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立威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叶枫一个人站在那儿，对面是黑压压两百多人，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姜玄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比你爹还狂。你爹当年至少还带了几百号人，你倒好，一个人就敢来？”

叶枫没说话。他站在那儿，像一棵扎了根的树，风吹不动。

姜玉郎从后面走出来，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爷爷，让我去会会他。”

姜玄看了他一眼。“你上次的伤好了？”

姜玉郎脸一红。“上次是意外。这次不会了。”

姜玄没拦他，往后退了一步。姜玉郎走出来，站在叶枫对面，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叶枫兄，上次的事，我一直记着。”他说，“今天，咱们好好算算。”

叶枫看着他。“你一个人？”

姜玉郎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叶枫没回答。他身后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声响。不是风声，是人声。三十多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站在叶枫身后。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弩，弩箭指着对面。铁狼站在最前面，孙红英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面无表情。

姜玉郎的脸色白了。姜玄的眼神也变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三十个人。”他说，“三十个人就想挡住我两百多人？”

叶枫看着他。“你可以试试。”

姜玄没动。他看了看叶枫身后那些人，又看了看叶枫。那些人的弩箭对着他，但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不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是练过的。

“你准备了多久？”姜玄问。

叶枫看着他。“十八年。”

姜玄沉默了。他身后的那些人开始骚动，有人在低声议论。十八年，风门散了十八年，但这些人一直在等。等什么？等这一天。

姜玄忽然笑了。“好。好。”他往前走了一步。“叶枫，你以为靠这三十个人，就能挡住我？”

叶枫没动。姜玄又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一支弩箭钉在他脚前三寸的地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姜玄低头看着那支箭，抬起头。

叶枫看着他。“再走一步，下一箭就不在地上。”

山坳里安静极了。两百多个人，三十多个人，谁都没动。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姜玄站在原地，看着叶枫，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走。”

姜玉郎愣住了。“爷爷——”

“走。”姜玄没回头，声音很平静。

两百多人，像潮水一样退了。姜玉郎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叶枫一眼，眼神里全是不甘。但没办法，他爷爷都走了，他还能怎样？

人走光了。山坳里又安静下来。

铁狼放下弩，长出一口气。“少主，他们走了。”

叶枫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铁狼。“刚才那一箭，谁射的？”

孙红英从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属下。”

叶枫看着她。“射得好。”

孙红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到营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赵伯坐在石头上，手还在抖。“吓死我了，两百多人，黑压压一片，我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孙红英看了他一眼。“怕什么？有少主在。”

赵伯苦笑。“我不是怕，我是激动。十八年了，风门总算出了口气。”

叶枫站在旁边，没说话。他胸前的玉佩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把玉佩塞进衣服里。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林清雪的消息。

“怎么样？”

叶枫回了一条。“没事了。”

那边秒回。“那就好。回来吃饭。”

叶枫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远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山谷里，亮堂堂的。今天这一仗，没死人，但比死了人还管用。姜玄退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风门不是他想的那样。三十个人，三十把弩，就能让他退。以后呢？以后风门会越来越强，他会越来越怕。

叶枫转身，往山下走。“走，回家。”

铁狼和孙红英跟在后面。三十多个人，排成一队，沿着山路往下走。没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十八年了，今天总算出了口气。

回到临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叶枫推开家门，母亲坐在沙发上，林清雪站在旁边，两个人都在等他。

“回来了？”母亲站起来。

叶枫走过去。“回来了。”

母亲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吃饭吧。”

叶枫坐下来。林清雪把菜端出来，一盘一盘摆好。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汤。

“多吃点。”她给他夹了一块肉。

叶枫低头吃饭。母亲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笑得合不拢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枫放慢速度。林清雪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叶枫，你今天是不是很帅？”

叶枫抬起头。“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很帅。”林清雪说，“一个人站在两百多人前面，是不是很帅？”

叶枫没说话。母亲在旁边笑了。“帅。跟他爹一样帅。”

叶枫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红了。

吃完饭，叶枫坐在阳台上。月亮出来了，很圆，很亮。他把那五块玉佩拿出来，一块一块摆在栏杆上。风，门，令，主。五块合一，严丝合缝。

母亲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今天的事，铁狼跟我说了。”

叶枫看着她。“娘，您怪我吗？”

母亲愣了一下。“怪你什么？”

叶枫沉默了一下。“冒险。”

母亲笑了。“你爹当年也这么问过我。”她看着月亮，“我说不怪。因为我知道，有些事，男人必须做。”

叶枫没说话。母亲握住他的手。“孩子，你长大了。”

叶枫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娘。”他说。

“嗯？”

“以后不会让您担心了。”

母亲笑了。“你这句话，你爹也说过。”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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