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硬茬

赵敏接手的第一个月，风平浪静。货送到了，款也收了，王老板那几条线跑得顺顺当当。赵敏说再有两个月，风门就能在临海建材市场站稳脚跟。但叶枫知道，姜家不会让她站稳。

第二个月的第一天，出事了。

铁狼跑进来的时候，叶枫正在院子里看马东带着新人练格斗。铁狼的脸色比上次还难看，额头上全是汗。

“少主，出事了。赵敏送货的车被人扣了。”

叶枫转过身。“谁扣的？”

“城北的一帮人，领头的是个叫韩老六的。以前在临海地面上有点名头，后来被陈家压下去了，最近又冒出来了。”铁狼咬着牙，“赵敏说，那帮人背后有人撑腰。不是姜家，是另一拨人。”

老道从屋里出来，叼着根烟。“韩老六？这名字听着耳熟。”

铁狼点头。“二爷记性好。韩老六以前是城北的地头蛇，手底下有百十号人，专门收保护费。后来被陈家打散了，这几年一直在外地混。最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带了不少人，把城北几条街都占了。”

叶枫看着他。“他扣了赵敏的货，要什么？”

铁狼咽了口口水。“要过路费。说风门的货从城北过，得交钱。一车五千。”

老道冷笑一声。“五千？他倒是敢开价。”

叶枫没说话。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训练场上那些新兵。八十多个人，正练得起劲，喊声震天。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马东。”

马东从训练场上跑过来，站得笔直。“门主。”

“带十个人，去城北。把货要回来。”

马东没问为什么，没问怎么要，只说了一个字。“是。”

他转身去挑人了。老道看着他的背影，把烟掐了。“你就不问问，他打算怎么要？”

叶枫看着马东挑人的样子。“不用问。”

马东挑了十个人，都是跟了他两个月的，底子扎实，人也稳。他站在那十个人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跟我走。不说话，不动手，看我眼色。”

十个人点点头。马东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快，但很稳。十个人跟在后面，排成一队，没人说话。

训练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背影。孙红英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这小子，像那么回事。”

叶枫没说话。他站在那儿，看着马东带着人出了大门。

城北有个旧货场，以前是堆木材的，荒了好几年。韩老六来了以后，把那儿占了，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赵敏的货就被扣在那儿，三车建材，堵在货场门口。

马东到的时候，货场门口站着七八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看见他们来了，有人跑进去报信。马东没停，带着人径直走到货场门口，站住了。

“谁是韩老六？”

没人回答。那七八个人看着他，手里的家伙攥紧了，但没人敢先动手。过了一会儿，货场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矮胖矮胖的，脸上有道疤，从眉角一直拉到下巴，看着比马东脸上那道还吓人。他穿着一身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肚子上的一圈肥肉，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哟，风门的人？来拿货的？”

马东看着他。“你是韩老六？”

韩老六点点头。“是我。你们门主怎么说的？五千一车，交钱走人。”

马东看着他。“要是不交呢？”

韩老六的笑容收了一点。“不交？”他看了看身后，货场里面又走出来十几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不交也行，货留下，人回去。让你们门主自己来谈。”

马东没说话。他看着韩老六，看了很久。韩老六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着我干什么？”

马东往前走了一步。“我来谈。”

韩老六愣了一下。“你？你算什么东西？”

马东没理他这话。“货，我今天要带走。钱，一分没有。路，你让开。”

韩老六的脸色变了。“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马东看着他。“知道。韩老六。城北的地头蛇。”他顿了顿，“但你不是。”

韩老六愣住了。“你说什么？”

马东没回答。他身后的十个人往前走了一步，排成一排，站在他后面。没人说话，没人动手，就那么站着。

韩老六看着那十个人，脸色变了。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看得出来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这十个人，站着不动，比动手还吓人。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

马东看着他。“我说了。货带走，路让开。”

韩老六咬了咬牙。“我要是不让呢？”

马东看着他，没说话。但他身后那十个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十个人，一个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韩老六往后退了两步，身后那十几个人也跟着往后退。

货场里安静极了。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

马东看着韩老六。“让不让？”

韩老六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然后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马东看着他。“让你的人把车开出来。”

韩老六咬了咬牙，冲身后挥了挥手。那十几个人把货场的门打开，三辆货车缓缓开出来。赵敏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脸色很白，但手很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马东看着车开出来，转身往回走。十个人跟在后面，排成一队，没人说话。

韩老六站在货场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肉都在抖。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六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韩老六一巴掌扇过去。“不放能怎么着？你没看见那十个人？那是练过的。你上去，找死？”

小弟捂着脸，不敢说话了。韩老六站在那儿，看着风门的人走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喂，姜少爷，货被他们拿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谁来的？”

“一个脸上有疤的年轻人，带了十个人。”韩老六的声音有点发虚，“看着像当过兵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电话挂了。

韩老六把手机收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风门，不好惹。

马东带着人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赵敏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叶枫面前。

“门主，货拿回来了。一件没少。”

叶枫点点头，看着马东。马东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韩老六背后有人。”

叶枫看着他。“谁？”

“不知道。但他打电话的时候，叫对方‘姜少爷’。”

老道从旁边走过来，冷笑一声。“姜玉郎。这小子，倒是学聪明了，自己不出面，找条狗来咬人。”

叶枫没说话。他看着那三辆货车，看了一会儿，转身对赵敏说：“明天照常送货。”

赵敏愣了一下。“万一韩老六又来——”

“他不会来了。”叶枫说，“至少明天不会。”

赵敏看着他的脸色，没再问，转身上了车。三辆货车开走了，训练场上安静下来。马东还站在那儿，等着叶枫说话。

叶枫看着他。“今天做得不错。”

马东摇摇头。“没动手，不算什么。”

叶枫看着他。“没动手比动手难。动手是力气活，不动手是脑力活。”

马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门主说得对。”

他转身走了。老道站在旁边，看着马东的背影。“这小子，是块料。”

叶枫没说话。他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天。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城市的灯火陆续亮起来。姜玉郎找韩老六来拦路，不是真要拦住风门的货，是试探。他想看看风门怎么应对。

老道走到他旁边。“想什么呢？”

叶枫转过身。“在想，姜玉郎下一步会干什么。”

老道哼了一声。“不管他干什么，都蹦跶不了几天。姜玄还能活几年？他一死，姜玉郎撑不住。”

叶枫没接话。他往屋里走，推开门，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进来，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叶枫坐在她旁边。母亲看着他，没问他今天出了什么事，只是说：“赵敏那姑娘，今天送货遇到麻烦了？”

叶枫点点头。“小事。解决了。”

母亲没再问，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回去。叶枫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电视，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姜玉郎，韩老六，城北那条线。一件一件，都得盯着。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林清雪的消息。

“今天忙吗？”

叶枫回了一条。“还行。出了点小事，解决了。”

“那就好。别太累。”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他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走。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又过了一遍。韩老六背后是姜玉郎，姜玉郎背后是姜玄。姜玄不会亲自出手，他让姜玉郎来试探。试探什么？试探风门的底。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管他们试探什么，风门的底，不会让他们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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