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次日清晨，江沧雪喊来了三弟子李萧云。

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眉头微蹙， 攥着手中那枚赌坊的渡魔符反复思索。天刚亮，她便喊来李萧云，将调查赌坊人员的任务派给了他。

倘若渡魔符现身赌坊，极可能为赌坊之人所为，那这天煞魔就可能是赌坊里的人员。

江沧雪向弟子李萧云吩咐罢，看着李萧云欲言又止的模样， 眉梢微扬开口问：“还有事吗？”

李萧云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开口：“师尊，二师兄今早未和大家一起练功，而同顾正一打起来了。”

江沧雪皱了皱眉，很快平静地开口：“好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见弟子走后，江沧雪想起之前夜晚他和顾正一的谈话。他本来想用一本藏书为筹码收顾正一为徒，令其改投自己门下。但这孩子没有同意，却应允每日辰时同萧连烬对练。

此时想必是对练来了。江沧雪唇角泛起极淡的笑意，飞身而出，但见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江沧雪眼中兴味一闪。

顾正一剑势刚猛，如大江奔涌；萧连烬身法灵巧，似柳絮随风。顾正一越攻越快，萧连烬守得滴水不漏，偶尔一剑反击，直指要害，逼得顾正一不得不回防。院中落叶被剑气卷得盘旋不落。江沧雪看不下去，衣袖一拂，气劲如墙，将二人震退三步。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吧。”她语气微沉。

夜晚，江沧雪在庭院喝茶，却突然听到旁边厢房萧连烬的房门里面传来一声扑通的巨响，她的目光凝在庭院那间紧闭的房门上。萧连烬昨日刚搬了进来，这是闹什么？

自从她那日下令，让萧连烬不必每天挑水，要和他们一起练功之后，他就很听话地照做了，今天房间里这动静是？

江沧雪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轻轻走过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她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头用木栓闩住了。江沧雪从门缝往里看去，只见萧连烬倒在地上，白色的衣衫沾着鲜红的血迹。

江沧雪心中一惊，忙把门踹开，走进去扶起萧连烬，用手探到他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发现他内力混乱，气息不顺，昏迷不醒。

怎么会这样？江沧雪心中惊慌。她看向桌上的《通幽录》，想来他练了我给的功法。可这功法并无不妥，依此功法确能开其封印，提升他的修为的。那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烛火在眼中晃动，江沧雪快速回忆着他写的剧情，忽然恍然大悟，唇微张，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要练此功法，必须先浸泡一种特殊的药浴，借药浴使身体逐渐适应，才能练习这种功法。

江沧雪拍拍自己的脑门，咬住下唇， 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个前提给忘了？

江沧雪立马将萧连烬放下，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四下翻找纸和笔，竟一无所获。

江沧雪深吸一口气，她唤来芙清儿，口述了几味药材，仔细交代她尽快买回后，这才松了口气。

好在这几种药材都不是什么罕见难买的药材。到了中午，芙清儿就带着药材回来了。

确认芙清儿走远，江沧雪立刻转身，轻轻合上厢房门，隔绝了外间最后一丝声响。

然后她快步折回萧连烬的房间，看着榻上无知无觉的萧连烬，她弯下腰，手臂慢慢穿过萧连烬颈后与膝弯，微微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绕过绘着山水的屏风，走到那只盛满褐色药汤的浴桶边，先试了试水温后，极轻柔地将他浸入药汤中。

水面荡漾，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当初写小说时图省事，随便诌的几味药材都是寻常东西，更谢天谢地的是，自己居然还记得。

目光重新落回萧连烬身上，她再次按住他往热水深处沉了沉。

深夜，室内充满浓烈的药气。萧连烬是被这无孔不入的气味熏醒的。

陌生的环境，蒸腾的雾气，以及……自己竟坐在一个满是药味的木桶里？他悚然一惊，撑住桶沿便要站起。

房门在此刻被推开，江沧雪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对着要起身的萧连烬出声：“别动！”

萧连烬动作一滞，看向她。

“还需泡足一个时辰。要练通幽功，此药浴需七日，不可间断，否则内力滞涩，严重的七窍流血。”她边说边走近，要将碗中浓稠的新药汁加入桶中。

“七日？”萧连烬难以置信。

“别说话，照做便是。”她走到桶边，抬手往桶里倒药汁。

萧连烬下意识抬手欲挡，想要起身，江沧雪为避他动作，脚下向后一挪，却正好踩在一片水渍上——

“砰！哗啦——！”

瓷碗脱手碎裂。她惊呼一声，脚下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上半身因着惯性，重重撞在了刚站起身的萧连烬身上。

触感温热……，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翁的一下，江沧雪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又看向萧连烬的唇。

江沧雪两手慌乱地推着他，下一秒脚底不稳地又向后跌退好几步才站稳。

她目光掠过眼前的人，只见他乌发如瀑，沾着水珠。发丝贴在脸颊和胸襟，氤氲雾气缭绕，眸中水光潋滟，却直直地愣怔着。

顿时她脸颊瞬间发烫，转身便落荒而逃。

萧连烬看看地面的碎瓷片，和江沧雪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混乱。

他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唇，又摸着自己胸口，心在不受控地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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