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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愣了一下。她那条动态只有一张雨景图，连像样的文案都没有，哪里“有意思”？但对方紧接着又说：“雨天的路灯有一种孤独的美感，你拍出了那种味道。”

这是第一次有人认真评价她随手拍的照片。李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最后回了个“谢谢”。

一来二去就聊了起来。“向阳”说话很温和，问她是不是也喜欢雨天，说他自己最喜欢雨后的泥土味。李薇渐渐放松，说起乡下老家雨后田野的气息，说起小时候踩水坑溅湿裤腿被妈妈骂的趣事。对方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说他也干过。

聊到第三天，他们加了QQ。李薇点进他的空间，相册里照片不多，有几张风景，几张模糊的侧影。最新一张是坐在篮球场边拍的，男生穿着白色T恤，侧脸对着镜头笑，阳光从树叶间隙洒下来，在他发梢跳跃。

“这是我。”他说。

李薇把照片放大。确实很帅，不是那种精致的帅，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帅。眉毛浓黑，眼睛弯着，鼻梁很挺。身高178，他自己说的，看起来瘦，但肩膀很宽。

“你呢？”他问。

李薇翻遍手机，只有几张几年前和爸妈去公园拍的大头照。她选了最近一张还算清晰的发了过去，照片里她穿着校服，刘海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眼睛，笑得很拘谨。

“可爱。”他很快回复，附带一个摸头的表情。

李薇盯着那两个字，脸有点热。她退出聊天界面，又点进他的空间，把那张篮球场边的照片保存下来。像素不高，但足够看清他笑起来的弧度。

聊天变得频繁起来。从早上“起床了”到晚上“晚安”，事无巨细地分享。李薇知道了他在邻县一家汽修店当学徒，比她大四岁，喜欢打篮球、看电影，讨厌葱和香菜。他也问她的情况，李薇犹豫了一下，只说在学化妆，没提退学的事。

“你真温柔。”有一次聊到深夜，李薇鼓起勇气打了这三个字。

“只对你。”他秒回。

屏幕的光映在李薇脸上，她在黑暗里笑了，心里某个角落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被人关注、被人回应是这种感觉。

原来她那些琐碎的、无聊的日常。今天学的眉形总画不对称、中午吃的牛肉面太咸、路过花店看见新到的向日葵，都有人愿意听，并且认真给出反应。

一周后，“向阳”在QQ上问：“薇薇，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李薇正坐在化妆镜前练习画眼线，手一抖，眼线笔在眼皮上拉出一道黑杠。她盯着那句话，心跳如擂鼓，手指在键盘上输入又删除，最后发过去一个害羞的表情。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他又发来一句。

李薇没有立刻回复。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外面天已经黑了，对面楼家家户户亮着灯，窗口透出暖黄的光。她想起学校，想起那些窃窃私语和孤立的目光，想起自己收拾书包离开时无人问津的背影。

然后她想起“向阳”，想起他说“雨天的路灯有孤独的美感”，想起他每天准时的早安晚安，想起他耐心听她抱怨课程枯燥、鼓励她慢慢来。

“好。”她回了一个字。想了想，又加了个小小的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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