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卷·第六章 彭城大败，霸王的巅峰与狂

韩信定三秦，不过弹指间。

消息传到彭城，项羽正在设宴饮酒，当场就摔了酒杯。

“刘邦竖子，竟敢背盟！”

他原本忙着平定齐地叛乱，压根没把困在巴蜀的刘邦放在眼里。如今关中易主，才真正动了怒。

我跟着汉军进入咸阳，依旧不掌兵、不掌权，只在营中做个医士，照看伤兵，调理杂事。

可越是这样，越能看清整盘棋。

刘邦此刻，飘了。

项羽主力陷在齐地，彭城空虚。刘邦一声号召，五国诸侯纷纷响应，五十六万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拿下项羽老巢——彭城。

入彭城那天，刘邦彻底变回了当年沛县的流氓。

天天置酒高会，夜夜笙歌，美女财宝，尽收帐中。

手下将领也跟着松懈，全军上下，醉生梦死。

萧何急得团团转，多次进谏：“大王，项羽未灭，不可松懈！”

刘邦大手一挥，醉醺醺笑道：“项羽远在齐地，等他回来，寡人五十多万大军，还怕他不成！”

我站在帐外，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只有一句：

完了。

彭城这一场，刘邦输定了。

而且会输得极惨，惨到抛妻弃子，惨到几十万大军被项羽三万铁骑碾碎。

项羽的脾气，我太清楚了。

夺我都城，辱我家小，这笔仇，他会用最血腥的方式还回来。

果然。

项羽得知彭城陷落，当场暴怒。

他留下诸将平齐，自己亲率三万精锐骑兵，星夜回师。

没有对峙，没有试探。

拂晓突袭，直冲汉军大营。

等到消息传到刘邦耳朵里时，项羽的铁骑已经杀到眼前。

汉军五十六万，大多是诸侯联军，本就人心不齐，又连日松懈，一触即溃。

一时间，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汉军自相践踏，死伤无数，睢水为之不流。

我当时就在乱军外围，亲眼看见那一幕：

项羽一身黑甲，持枪冲杀，所到之处，无人能挡，如同杀神降世。

汉军士兵看见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逃。

刘邦彻底懵了。

刚才还在饮酒作乐，转眼就成了亡命之徒。

“快跑！快！”

亲信护着他，夺路而逃。

我混在溃兵里，没有慌乱，也没有上前。

我只是看着。

看着刘邦狼狈逃窜，

看着项羽疯狂追杀，

看着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这一战，是项羽人生的巅峰。

三万破五十六万，千古未有。

可也是这一战，把他的“残暴”刻在了天下人心里。

逃亡路上，刘邦为了马车跑得快一点，几次把亲生儿女踹下车。

夏侯婴一次次抱回来，气得刘邦拔剑要杀人。

我远远跟在后面，看着那辆狂奔的马车，心里一片冰凉。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白骨铺成。

为了天下，父子亲情，都能舍弃。

黄昏时分，风沙漫天。

刘邦带着十几个残兵，侥幸逃脱，捡回一条命。

他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身尘土，看着一片狼藉的残兵，放声大哭：

“寡人……寡人差点就死了啊！”

萧何、张良等人也是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我慢慢走过去，递给他一碗水。

刘邦抬头看见我，眼泪流得更凶：

“先生，寡人不听劝，才有今日大败……

寡人是不是，真的不如项羽？”

我蹲下身，声音平静：

“沛公，输一次，不代表输一生。

项羽赢了仗，却失了心；

你输了仗，却还有人愿意跟你。”

刘邦怔怔看着我。

“项羽靠的是勇，你靠的是人。

只要人还在，关中还在，

这天下，就还是你的。”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狠狠点头：

“先生说得对！

寡人还有关中，还有萧何，还有韩信！

寡人还能东山再起！”

那一刻，我知道，刘邦彻底醒了。

彭城大败，打碎了他的骄傲，却磨出了他的帝王心性。

而项羽，还在彭城享受着胜利，享受着诸侯的畏惧。

他不知道，他赢了一场最辉煌的仗，却开始一步步，走向垓下的死局。

夜色渐深，寒风刺骨。

残兵们拾起火把，点点微光，在黑暗中勉强支撑。

我望着彭城方向，那座刚刚被血洗过的都城，轻轻叹了口气。

霸王的巅峰，已经到顶了。

再往后，就是下坡。

而刘邦的路，才刚刚真正开始。

我这双看惯兴亡的眼睛，又一次，清清楚楚看见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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