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渡海开疆:噶玛兰风雨初晴(1821署噶玛兰厅通判)
道光元年孟春,台湾海峡风高浪急。
一艘官船破浪前行,船头伫立的姚莹,衣袂被海风掀起,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台湾岛。此番他奉命署理噶玛兰厅通判,此地孤悬海外,蛮荒初辟,汉番杂居,教化未开,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
船抵岸边,没有锣鼓喧天的迎接,没有雕梁画栋的官署,只有一片荒草萋萋,几间茅舍散落,番民身着布衣,眼神警惕地望着这位新来的内地官员。
姚莹没有摆官威,没有筑高墙,而是脱下官靴,赤足踏入泥泞的土地,一步步走进番社部落。
他见到高山族部落头目,先行礼,后说话,语气平和:“吾乃朝廷命官姚莹,此来不为苛敛,不为欺压,只为与诸位一同守护这片土地,让百姓有饭吃、有屋住、有书读。”
头目半信半疑:“往日官员,皆欺我番人愚钝,夺我田地,掠我财物,大人真能待我等如一?”
姚莹指天为誓:“皇天后土为证,汉番皆是朝廷赤子,皆是吾之百姓。若姚莹有半分偏心,天打雷劈,永不超生。”
一席话,打动了番民的心。
他走遍噶玛兰山川河谷,踏勘地形,访贫问苦,饿了吃一口番薯,渴了饮一瓢山泉,夜里便宿在简陋的茅棚中。海风呼啸,涛声阵阵,他常常彻夜难眠,不是因为艰苦,而是因为思念。
桐城的家,此刻应是炊烟袅袅,妻儿围坐灯下,而他远在海外孤岛,连一封家书都要辗转数月才能抵达。他铺开纸张,写下:“台湾风大,吾身安好,勿念。此地番汉和睦,便是吾最大心愿。守此孤岛,便是守吾家国……”
思念越浓,他治台的决心越坚。
见番民与汉民常因田地、水源争执,他亲定章程,划清界域,公平分配;见百姓无学可上、愚昧无知,他捐出自己的俸禄,修建仰山书院,请来先生授课,无论汉番子弟,皆可入学读书。
开学那日,他亲自到场,对孩子们说:“读书明礼,方能立身;汉番一家,方能安居。你们皆是台湾的未来,要相亲相爱,永不相欺。”
番民感动不已,纷纷送来猎物、粮食,姚莹一概婉拒,只收下一句句真诚的祝福。
短短数月,噶玛兰旧貌换新颜:荒野变良田,水渠绕村落,书院传书声,汉番百姓相见一笑,恩怨尽消。这片曾经蛮荒的土地,因姚莹的到来,迎来了第一场真正的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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