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因祸得福，磐涅之种

将兽皮古籍撕得粉碎后，秦宇双腿一软，瘫坐在藏书阁的地面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破碎的兽皮残片上，每一个字迹都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本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自小被天岐宗九长老收养。在秦宇心中，天岐宗是他唯一的家，九长老待他如己出，悉心照料、倾囊相授，即便知道他天生断脉、无法修炼，也从未有过半分嫌弃。正是这份温情，才让秦宇在困境中咬牙前行，最终凭借惊世悟性，成为天岐宗最年轻的藏书阁阁主，赐号星辰子。

九长老常年闭关，十三岁以后，陪伴秦宇最多的便是师兄林羽。林羽天赋绝伦，是天岐宗公认的青年第一人，温文尔雅，对他更是关怀备至。那时阅历尚浅的秦宇，将林羽当作了除九长老之外最亲近的人——林羽拿走他贴身佩戴、随他一同被九长老捡到的玉佩，他不介意；林羽每隔两日便要从他身上取走一滴鲜血，持续整整一年，他虽有疑惑，却也从未拒绝；甚至他耗费心血自创的第一门秘术《仙魔之力》，也毫无保留地送给了林羽。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掏心掏肺的信任，最终换来的却是致命的背叛。十四岁那年，林羽突然叛出天岐宗，紧接着，秦宇便发现自己的身体日渐衰老，毛发变白、肌肤松弛，仿佛被岁月抽走了所有生机。经天岐宗老祖亲自查验，他竟中了仙武界第一奇毒——幽冥磐涅。

那剧毒无药可解，秦宇硬撑了六年。六年时间，他从一个意气风发、惊艳无双的少年，硬生生熬成了一个病入膏肓、形容枯槁的迟暮老人。那些黑暗的日子里，他反复回想过往，终于拼凑出真相：林羽的背叛、他所中的剧毒，恐怕都与那块随他一同降生的墨黑色玉佩有关。

他还记得，那块玉佩形似圆珠，表面刻满了龙飞凤舞的诡异纹路，最终交织成一个盘坐的身影，神秘而古朴。只是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这块不起眼的玉佩，竟会牵扯出如此惊天祸事。

往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秦宇呆呆地望着地上的兽皮碎片，泪水汹涌而出，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怨恨与杀意——天岐宗没了，九长老恐怕也早已惨遭林羽毒手，他这一世的牵挂，似乎都已化为泡影。

就在他心灰意冷、几近崩溃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碎片上的“血帝”二字，瞳孔骤然一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疯了一般，不顾指尖被碎片划破，颤抖着将散落的兽皮一点点拼凑起来，当那句完整的话语再次映入眼帘时，秦宇突然放声狂笑，笑声里夹杂着泪水，悲喜交加。

“血帝以无上神通凝聚仙武界碎片，在天岐宗遗址立下石碑，刻浩瀚星辰，传万古之法，创立星辰古宗，至此，仙武界更名星辰界！”

“是血儿！一定是血儿！”秦宇笑着，泪水却流得更凶。他想起了前世身死之际，那道稚嫩而惊恐的哭泣声，想起了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后、依赖着他的小女孩。原来，血儿没有死，她历经千难万险，最终成为了威慑天地的血帝！

那个怯懦怕生、需要他保护的血儿，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多少厮杀，才一步步站到了那样的高度？秦宇心中既有难以言喻的激动，又有锥心刺骨的心酸——前世，他没能好好保护血儿，这一世，他绝不能再留下遗憾。

一旁的小桃，看着秦宇又哭又笑、状若疯癫的模样，心里既害怕又怜悯，乱成了一团麻。三少爷若是真的疯了，她和小花以后在秦府，恐怕只会更加艰难。

秦宇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离开了藏书阁。只要血儿还活着，就足够了。至于林羽，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心中默念：“林羽，今日之仇，他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回到自己的小院，秦宇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静心消化这具身体前身的所有记忆。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责备的声音传了进来：“哥哥！我让你看到秦风就退避三舍，你不听；让你不要去偷看十三公主，你不听；让你好好修炼，你还是不听！你再这样，雪儿以后再也不管你了！你都十五岁了，父亲说了，你十六岁之前若是达不到武境，就一辈子别想离开秦府！”

秦宇猛地睁开眼，怔怔地望着跑进来的少女——她粉雕玉琢，眉眼如画，一身鹅黄色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又藏着几分倔强。那模样，竟与前世的血儿有几分神似，秦宇的目光瞬间凝滞。

血儿？雪儿？

前身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他知道，这是他的亲妹妹秦雪，并非他记忆中的血儿。可看着眼前亭亭玉立、满脸焦急的秦雪，秦宇的心底，却莫名涌上一股熟悉的暖意与牵挂，那是跨越前世今生的羁绊。

秦雪看着秦宇呆若木鸡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责备，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她鼓着圆圆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不喜欢修炼也没关系，那你就多读书、钻研经商，日后在府里也能有一席之地，不用再受别人欺负。可你偏偏要去偷看十三公主，她是金枝玉叶，是梧桐树上的凤凰，根本不是我们能攀得起的啊。”

“昨天的事，小花都告诉我了，你又被秦风逼得下跪了。”秦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眶泛起红意，“雪儿虽然很生气，却没有去帮你报仇，我就是想让你长长记性。不然，以后你要是出了什么事……”

话说到一半，泪水便忍不住落了下来，秦雪猛地扑进秦宇怀里，放声痛哭：“娘亲走得早，除了父亲，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你要是死了，雪儿怎么办？本来应该是你照顾雪儿，可你却这么不懂事，还要雪儿为你操心。雪儿天天拼命修炼，枯燥又辛苦，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以后能保护你啊……呜呜……”

秦宇心中一震，他从记忆中得知，秦雪的资质极为惊人：八岁踏入武境一重，十岁突破至武境三重巅峰，十三岁便已是武境六重巅峰，是秦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可在这份天才的光环之下，她终究还只是个需要亲人陪伴、害怕失去哥哥的孩子。

哭了许久，秦雪才擦干泪水，咬了咬贝齿，站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哥哥，雪儿要去修炼了，过些天再来看你。你好好反省反省，不要再让雪儿担心了，听到了吗？”

见秦宇依旧怔怔地盯着自己，秦雪终究狠下心，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小小的背影里，藏着几分委屈与无奈。

秦宇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脑海里嗡嗡作响，秦雪的一字一句，都像重锤一般，狠狠敲在他的心上。前世，他没能好好保护血儿，让她历经磨难；今生，秦雪就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他绝不会再让秦雪重蹈血儿的覆辙，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想要保护雪儿，想要报仇，想要找到血儿，我必须先踏入武境，才有资格离开秦府，才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秦宇喃喃自语，起身关上房门，眼底的迷茫与脆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

他静下心来，开始仔细探查这具身体的状况，越探查，心中越是无奈——这具身体不仅根骨平庸，体内的经脉更是被厚厚的污垢堵塞，若是一直这样，就算日后开窍，也绝无修炼的可能。

秦宇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空灵之中。脑海里，天岐宗藏书阁的无数古籍仿佛都漂浮在眼前，浩如烟海，触手可及。他沉思片刻，从无数古籍中，挑选出两本残缺的典籍——一本仙级心法《天道仙诀》，一本仙级战技《疯魔六变》。

虽都是残缺之作，但以秦宇的惊世悟性，有把握日后将其逐步完善。《天道仙诀》乃是上古时期的顶尖心法，虽只剩残篇，却依旧霸道绝伦，修至极致，可证天道、入仙境，正好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踏入武境；而《疯魔六变》则侧重肉身与气血，第一变便要求凝聚气血，需达到武境六重方可修炼，只能暂且搁置。

秦宇心中明悟：“武境九重，以强体为基，修炼之初，必先通脉强体，唯有体魄强健，方能引动罡气，踏入罡气境。而武境第一重，便是通脉，打通周身所有经脉，为后续修炼铺路。”

打定主意，秦宇闭上双眼，心神一动，《天道仙诀》的修炼法门在脑海中流转，周身的天地灵力，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缓缓向他汇聚而来。前世，他天生断脉，即便能引动天地灵力，也无法在体内留存，只能任其消散；而这具身体，虽根骨平庸，经脉却完好无损，恰好能承载天地灵力。

只是，想要冲散经脉中的污垢，并非易事。秦宇屏气凝神，操控着天地灵力，一点点冲刷着堵塞的经脉，过程痛苦而漫长。整整三天三夜，他始终盘膝而坐，未曾停歇，周身的天地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经脉中的污垢，也在一点点被冲刷干净。

到了第五天清晨，秦宇体内的经脉终于被彻底打通，一股浑厚的灵力在经脉中顺畅流转，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气息——他成功踏入了武境第一重！

不得不说，《天道仙诀》极为霸道，吸收天地灵力的速度，远超寻常灵诀。若是换做普通心法，想要打通周身经脉，至少需要半月之久，而他，只用了五天。

一股黏稠的黑色污垢从毛孔中渗出，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秦宇却毫不在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丹田，只觉得那里传来一阵淡淡的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他急忙撕开衣襟，擦拭干净腹部的污垢，赫然发现，在肚脐下三寸的位置，一颗黑色椭圆形的印记若隐若现，形似种子，诡异而神秘。

这颗黑色种子通体漆黑，表面却缠绕着一条条细密的白色纹路，宛如人体的脉络，在灵力的滋养下，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泽。

“这是……什么？”秦宇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他博览天岐宗无数古籍，从未听闻过，有人踏入武境一重时，丹田之上会浮现出这样一颗种子。

“不可能是我重生带来的异象，若是如此，前身也不会十五岁还未能踏入武境。”秦宇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等等……难道和幽冥磐涅毒有关？”

这个念头一出，秦宇的神色瞬间变得怪异起来。前世中了幽冥磐涅毒后，他曾耗费大量心力，翻阅所有古籍，寻找解毒之法。只是这剧毒太过神秘，古籍上鲜有记载，大多都是猜测，只知其无药可解，却不知其来历。

但他依稀记得，在一本极为古老的残卷中，曾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天地有一异种，名为磐涅之种，集天地之极力，可令异种磐涅。传闻，幽冥磐涅毒乃此异种磐涅而成；又有言，此异种汇集六种天地极力后，可磐涅成天地之圣药，名唤不死！”

秦宇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如此说来，他体内的这颗种子，便是幽冥磐涅毒所化的磐涅之种！

林羽费尽心思，给她下了致命剧毒，妄图置他于死地，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剧毒，竟然在他重生之后，化作了一场惊天造化！

秦宇缓缓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与冷厉，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无尽的嘲讽：“林羽，你下毒之时，可曾想过？你不仅没能杀我，反而送了我一场天大的造化！”

这颗磐涅之种，既是致毒之源，也是不死之望。假以时日，只要他能集齐六种天地极力，便能让磐涅之种蜕变，化作传说中的不死圣药，到那时，别说报仇雪恨，就算是重塑经脉、突破境界，也绝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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