火与不甘，永远无法平息。

秦战见秦宇不听劝阻，心中一急。他看了一眼那坚固的三山防天阵，犹豫片刻，不再迟疑——右手骤然绽放出浓郁的灵气，掌心光芒暴涨，猛地一掌拍在了阵法光幕之上。

“轰——！”

巨响再次炸开，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布满裂痕，随后轰然碎裂。秦战被阵法的反震之力震得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顾不上擦拭，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秦宇面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不忍与急切：“小宇，住手！崔烁不能死！杀了他，秦家会有大麻烦！”

“走开！”秦宇奋力想要推开秦战，声音冰冷而决绝，“既然你护不了雪儿，既然你任由他们欺负我们，那从今日起，我秦宇，自己守护雪儿！谁也别想拦我！”

可秦战的双手如同铁爪一般，死死攥着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僵持之际，浑身是伤、被逼到绝境的崔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左手死死握住长剑，右手猛地对着剑柄奋力一拍，那柄燃烧着滚滚烈焰的长剑，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最后的杀意，直直射向秦宇的后心！

“找死！”秦战勃然大怒，眼中杀意暴涨。他猛地转身，右手挥出一道磅礴的灵气，狠狠砸在长剑之上。

“咔嚓！”长剑瞬间被轰碎，化作漫天碎片。秦战步伐往前一踏，身形如电，左手一把抓住崔烁的右手，右手高高举起，狠狠拍向他的手肘。

“啪——！”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骤然响起，刺耳至极。

“啊——！！！”崔烁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凄厉，响彻整个小院，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给我滚！”秦战眼中满是厌恶，一脚狠狠踢在崔烁的腹部，力道之大，直接将崔烁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地面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崔烁顾不得断裂的右手，也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怨毒地看了秦战和秦宇一眼，不敢有丝毫停留，狼狈不堪地转身逃窜，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小院之外。

秦宇被秦战松开，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几步。就在这时，他心中猛地一惊——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竟在快速消退，一股铺天盖地的疲倦感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抬不起来。

他强打起精神，驱散周身残存的血红气芒，目光冰冷地落在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秦风身上。他奋力挣脱秦战还想阻拦的手，一步步朝着秦风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说过，”秦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在秦风的心上，“你若再敢来招惹我，再敢伤害雪儿，我必断你经脉，废你修为，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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