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生根

一个月后，训练场上站着八十多个人。新来的那一批淘汰了一半，留下的都是能吃苦的。孙红英站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风门的人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风门的规矩，第一条，不欺弱小。第二条，不惧强权。第三条，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记不住的就走，记住了就留下。”

没人动。孙红英点点头。“行。那就开始练。”

八十多个人，在训练场上跑步、站桩、练刀。老道坐在旁边，翘着腿，嘴里叼着根烟，看着那些新面孔。马东跑在最前面，他脸上的疤在阳光下看着更明显了，但他的步子很稳，呼吸也很稳。老道看了他一会儿，把烟掐了。

“那个马东，不错。”

赵伯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是不错。听说在部队的时候就是尖子。”

老道站起来，背着手走了。赵伯看着他的背影，跟上去。“二爷，您去哪儿？”

老道没回头。“去看看那些老的。”

老的，是那些等了十八年的旧部。赵伯跟着他，穿过训练场，走到后面的院子里。院子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当年风门的老人。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下棋，有的在聊天。看见老道进来，都站起来。

“二爷。”

老道摆摆手。“坐，坐。我就是来看看。”他在一个老头旁边坐下，“老钱，身体怎么样？”

老钱笑了笑。“还行。就是腿有点不利索。”

老道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好养着。风门的事，有年轻人干。”

老钱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在这儿待着，看着风门好起来。”

老道没说话。他坐在那儿，看着院子里的老面孔。有的头发白了，有的背驼了，但眼睛里都有光。等了十八年，总算等到了。

下午，叶枫来了。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那些新面孔。孙红英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少主，这批人练得差不多了。再练一个月，能顶大用。”

叶枫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马东怎么样？”

孙红英笑了。“好苗子。底子扎实，人也稳。我让他带一队。”

叶枫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个叫李强的，年纪小，但脑子活。学什么都快。”孙红英顿了顿，“就是有点毛躁。”

叶枫看着她。“能改吗？”

孙红英想了想。“能。得磨。”

“那就磨。”

孙红英笑了。“行。”

叶枫转身要走，孙红英叫住他。“少主，还有一件事。陈三叔又来了。”

叶枫停住。“来干什么？”

“说是来道喜。我看他是来探路的。”孙红英看着他，“少主，这人要不要——”

叶枫摇摇头。“不用。让他来。风门不怕人看。”

晚上，陈三叔又来了。这次他带的东西更贵重——一幅字画，说是清朝的，值不少钱。他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比前几次更深。

“叶枫少爷，听说风门现在有八十多个人了？厉害，真厉害。”

叶枫站在门口，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三叔愣了一下，讪讪地笑。“没什么，就是想来问问，风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家虽然不大，但愿意出份力。”

叶枫看着他。“风门的事，不用外人操心。”

陈三叔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是，那是。”他把字画放在门口，“那我不打扰了。您忙。”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叶枫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铁狼从屋里出来。“少主，这人越来越殷勤了。”

叶枫转身进屋。“让他殷勤。风门要发展，用得着他。”

铁狼愣了一下。“少主，您不是说——”

“我说不用他的东西，没说不让他出力。”叶枫坐下来，“陈家是条狗，得用，但不能惯着。”

铁狼想了想，笑了。“属下明白了。”

叶枫看着他。“赵虎那边有消息吗？”

铁狼摇摇头。“还没。但应该快了。”

叶枫点点头。“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铁狼应了一声，出去了。叶枫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风门的事，一件一件在推进。招人、训练、找地盘，每一步都得稳。但姜家那边，不会让风门安安稳稳地发展。赵虎蹲了快一个月了，也该有消息了。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林清雪的消息。

“还在忙？”

“没。刚忙完。”

“那回来吃饭。你娘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好。”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幅字画还放在门口，他弯腰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不要就是不要。

回到家，母亲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汤。林清雪坐在旁边，给他盛了碗饭。

“多吃点。瘦了。”

叶枫低头吃饭。母亲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笑得合不拢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枫放慢速度。林清雪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叶枫，你现在越来越像个门主了。”

叶枫抬起头。“什么？”

“我说你现在越来越像个门主了。”林清雪说，“说话、做事，都像。”

叶枫没说话。母亲在旁边笑了。“像他爹。”

叶枫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红了。

吃完饭，叶枫坐在阳台上。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他把那五块玉佩拿出来，一块一块摆在栏杆上。风，门，令，主。五块合一，严丝合缝。

母亲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叶枫看着那些玉佩。“在想风门的事。”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孩子，你爹当年说过一句话。”

叶枫看着她。“什么话？”

“风门不是一天建起来的。得一天一天来。”

叶枫点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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