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稳住情绪

李彪跑路的喊声像一道惊雷，炸在边营的上空。

刚刚沸腾起来的人群瞬间僵住，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骚动。

士兵们转头望向粮仓的方向，只见烟尘滚滚，十几匹快马正朝着营门的方向狂奔。

为首的那人穿着校尉的锦甲，正是李彪！

他身后的亲兵们个个背着鼓鼓的粮袋，手里还挥舞着长刀，但凡有拦路的士兵，都被他们一刀砍翻，血溅当场。

“狗娘养的李彪！真跑了！”

“他这是要把我们都扔在这喂蛮族！”

“杀了他！”

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士兵们红了眼，纷纷抄起家伙就要去追。

可李彪的快马已经冲出了营门，朝着黑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黄沙，遮天蔽日，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有人不甘心，骑着营里仅剩的几匹老马追了出去。

可没跑多远，就被李彪身后的亲兵射来的冷箭放倒，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追不上了……”

张强扶着帐篷，喘着气，看向林盛：“李彪早就准备好了，他连营门的守卫都换成了自己人，我们根本拦不住！”

林盛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冷冽地看着李彪逃走的方向，手指紧紧攥着磨尖的木棍，指节泛白。

他早料到李彪贪生怕死，却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决绝，连一丝伪装都没有，直接带着私藏的粮食和亲兵跑路，把整个边营的五百多号小兵，彻底推给了即将南下的金狼部。

营里的气氛瞬间跌到了谷底，刚刚成功反制王虎的热血被李彪的叛逃浇了个透心凉。

士兵们看着地上被冷箭射死的同伴和空荡荡的营门，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连校尉都跑了，我们这下真的完了……”

“金狼部快来了，我们没粮没兵，怎么守？”

“要我说，不如咱就各自散了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散伙的话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想要逃出营去。

更多的人则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眼神空洞。

看着李彪逃走的背影，王虎的眼里闪过一丝侥幸，随即大喊道：“李彪跑了，你们现在就是杀了我也没用！还不如放了我，让我带你们去黑石镇。我认识黑石镇的粮商，能弄到粮食！”

林盛走到王虎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你认识粮商？是认识靖北侯的远亲赵三，还是认识那些跟你们一起克扣军粮，赚黑心钱的蛀虫？”

王虎确实跟黑石镇的赵三有勾结，每年都会把克扣的军粮偷偷运到黑石镇，跟赵三换银子。

因为两人分赃不均，还闹过不少矛盾。

“看来我说对了。”

啪！

林盛冷笑一声，抬手一巴掌扇在王虎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

“现在带我们去你的帐篷，去粮仓的暗格，还有你私藏的粮食和银子都交出来。”

“敢耍一点花样，我就让你尝尝，被金狼部撕碎的滋味。”

在看到林盛和众人眼神中的杀意后，王虎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反抗，连连点头：“我交！我全交！我带你们去！”

听到有粮食和银子拿，众人的精神也提上来了些许。

林盛转头，目光扫过人群，沉声道：“想逃的，我不拦着。北境的荒原，金狼部的游骑，黑石镇的劣绅，你们觉得，自己能逃出去吗？”

“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去哪？”

“被抓壮丁，被饿死，被打死，不过是换个地方死！”

林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压过了人群的骚动，钻进每个小兵的耳朵里。

“留下来的，我不敢保证你们能活多久，但我能保证，有我林盛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

“有我林盛在，就不会让金狼部的蛮夷，轻易踏进我们的营门！”

林盛抬手，指向粮仓的方向：“王虎私藏的粮食，李彪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我们分了！”

“武器，我们自己造！”

“堡垒，我们自己修！”

“就算没有上官，就算被朝廷抛弃，我们也要靠自己，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像一道光，刺破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绝望。

士兵们看着林盛，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却眼神坚定的少年，心里的躁动渐渐平息。

那些想要逃跑的人，也停下了脚步，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啊，逃出去也是死，不如留下来拼一把！

至少，林盛敢带头反抗王虎，敢跟李彪叫板，敢说让大家活下去！

“林盛兄弟，我们跟你干！”

“不逃了！跟金狼部拼了！”

“活下去！靠自己活下去！”

呐喊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响亮。

林盛看着重新凝聚起来的人群，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知道，这支队伍，终于有了一丝凝聚力。

而这，就是他在北境立足的根本。

“我靠！这么多！”

刚一走进王虎的帐篷，张强就瞪大了眼睛。

几袋雪白的大米，十几块腊肉，还有一箱子银子，都是他这些年克扣军粮，敲诈士兵积攒下来的。

粮仓的暗格里，还藏着几十袋粟米和几坛烈酒。

还有一些粗制的弩箭和长矛，都是李彪和王虎私藏的，没来得及带走。

林盛对着一旁的张强和孙狗子说道：“你们俩清点物资，把所有的粮食、腊肉和酒都给兄弟们分了！”

“银子先收起来，留着日后去黑石镇购买粮食和药品。”

“今天，咱们所有的兄弟，每个人都有份！”

“好！”

张强和孙狗子立刻开始清点物资，然后按照人数平均分配做饭。

虽然人多肉少，但随着雪白的大米饭和香喷喷的腊肉下肚，士兵们的心里，却多了一丝踏实。

吃饱喝足后，林盛又把弩箭和长矛分发给身强力壮的几个士兵，组成了临时的护卫队，由李二牛统领，负责营里的警戒和秩序。

王虎则被林盛关在了帐篷里，派了两个士兵严加看守。

现在不杀他，因为他还有用。

至少，他认识黑石镇的人，能帮林盛打通前往黑石镇的通道。

处理完物资后，林盛立刻召集了李二牛、赵石头、张强、孙狗子四人，在自己的帐篷里开会。

“李彪跑了，肯定会去靖北侯府搬救兵。”

“靖北侯早就视我们这些边营小兵为草芥，知道李彪叛逃，咱们又反制了王虎，必定会派兵来镇压，或者干脆放弃我们，让金狼部来收拾我们。”

林盛的目光扫过四人：“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我们怎么办？”

张强皱着眉：“营里的粮食，就算省着吃，也撑不过十天。武器也只有几十把弩箭和长矛，根本挡不住金狼部的进攻，更别说靖北侯的军队了。”

赵石头沉声道：“我去营外探探路，看看金狼部的动静，顺便找找有没有能吃的野菜和野物，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孙狗子眼珠一转，道：“听说营后三里地有一处废弃的哨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年是为了对抗金狼部修建的，后来年久失修被废弃了，我们可以把那里修好，当作防御工事，万一金狼部来了，我们也有地方可守。”

李二牛攥着拳头，道：“那我带着护卫队的兄弟，加固营门，打造武器。就算是木棍，也要磨得尖尖的，让金狼部的蛮夷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对于众人的想法，林盛都给予了肯定。

“赵石头，你带两个人去探路，注意安全，一旦发现金狼部的踪迹，立刻回来报信。”

“孙狗子，你带十个人去修复废弃哨塔，把能用上的东西都搬过去，打造防御工事。”

“李二牛，你统领护卫队，加固营门，打造武器，同时组织大家开垦营外的荒地，能种点东西是点东西。”

“张强，你负责营里的后勤，清点粮食，分配物资，照顾受伤的兄弟。”

“至于我……”

林盛站起身来，看向营外的盐碱地：“我去造盐，去造急救的药膏，去造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

他记得，营外五里地有一片盐碱地，旁边还有一条小溪，用草木灰过滤，再加水煮结晶，就能炼出精盐。

精盐不仅能让食物更有味道，还能用来交换物资，更是保存食物的关键。

而营外的荒原上，还有不少能止血消炎的草药，用烈酒浸泡，就能制成简易的药膏，治疗受伤的兄弟。

这些，都是他带领大家活下去的资本。

就在这时，看守王虎的小兵突然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林盛兄弟，不好了！王虎他……他咬舌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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