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叶无道的威胁

几天后的清晨，林风早早来到内门修炼阁。

这座三层高的青玉塔楼是内门的标志之一，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微风拂过时，风铃便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仿佛能涤荡人心中的杂念。推开大门，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外界至少浓郁十倍，吸一口都觉得肺腑舒畅。

修炼阁内空间极大，一排排蒲团整齐排列，每两个之间隔着丈许距离。大多数蒲团上已经坐着修炼的弟子，一个个闭目凝神，周身灵气缭绕，静谧得只剩下呼吸声。

林风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运转玄天真经。灵气如温润的水流般涌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这几天他一直在尝试冲击炼气九层，可那道瓶颈坚固得像铜墙铁壁，无论怎么冲击都纹丝不动。苏清婉给的凝神丹他还没舍得用——那东西太珍贵，他想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就在他渐入佳境，精神力高度集中，体内灵力流转速度达到巅峰时——

"砰！"

修炼阁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紧接着，一阵嚣张的笑声传来，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阁内的宁静。

好几个正在修炼的弟子被惊扰，纷纷睁开眼睛，皱眉看向门口。有人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但当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后，又赶紧闭上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林风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门口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正是一个月前在擂台上被他三招击败的叶无道。今天的叶无道穿了身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腰佩长剑，下巴微扬，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一个个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像是巡街的恶少。

叶无道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林风。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敌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他大步走到林风面前，在离蒲团只有三尺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盘坐在地上的林风，声音刻意拔高，像是要确保整个修炼阁的人都能听见：

"哟——这不是咱们鼎鼎大名的'天才'林风吗？怎么，刚搬进内门没几天，就迫不及待地来修炼阁占位置了？"

声音里满是戏谑，像是猫在玩弄老鼠。

林风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叶无道。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水，任凭外界如何喧嚣，兀自波澜不惊。

"叶师兄，"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这里是修炼阁，不是菜市场。你来修炼，我欢迎。你若想找事……"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还请换个地方。"

"找事？"叶无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挤出了泪花，"林风啊林风，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叶无道堂堂炼气九层，会特意来找你这个刚突破炼气八层的废物的事？"

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声音刺耳，像是一群聒噪的乌鸦。

修炼阁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边，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离开。

林风脸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无道，那眼神里的平静让叶无道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既然不是来找事的，"林风重新闭上眼睛，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那就请师兄自便，别打扰我修炼。"

"哟，还挺有脾气。"叶无道嗤笑一声，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离林风最近的蒲团上坐了下来，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咚"地一声，像是示威。坐下后，他又开始各种小动作：一会故意咳嗽，一会咂嘴叹气，一会把剑重重放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这种低级又明显的骚扰手段，让周围几个弟子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碍于叶无道的背景和实力，没人敢说什么，只能装作没看见。

林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还是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尝试重新集中精神，可那种被苍蝇围着嗡嗡叫的感觉实在太过烦人，像是有一根羽毛在心里反复撩拨。

就在他准备起身换个位置时，叶无道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林风，"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别以为进了内门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内门和外门不一样，这里的竞争比你想的残酷得多。就你这点实力，在内门连垫底都不够资格，迟早被人玩死。"

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林风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叶无道。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一个平静，一个狰狞。

"叶师兄这是在关心我？"林风轻声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关心你？"叶无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脸都涨红了几分，"我关心你做什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在内门，比你强的多的是，比你狠的多的是，比你会玩阴招的也多的是。你这种没背景、没靠山、没实力的三无废物，最好夹着尾巴做人，别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比如……妖神谷试炼马上就要开始了，那种地方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你说是不是？"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林风盯着叶无道看了好几息，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却莫名让人背脊发凉。

"叶师兄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叶无道耸耸肩，一脸无辜，"我哪敢威胁内门的'天才'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妖神谷那种地方，妖兽凶残，地形复杂，一个不留神就可能……"

他抬起右手，在脖颈前轻轻一划，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嘴角的弧度越发恶毒，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杀意。

林风点点头，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叶无道高，身材也相对瘦削，可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势却让叶无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

"多谢叶师兄提醒，"林风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像是刀刻在石上，"不过我也要提醒叶师兄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刺向叶无道的眼睛，那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剑，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打铁还需自身硬。想玩阴的，也得有那个实力活着从妖神谷出来才行。"

叶无道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盯着林风看了好几息，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但最终什么都没看出来——那眼神太深，太静，像是古井里的水，看不见底。

"好，好得很！"叶无道咬着牙冷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到底是谁站着从妖神谷出来！"

他冷哼一声，起身朝外走，步伐又重又急，像要发泄心中的怒气。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风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风，你最好祈祷别在妖神谷里碰到我，否则……"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那眼神像是在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叶无道带着那群人嚣张离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像是冬夜里的寒星。

妖神谷试炼……

看来这一趟，不会太平了。

修炼阁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林风的心却平静不下来。

叶无道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让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妖神谷试炼——这个名字他在外门时就听说过，据说那是青云剑宗每年最危险的历练之一，死亡率向来不低，每年都有弟子永远留在那里。

如果叶无道真的想在妖神谷里对他下手，那地方确实是最理想的场所——地形复杂，妖兽横行，死个人再正常不过，连尸骨都未必找得到。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想要活下去，就得变强，变得比所有想要害他的人都强。

他重新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在意识中轻声呼唤：

"前辈……"

片刻的寂静，仿佛亘古的等待。然后，那个古老而悠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带着时间的沧桑：

"妖神谷……"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青州的一处古老秘境，据说封印着上古妖兽的残魂。三千年前，那里曾是妖族与人族大战的古战场，无数强者陨落，怨念深重，血气千年不散。青云剑宗将那里作为弟子试炼之地……"

玄天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倒是有几分胆魄。"

"危险吗？"林风问，声音在意识中回荡。

"危险？"

玄天钟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嘲笑，又像是感慨："那地方的危险，不单单来自妖兽，更来自人心和怨念。进入其中的人，很多不是死在妖兽爪下，而是死在……同伴手里。"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不过……对你来说，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林风心中一动："前辈的意思是……"

"吾能感觉到，"玄天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那里有某种东西……与吾的本体有着微妙的联系。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它沉默了片刻，声音更加悠远："吾当年遭逢大难，器灵破碎，记忆缺失严重。只知道与一场大战有关，却记不清细节……妖神谷……吾有种感觉，那里或许藏着一些答案。"

林风沉默了。

他坐在修炼阁的蒲团上，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权衡什么。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既然如此，"他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那这妖神谷试炼，我必须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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