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谁的后台更硬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苏明远坐在会所包厢里，面前的酒一口没动。

旁边围着一圈人，全是平时跟他混的狐朋狗友。平时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什么“明远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全都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黄毛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明远哥，要不……咱就去道个歉？那林辰再牛，还能真把你怎么着？」

苏明远抬眼看他。

那眼神冷得吓人。黄毛往后缩了缩，不敢再说话。

苏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

道歉？下跪？

他是苏家太子爷，让他给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穷逼下跪？

不可能。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周少。

这是他去年在省城认识的一个人，家里做房地产的，在省城手眼通天。当时一起喝了顿酒，那人拍着他的肩膀说“有事找我”。

现在，是时候找了。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喂？苏少？」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很吵，像在夜店。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周少，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那头笑了一声：「苏少还能有麻烦？说说看。」

「江州出了个人，叫林辰。抢了我一块地，还他妈让我去下跪。」苏明远咬着牙，「我想请你过来一趟，帮我撑个场子。」

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辰？」周少的声音变了变，「那个一夜之间拿下天龙集团的？」

苏明远一愣：「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过。」周少笑了，「有点意思。行，明天我带几个人过去，会会他。」

苏明远心头一喜：「周少，那……」

「别高兴太早。」周少打断他，「我帮你，不是白帮。那块地的事，完事之后咱们聊聊。」

电话挂了。

苏明远握着手机，嘴角慢慢勾起来。

林辰，你不是狂吗？

等周少来了，看你还怎么狂。

——

九龙山一号。

林辰坐在沙发上，周坤在旁边汇报。

「林先生，实验室那边有新进展。陈教授说，那个科研成果可以产业化了，已经有省城的企业主动联系，想谈合作。」

林辰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周坤顿了顿，「您让我查的那个神秘人，有眉目了。」

林辰抬起头。

「三个月前，韩冬确实见过一个人。不是苏明远，是省城来的。」周坤递过一张照片，「这人姓周，叫周景行，外号周少。家里是省城做房地产的，周氏集团，在全省排得上前五。」

林辰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偷拍的，一个年轻男人从一辆跑车上下来，戴着墨镜，笑得张扬。

「他跟韩冬什么关系？」

「暂时不清楚。但韩冬那家远航科技，有一笔资金是从周氏集团下面一个空壳公司转出来的。」周坤顿了顿，「林先生，如果苏明远真的找上周景行，事情可能会麻烦。」

林辰把照片放下。

「麻烦？」

他笑了笑。

「我倒想看看，有多麻烦。」

——

下午，林辰去了趟实验室。

陈国栋正带着几个学生调试新设备，看见林辰进来，眼睛都亮了。

「林辰！你来得正好！」他拉着林辰往里走，「你看，这台新电镜，分辨率比原来那台高两个世代。昨天试了一组数据，直接刷新了咱们之前的记录！」

林辰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点点头。

「能产业化吗？」

「能！」陈国栋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已经联系了几个企业，省城有一家很有意向，想买我们的专利。」

林辰看了他一眼。

「卖专利？」

陈国栋一愣：「你的意思是……」

「不卖。」林辰说，「自己开公司，自己做。」

陈国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陈教授，你在这个实验室熬了多少年？」

「二十……二十年吧。」

「二十年，就为给别人打工？」林辰回过头，「现在不一样了。专利是你的，技术是你的，学生是你的。为什么要把成果卖给别人？」

陈国栋眼眶有点红。

「林辰，我……」

「我不是帮你。」林辰打断他，「我是看那个选题值这个价。自己干，缺什么跟我说。」

说完，他走了出去。

楼道里，苏晚晴站在那儿，抱着胳膊，看着他笑。

「林先生，你这人真有意思。」

林辰没停。「怎么？」

「一边说不帮，一边什么都帮。」她跟上来，「陈国栋那个老顽固，这二十年谁的话都不听，现在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林辰看了她一眼。

「你每天蹲在实验室门口，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苏晚晴笑了。

「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你——我哥找人了。」

林辰脚步没停。

「省城周家，周景行。明天到江州。」

林辰忽然笑了。

「周景行？」

「你认识？」

「不认识。」林辰继续往外走，「但很快会认识。」

——

晚上八点，林辰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林辰？」

「哪位？」

「周景行。听说你挺狂，抢了苏明远的地，还让他下跪？」

林辰没说话。

周景行在电话那头笑了：「明天我过来，咱们见一面。你请客。」

「我请客？」

「对。就当你赔罪了。」周景行的声音慢悠悠的，「那块地的事，咱们聊聊。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

林辰靠在沙发上。

「周少，你知道那块地现在是谁的吗？」

「知道。你的。」

「那你知道，我拿那块地花了多少钱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

「三成。」林辰说，「收购天龙集团的时候顺手拿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辰站起来，走到窗边，「我拿地不花钱。你拿地，得从我手里买。买不买得起，是你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景行笑了。

「有意思。行，明天见。」

电话挂了。

林辰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亮得晃眼。

但城南那片烂尾楼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

第二天中午，城北一家私人会所。

林辰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豪车。保时捷、法拉利、迈巴赫，比车展还热闹。

周坤在旁边低声说：「林先生，周景行把排场摆这么大，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

林辰没说话，推门进去。

包厢很大，中间一张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

主位上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戴着墨镜，靠在椅子上，脚翘在桌上。他旁边站着几个黑西装，应该是保镖。

苏明远坐在他旁边，看见林辰进来，嘴角勾着笑。

周景行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

「林辰？坐。」

林辰在他对面坐下。

门关上。

周景行把脚放下来，往前探了探身。

「林辰，我听说你最近在江州挺火。一夜翻身，拿下天龙集团，收了城南那块地。牛逼。」

林辰没说话。

周景行继续说：「那块地，苏明远等三年了。你一声不吭拿走，不合适吧？」

林辰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周景行笑了，「你把地让出来，价钱好商量。另外，苏明远这边，你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要是不呢？」

包厢里安静下来。

苏明远脸色变了变，看向周景行。

周景行盯着林辰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林辰，我知道你有九州资本。但九州资本再牛，也是在江州。出了江州，你算老几？」

他往后一靠。

「我在省城混了十年，周氏集团在全省排前五。你跟我斗，拿什么斗？」

林辰放下茶杯。

「周景行，你知道那块地我是怎么拿的吗？」

周景行眼神一动。

「我拿地不花钱。因为那是垃圾。」林辰看着他，「你让我把垃圾让给你？你收垃圾的？」

周景行脸色变了。

苏明远腾地站起来：「林辰你他妈——」

「坐下。」

周景行看了苏明远一眼，苏明远不甘心地坐回去。

周景行盯着林辰，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林辰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辰，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地让出来，来这儿给我磕三个头。不然——」

他弯下腰，凑到林辰耳边。

「我让你在江州混不下去。」

林辰没动。

他抬起眼皮，看了周景行一眼。

那眼神不凶，不狠，就是平平静静地看着他。

周景行被这眼神一扫，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但他没表现出来，直起身，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三天。记着。」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苏明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辰一眼，得意地笑了一下。

包厢里空了。

周坤快步走进来：「林先生？」

林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

两人走出会所，上了车。

周坤从后视镜看了林辰一眼：「林先生，周景行那边……」

林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查一下周氏集团。尤其是他们的现金流、负债、最近的项目。」

周坤愣了一下：「您是想……」

林辰睁开眼，看向窗外。

「他不是让我三天之内磕头吗？」

他笑了笑。

「我倒想看看，三天之后，谁给谁磕。」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楼群往后退。

林辰闭上眼。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可回收物品：苏明远的恐惧（即将面临下跪危机，此刻正被得意掩盖，但恐惧已在心底滋生）】

【回收价值评估中……】

【评估完成：一个被惯坏的富二代，面对真正的强者时，那种不敢承认的恐惧。回收价值：B级。】

【是否回收？】

林辰嘴角微微扬起。

「回收。」

【回收确认。】

【恭喜宿主获得：敌方心理预判（永久被动技能——能隐约感知对手的真实意图和弱点）】

林辰睁开眼。

原来如此。

周景行今天摆这么大排场，不是真的想帮他。

是想借机在江州插一脚。

那块地，只是个由头。

林辰笑了。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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