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暗哨

赵虎走的那天，下着小雨。天灰蒙蒙的，雨丝细得像牛毛，落在脸上凉飕飕的。叶枫站在门口送他，赵伯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条毛巾，想给儿子擦擦脸上的雨水，又没伸手。

赵虎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谁都没问。他站在叶枫面前，敬了个礼。“少主，走了。”

叶枫点点头。“小心。”

赵虎转身要走。赵伯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赵虎停下来，看着父亲。赵伯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别给风门丢人。”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爸，您放心。”他轻轻挣开父亲的手，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雨雾里。

赵伯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半天没动。叶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赵叔，他会回来的。”

赵伯点点头，抹了把脸。“我知道。就是——”他没说下去，转身进屋了。

叶枫站在门口，看着雨。铁狼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少主，赵虎能行吗？”

叶枫看着他。“他是侦察兵出身。”

铁狼点点头，没再问了。

赵虎走了三天，没消息。第四天晚上，叶枫接到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字。“到。”叶枫看着这个字，把手机收起来。到了，说明赵虎已经进了姜家的地界。接下来，就是等了。

临海这边，风门的事也没停。孙红英从东北拉了十几个人过来，都是当年风门旧部的后代，年纪不大，但个个都练过。孙红英带着他们训练，每天早上五点钟起来跑步，然后练刀、练弩、练格斗。叶枫去看过一次，站在旁边看了半个小时。

孙红英走过来，擦着汗。“少主，这批苗子不错。有几个底子很好，再练几个月，能顶大用。”

叶枫点点头。“你看着办。”

孙红英犹豫了一下。“少主，还有一件事。东北那边，有个老关系想见您。”

叶枫看着她。“什么人？”

“做木材生意的。姓王，叫王德发。当年老门主帮过他大忙，他一直记着。听说风门重建了，想来看看。”

叶枫想了想。“让他来吧。”

孙红英笑了。“好。属下这就去安排。”

叶枫转身要走，孙红英叫住他。“少主。”

他回头。孙红英站在那儿，表情有点奇怪。“还有一件事。那个王德发，有个女儿，叫王若溪。今年二十二，刚大学毕业。他这次来，可能不只是叙旧。”

叶枫看着她。“什么意思？”

孙红英笑了。“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您一声。”

叶枫没说话，转身走了。孙红英站在训练场上，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厉害了。铁狼从旁边走过来，问她笑什么。

孙红英看他一眼。“没什么。就是觉得，少主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清闲。”

铁狼没听懂，但也没问。

晚上，叶枫跟林清雪说了王德发要来的事。林清雪正在织围巾——她最近跟母亲学会了织毛线，说是要给叶枫织一条围巾。听见这话，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王德发？做木材生意的？”

叶枫点点头。“孙红英说的，当年我爹帮过他。”

林清雪低头继续织。“那来就来呗。”

叶枫看着她。“他可能带女儿来。”

林清雪的针又停了。“带女儿来干什么？”

叶枫没说话。林清雪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怕我吃醋？”

叶枫没回答。林清雪放下针，握住他的手。“叶枫，我信你。”

叶枫看着她，点了点头。

周末，王德发到了。五十多岁，矮胖矮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带了一大堆东西，东北的特产，人参、鹿茸、蘑菇，装了两大箱子。还带了一个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穿着一身运动装，看起来很精神。

“叶枫门主，久仰久仰。”王德发握着叶枫的手，使劲摇，“当年老门主救过我的命，我一直记着。听说风门重建了，我高兴得好几宿没睡着。”

叶枫把手抽出来。“王叔客气。”

王德发身后的女孩走上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王若溪。我爸老提您，今天总算见着了。”

叶枫握了一下她的手。“欢迎。”

王若溪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您跟我爸说的不一样。”

叶枫愣了一下。“怎么不一样？”

王若溪笑了。“我爸说您很严肃。我觉得您挺好的。”

林清雪从屋里出来，站在叶枫旁边。“这位是——”

叶枫介绍。“林清雪，我未婚妻。”

王若溪看着林清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嫂子好。”

林清雪也笑了。“进来坐吧。”

王德发在后面看着，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他带女儿来，本来是有想法的。现在看来，想法落空了。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进屋了。

晚上，叶枫请王德发吃饭。王德发喝了不少酒，拉着叶枫的手，说了很多当年的事。说他怎么被人追杀，老门主怎么救的他，说得眼泪哗哗的。

叶枫听着，没说话。王若溪坐在旁边，帮她爸擦眼泪。“爸，您喝多了。”

王德发摆摆手。“没多。我高兴。”他看着叶枫，“叶枫门主，风门要重建，我王德发出不上什么力，但钱有。您需要多少，说个数。”

叶枫摇摇头。“王叔，不用。”

王德发急了。“那怎么行？老门主的恩，我得报。”

叶枫看着他。“风门不缺钱。您的心意，我领了。”

王德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王若溪拉了他一把。“爸，叶枫门主说了不用，您就别勉强了。”

王德发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行。那我敬您一杯。”

叶枫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吃完饭，王德发带着女儿走了。林清雪送他们到门口，回来的时候，叶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怎么了？”林清雪问。

叶枫转过身。“没事。就是在想，我爹当年帮了多少人。”

林清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很多。铁狼说过，老门主在的时候，风门的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帮忙。”

叶枫点点头。“所以风门才能撑到现在。”

林清雪握住他的手。“叶枫，你也会的。”

叶枫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叶枫收到赵虎的第二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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