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买房

在老家待了三天，陈平安回了江城。

他妈最后还是答应跟他来江城，但说等过了年再说。陈平安也不催，说那就等过年，到时候我来接您。

回江城之后，他开始看房子。

钱通给他介绍了个中介，说是他朋友，靠谱。

中介姓刘，四十多岁，看着挺实在，带着陈平安看了七八套房子，从城东看到城西，从老破小看到新楼盘。

陈平安最后挑了一套两居室，在城南，离鉴宝斋不远，骑电动车二十分钟。

小区环境不错，电梯房，十二楼，采光好，他妈住着应该舒服。

刘中介说这套房一百二十万，房东急用钱，还能再谈。

陈平安最后谈到一百一十五万，全款付清。

拿到房产证那天，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他妈。

他妈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抖：“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陈平安听着那条语音，眼眶也有点热。

房子买完，他又去买了一辆车。

不是什么好车，就是一辆二手的五菱宏光，三万块钱，能拉人能拉货，皮实耐造。

周野说你这好歹也是千万富翁了，就开这个？

陈平安说够用就行，我又不是去相亲。

周野无语。

日子就这么过着。陈平安白天跟着师父学东西，晚上有时候去新房那边看看，买点家具家电，一点一点把房子填满。

他买了一台大电视，说是给他妈看的。

买了张舒服的床，说是给他妈睡的。买了全套的厨房用具，说以后给他妈做饭吃。

沈静宜有一次跟着去看，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妈有福气。”

陈平安笑了笑：“是我有福气。”

日子过到十一月底的时候，梁本昌接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他脸色不太好看。

“师父，咋了？”周野问。

梁本昌沉默了一下，说：“老马死了。”

陈平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那个卖假料子的马老头。

“怎么死的？”钱通问。

“跳楼。听说赌石赌输了，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就跳了。”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梁本昌叹了口气：“古玩行里，这种事儿不少。眼力不够，心又太大，最后就这个下场。你们几个记住，有多大眼力，吃多大饭。别贪，贪了就离死不远了。”

几个人都点头。

陈平安想起那个马老头，想起他那块被胶封住的料子，想起他那张看着挺老实其实藏着坏的脸。他死的时候，是不是还在后悔当初不该骗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绝不能走那条路。

进入十二月，江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陈平安他妈打电话来，说老家下雪了，让他多穿点。他说妈您放心，江城还没下，再说我有羽绒服，冻不着。

他妈说那就好。

挂了电话，陈平安坐在屋里发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风吹得树枝乱晃，看着就冷。

门开了，梁本昌走进来。

“平安，有个事儿问你。”他说。

陈平安赶紧站起来：“师父您说。”

梁本昌在他对面坐下，沉吟了一下：“云南那边有个老朋友，请我过去看批料子。我想带你一起去。”

陈平安眼睛一亮：“好！”

“先别急着答应。”梁本昌摆摆手，“这一趟不比上次春城，那边情况复杂，有些料子来路不一定正。去了之后，少说话，多看，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出声。”

陈平安点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

梁本昌看着他，“你那个眼睛，能不用尽量不用。有些场合，让人知道你眼力太毒，不是好事。”

陈平安又点点头。

梁本昌看着他，突然笑了：“紧张？”

陈平安老实承认：“有点。”

“紧张就对了。”梁本昌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这一行，永远保持一点紧张，才能活得久。”

出发那天，江城飘起了雪花。陈平安背着包，跟着师父上了飞机。

周野没去，说是最近手头有个活儿走不开。钱通和沈静宜送他们到机场，说一路顺风。

飞机起飞的时候，陈平安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的江城，那些楼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他突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泥猴子。

那时候他做梦都不敢想！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陈平安，你可得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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