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涉江湖闻假讯

离开桃花岛，踏入中原大地，陈长生与程英才算真正见识了江湖的模样。

十八岁的陈长生青衫素净，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温润而藏锋，九阴内力深敛，独孤剑意不外露，周身气质平和从容，令人一见便心生亲近。程英紧随在他身侧，浅碧衣裙，温婉娴静，一双眼眸始终悄悄落在师兄身上，既有依赖，亦有深藏心底的温柔情愫。

两人一路低调，不张扬、不惹事，唯一的目的，便是打探程英妹妹的下落，寻找赤练仙子李莫愁的踪迹。

可江湖消息鱼龙混杂，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这日，两人在小镇茶寮歇脚，忽听邻桌武者议论，声称华山一带出现李莫愁行踪，身边带着一名年幼女童。

程英瞬间脸色发白，指尖紧紧攥住陈长生的衣袖，声音微颤：“师兄……会不会是我妹妹？”

她心中既期盼又惶恐，六年思念一朝被勾起，几乎要乱了心神。

陈长生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沉稳安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师妹放心，无论真假，我们都去华山一趟。但你记住，江湖险恶，消息多有夸大，莫要先乱了心境。”

他心中清楚，这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可他不忍让程英失望。

更何况，他一身武功大成，天下虽大，能威胁他的人寥寥无几，带着程英走上一趟，并无危险。

两人当即动身，日夜兼程，直奔西岳华山。

华山巍峨险峻，云雾缭绕。

陈长生将程英护在身侧，步步稳健，同时以奇门遁甲之术观察山势气流，判断周遭是否有杀机。越往山上走，他越是笃定——这里没有李莫愁的阴冷气息，只有数股蛮横粗野的气机，在林间起伏。

“师妹，情况不对，李莫愁应当不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打斗之声。

陈长生携程英快步上前，拨开树丛一看，只见空地之中，一名衣衫破旧却眼神灵动的少年，正被五名身形魁梧、相貌凶恶的大汉围攻。

少年身手敏捷，轻功不俗，可内力浅薄，招式散乱，已是险象环生。

那五人，正是恶名昭彰的藏边五丑。

程英心头一紧：“师兄，他要撑不住了。”

陈长生微微颔首。

他本就不是嗜杀之人，入江湖前师父亦叮嘱，侠者以护人为先，不必动辄取命。

当下他踏步而出，声音清朗平静：“五位以多欺少，未免有失公道。”

藏边五丑见突然冒出一个年轻公子，顿时凶性大发：“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敢挡爷爷的路？”

五人不废话，齐齐挥拳猛攻，拳风阴毒刚猛，直逼陈长生要害。

陈长生将程英护在身后，神色淡然。

他不拔剑、不动怒，只脚下踏出奇门遁甲方位，身形轻闪如流云，同时双手轻挥，引动九阴内力柔劲卸力。

砰砰砰砰砰——

五拳齐至，却全被他轻巧引偏，随即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反震之力涌出。

藏边五丑只觉手臂发麻，胸口一闷，齐齐惨叫着倒退出数丈，摔在地上吐血**，个个筋骨受损，武功暂时被废，却无一人丧命。

陈长生收势而立，语气平静：“尔等在此作恶，今日只小惩大诫，从今往后，再敢滥杀无辜，便别怪我手下无情。”

他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全无半分杀性。

那破衣少年死里逃生，连忙喘着气跑上前来，连连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陈长生身后的程英身上时，整个人猛地一怔，眼睛越睁越大。

“你是……”

少年盯着程英，声音微微发颤，“你是……程家小姐姐？！”

程英也是一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片刻后，脸色微变，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幼时记忆碎片猛然涌上——家还在时，她曾见过这个活泼机灵、身世可怜的小男孩。

“你是……杨过？”

一语出口，两人同时怔住，随即眼中都露出重逢的惊喜。

杨过激动得一拍大腿：“是我！真的是你！小姐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当年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程英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他乡遇故知，还是幼时相识的伙伴，让她连日来因妹妹而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几分。她轻轻点头，温婉一笑：“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你。”

陈长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认的一幕，心中微暖。

他知晓杨过的身世，也明白师妹此刻的欢喜，只静静站在一旁守护，目光温柔落在程英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纵容与疼惜。

就在三人寒暄之际，山巅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爽朗豪迈的大笑，声如洪钟，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好功夫！好气度！年轻人武功高，却不嗜杀，难得！难得啊！”

声音入耳，陈长生心中一震。

这内力雄浑坦荡，气势磅礴不羁，天下间只有一人能有这般风范。

一道苍老高大的身影缓步走来，粗布衣衫，手持碧绿竹棒，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炬，笑容豁达——正是与师父黄药师齐名的北丐洪七公！

陈长生立刻收敛气息，带着程英躬身行礼：“晚辈陈长生，见过七公。”

洪七公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根脚，捋着胡子哈哈大笑：“东邪那老怪物的徒弟，果然气度不凡！内力深、步法奇、身手高，却还能守住仁心，不妄开杀戒，比江湖上许多所谓的名门正派，强得太多了！”

他又看向杨过，挑眉一笑：“你这小鬼头，倒是命好，走到哪儿都有人救。”

杨过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程英站在陈长生身侧，悄悄抬眼望着师兄。

面对五绝级别的高人，他依旧从容不迫、恭敬有礼，温和而不卑微，强大而不张扬。

那一刻，她心中的爱慕与敬仰，又深了几分。

陈长生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本为李莫愁的假消息而来华山，却意外救下杨过，与师妹重逢故人，还遇见了名震天下的洪七公。

江湖之路，果然机缘难料，风波不断。

而他也清楚，这一路，绝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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