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求助无门，老板苦寻力挽澜之人

生产线彻底停摆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王建国心上。

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

白天，在厂区里东奔西跑，安抚员工，应付债主，对接客户，焦头烂额。晚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抽烟，直到天亮。

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员工们的眼神，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迷茫，无助，恐慌，失望。

三百多双眼睛，都在默默看着他这个厂长。

他们没有闹事，没有堵门，没有漫天要价，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一个希望，等着一个能让他们重新上岗、重新拿到工资的消息。

可王建国，给不了他们任何承诺。

因为他自己，都已经走投无路。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厂办主任一脸疲惫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色比纸还白。

“王厂长，这是银行那边刚发来的通知……贷款逾期，他们准备走法律程序了。”

王建国接过通知，指尖都在发抖。

薄薄一张纸，重如千斤。

他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催款，罚息，起诉，查封资产。

每一个词，都足以把红星机械厂，彻底推入深渊。

“再去沟通一次。”王建国声音沙哑，“跟他们说，再宽限一段时间，只要生产线一恢复，我们立刻就能回款……”

“没用的。”厂办主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我已经跑了三趟了，银行那边态度非常坚决。他们说，厂子停产这么久，没有任何还款能力，不可能再续贷，也不可能延期。”

王建国闭上眼，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银行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那……供货商那边呢？”他又问。

“更难。”主任苦笑，“之前欠的货款还没结清，现在人家一听我们设备停了，直接断供，连原材料都不发了。没有原材料，就算机器修好，也生产不了任何东西。”

银行断贷，供货商断料。

这等于，直接掐断了红星厂的血脉。

王建国重重靠在椅背上，胸口一阵发闷。

他不是没努力过。

为了救活厂子，他放下所有脸面，四处求人。

昔日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合作伙伴，一听到“红星厂”三个字，要么找借口推脱，要么直接挂断电话，甚至避而不见。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就真的……没有人愿意帮我们吗？”王建国喃喃自语。

他不甘心。

红星厂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从年轻干到白头，他亲眼看着它辉煌，看着它壮大，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它倒闭破产。

更让他放不下的，是那三百多员工。

他们大多是普通工人，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靠这一份工资过日子。厂子一倒，他们怎么办？

那些跟着他十几年的老员工，把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厂里，到头来，却要落得一个失业下岗的结局。

王建国一想到这里，心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王厂长，您也别太为难自己了。”厂办主任低声劝道，“您已经尽力了。实在不行……就按照上面的意思，走破产流程吧，至少还能给大家结算一点补偿金……”

“不行！”

王建国猛地睁开眼，厉声打断。

“我绝对不会让红星厂破产！”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这家厂，毁在我手里！”

他声音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破产两个字，他听都不想听。

一旦破产，厂区被拍卖，设备被拉走，员工彻底散伙。

几十年的老厂，从此烟消云散。

他王建国，就是全厂的罪人。

“可是我们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主任眼圈发红，“能求的人都求遍了，能想的办法都想完了，谁还能帮我们？谁又敢帮我们？”

是啊。

谁还敢帮？

一个负债累累、管理混乱、设备瘫痪、人心涣散的烂摊子，谁来了不是往火坑里跳？

有钱有能力的人，躲都来不及。

没能力的人，想帮也帮不上。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烟灰缸里，又一次堆满了烟蒂。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厂区里一片寂静，死气沉沉。

绝望，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真的已经，走投无路。

就在王建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一个年轻、硬朗、眼神如刀、做事雷厉风行的男人。

陈山。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微光，突然照亮了他漆黑一片的内心。

他认识陈山，是在一次极其偶然的场合。

那时候，陈山处理一件极其棘手的烂摊子，局面比红星厂还要凶险，所有人都觉得没救了，可陈山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硬生生扭转乾坤，起死回生。

手段之硬，魄力之强，眼光之准，让王建国至今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能在绝境中，逆天改命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敢接手红星厂这样的烂摊子。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力挽狂澜，救三百员工于水火。

可是……

人家那种层次的人，会愿意来管红星厂的闲事吗？

待遇没有，包袱一堆，麻烦不断，风险极高。

换做任何人，都会直接拒绝。

王建国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可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是红星厂最后的希望。

也是他王建国，最后的挣扎。

“备车。”王建国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王厂长，您要去哪儿？”厂办主任一愣。

“去找人。”王建国拿起外套，声音斩钉截铁，“去找一个，能救红星厂的人。”

“可是……您之前找了那么多人，都没用啊。”

“这一次不一样。”王建国深吸一口气，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只要能请到他，红星厂就还有救。请不到……”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片迷茫的厂区。

“请不到，红星厂，就真的完了。”

三百员工的生计，几十年的老厂，所有的希望，全都压在了这一次上门求助上。

王建国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出办公室。

车子驶出红星机械厂，驶向茫茫夜色。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为了这家厂。

为了那三百多，走投无路的员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拼尽全力。

因为他已经，求助无门，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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