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赚到第一笔钱，给团子买糖

月底的最后一天，沈晚棠收摊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太阳刚刚西斜，橘红色的光芒洒在西街口的老槐树上，给光秃秃的枝桠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寒风依旧凛冽，吹得路人缩着脖子快步行走，但沈晚棠心里却暖洋洋的。

今天，她要清点这个月的收入。

回到李大娘家，王秀英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玉米粥和咸菜，还有一小盘炒白菜。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难得的丰盛了。

“沈大夫，您先吃，我哄团子睡觉。”王秀英说。

“谢谢嫂子。”沈晚棠点头。

等王秀英抱着团子去了里屋，沈晚棠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这个月的全部收入。

她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系着的麻绳。

昏黄的油灯下，纸币一张一张地摊开。

有绿色的两角票，票面上印着武汉长江大桥的图案，纸张已经有些磨损，边缘微微卷起。有紫色的五角票，上面是纺织女工的画像，颜色鲜艳如新。还有红色的一元票，正面是拖拉机手的形象，象征着这个年代的工业化梦想。

最大面值的是两张五元纸币，深棕色的底纹上，印着民族大团结的画面——各族人民手挽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沈晚棠一张一张地数着，动作缓慢而专注。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币的纹理，感受着纸张的质感。这些钱，不仅仅是纸币，更是这个月来每一个病人的信任，每一次治愈的见证，每一天辛苦的回报。

最后，数字定格在三百二十一块五毛。

三百二十一块五毛。

在八十年代初，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是三十到四十块钱。技术员或者干部，也不过五六十块。而沈晚棠，一个带着三岁女儿、被婆家赶出门的女人，一个月赚了两百多块钱的净利润。

扣除药材成本八十五块二毛，净赚两百三十六块三毛。

这个数字，让沈晚棠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前世，她是成功的商人，身家上亿。每天经手的资金，动辄百万千万。那时候，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一种工具，一种证明自己能力的方式。

但这一世，当她数着这三百多块钱的时候，却比前世签下千万合同更加震撼。

因为这是她一点一点挣来的。

靠着自己的医术，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重生后每一次不认输的坚持。

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是悲伤的泪，是激动的泪，是释然的泪，是……希望的泪。

“妈妈……”

团子揉着眼睛走出来，小脸上还带着睡意。她穿着沈晚棠用旧衣服改的小棉袄，虽然布料粗糙，但洗得干干净净。

沈晚棠连忙擦掉眼泪，抱起女儿：“团子怎么醒了？”

“饿……”团子小声说。

沈晚棠这才想起，团子还没吃晚饭。她抱着女儿坐下，盛了一小碗玉米粥，吹凉了喂给团子。

“团子，妈妈今天带你去买糖，买新衣服，好不好？”沈晚棠轻声说。

团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小星星：“真的吗？”

“真的。”沈晚棠点头，“妈妈这个月赚到钱了，可以给我们团子买好多好东西。”

“妈妈最好了！”团子扑进妈妈怀里，甜甜地笑。

吃过早饭，沈晚棠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虽然已经洗得发白，但整洁干净。她给团子也穿上了那件小棉袄，母女俩手牵着手，走出了家门。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虽然寒风依旧，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缓缓飘过，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供销社在县城中心，是县城里最大的商店。三层楼的砖房，外墙刷着白色的石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木质招牌，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大字。

走进供销社，一股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有布料的棉麻味，有糖果的甜香味，有肥皂的清新味，还有……一种属于八十年代特有的、混杂着各种生活气息的味道。

店里人很多。有妇女在布料柜台前挑选花布，有男人在五金柜台前看工具，有孩子在糖果柜台前眼巴巴地望着玻璃柜里的糖果，拉着大人的衣角央求。

沈晚棠牵着团子，走到糖果柜台前。

玻璃柜里，各种各样的糖果琳琅满目：大白兔奶糖，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白兔图案；水果硬糖，有红色、绿色、黄色，像一颗颗小宝石；花生糖，金黄色的糖块里嵌着饱满的花生粒；还有麦芽糖、芝麻糖、冰糖……

团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指着玻璃柜：“妈妈……糖……”

“都要。”沈晚棠说。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前别着一枚红色的毛**像章。她看了看沈晚棠的衣着，又看了看团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这些糖可不便宜。”

沈晚棠从怀里掏出钱：“我知道。”

她点了五颗大白兔奶糖，十颗水果硬糖，两块花生糖，还有一小包麦芽糖。总共花了三块二毛钱。

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普通人家，一个月也舍不得买这么多糖。

但沈晚棠不在乎。

她看着团子捧着糖果，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里比吃了糖还要甜。

接着买布。

布料柜台在商店的另一边。长长的柜台上，一卷一卷的布料整齐地摆放着：红色的灯芯绒，蓝色的棉布，绿色的的确良，花色的印花布……

沈晚棠看中了一块红色的灯芯绒。布料厚实柔软，颜色鲜艳正红，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她想给团子做一件新棉袄，过年的时候穿。

又选了一块蓝色的棉布，给自己做件衣服。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新衣服了。

“这块红布多少钱一尺？”沈晚棠问。

售货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婶，态度和蔼：“灯芯绒贵一点，一块五一尺。棉布便宜，六毛一尺。”

沈晚棠算了算，给团子做一件小棉袄，大概需要三尺布，四块五毛钱。给自己做件衣服，需要五尺布，三块钱。

总共七块五毛。

她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售货员大婶一边量布裁剪，一边笑着问：“姑娘，给孩子做新衣服啊？”

“嗯。”沈晚棠点头。

“这孩子真可爱。”大婶看了看团子，“几岁了？”

“三岁。”沈晚棠说。

“三岁啊……”大婶感叹道，“我孙子也三岁。这年头，养个孩子不容易。”

“是啊。”沈晚棠轻声说。

但她心里想，再不容易，也要让团子过得好。

最后，她还给团子买了一双小皮鞋。黑色的皮鞋，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鞋底是橡胶的，走起路来不会滑。

在那个年代，皮鞋是奢侈品。很多孩子，一年到头都穿着布鞋，甚至光脚。

但沈晚棠想让团子穿得漂漂亮亮的。

所有的东西加起来，花了十五块钱。

在那个年代，这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但沈晚棠觉得值。

因为她赚到的，不仅仅是钱，更是希望。

回到李大娘家，王秀英看到团子的新衣服，连连称赞：“哎呀，这红棉袄真好看！团子穿上像个小公主！”

团子穿着新棉袄，在屋子里转圈：“好看吗？”

“好看好看！”王秀英笑得合不拢嘴。

沈晚棠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他身材笔挺，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沈大夫，您好。”男人微微躬身，“我是霍先生派来的。”

沈晚棠心中一紧。

霍先生？

那个神秘的男人？

男人把礼盒放在桌上，动作恭敬：“霍先生听说您这个月赚了钱，特意让我送点贺礼过来。”

礼盒是深红色的木质盒子，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上好的茶叶——龙井茶，茶叶扁平光滑，色泽翠绿，香气清幽。

第二个盒子里是精致的点心：绿豆糕、桂花糕、枣泥酥……每一个都用油纸仔细包着，摆放得整整齐齐。

第三个……不，是放在最下面的一个小盒子。

男人小心地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套特制的银针。

银针装在黑色的绒布上，针身细长如发丝，针尖锋利如芒，在灯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针柄上雕刻着细密的纹路，既美观又防滑。

“霍先生说，”男人继续道，“您现在的银针太简陋了，这套是他特意让人从上海带回来的。是上海医疗器械厂最新生产的，材质是医用不锈钢，经过了特殊处理，不容易生锈，也不会引起过敏。”

沈晚棠看着那套银针，心里复杂。

这套银针，确实比她现在的要好得多。她现在的银针，是在县城的小店里买的，材质普通，用久了会发黑，针尖也不够锋利。

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而且，那个霍先生，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情况？为什么会送她礼物？

“替我谢谢霍先生。”沈晚棠说。

男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上：“还有这个。霍先生说，如果沈大夫想扩大诊所规模，需要资金的话，随时可以找他。”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但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封着，上面印着一个凤凰的图案——和那枚徽章上的凤凰一模一样。

沈晚棠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县城东街十八号，霍宅。”

还有一个电话号码：“县总机转238。”

字迹工整有力，是用钢笔写的，墨迹已经干透。

“霍先生说，”男人最后道，“您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打这个电话。他会安排人帮您。”

说完，男人再次躬身，然后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沈晚棠，和桌上的礼物。

晚上，哄团子睡下后，沈晚棠一个人坐在窗前。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远处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拿出那枚徽章，在月光下仔细端详。

凤凰展翅，古建筑巍峨……那个“霍”字。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她？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沈晚棠心头。

但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主线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扩大诊所规模】

【任务要求：在一个月内，将“沈大夫诊所”扩大为拥有固定场所、专业设备、至少一名助手的正规诊所。】

【任务奖励：500积分，解锁“中医技能等级2”，特殊物品“古方典籍”一份。】

【是否接受？】

沈晚棠深吸一口气。

月光下，她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新的挑战，开始了。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有系统帮她。

有……那个神秘的男人，在暗中看着她。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扩大诊所的路上，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但她知道，自己要继续走下去。

因为她是沈晚棠。

是重生者。

是带着系统的人。

是……命运的挑战者。

而现在，她要回答系统的问题。

“接受。”

沈晚棠轻声说。

月光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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