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居岁月，本源忆昔

洪荒岁月漫长，对诸神而言，不过是修行、夺运、争机缘的匆匆时光。

可对女娲与小伏羲来说，这方僻静山谷，便是整个天地。

石屋简朴，清泉潺潺，灵草自生，远离尘嚣，更远离洪荒万灵的纷争。

女娲本就是心性淡漠之人，不贪圣位，不谋气运，有身旁少年相伴，已是圆满。

小伏羲更是心无旁骛。

他不修炼高深法诀，不争夺天地灵根，不与外界神圣往来。

每日里，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女娲身边。

她静坐，他便靠着她膝头小憩；她行走，他便攥着她衣袖紧随；她闭目感悟大道，他便乖乖守在一旁，不吵不闹。

天地再大，于他而言，也只有“女娲姐姐身边”这一处归所。

这一日，阳光温和，灵风轻拂。

女娲坐在青石之上，闭目调息，周身造化之气缓缓流淌。

小伏羲像往常一般，挨着她身侧，将脸颊轻轻贴在她肩头，眉眼温顺。

可没过多久，他小小的身子忽然轻轻一颤。

一股淡淡的寒意，从神魂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他本源残缺，本就不稳，平日里靠着女娲温养，倒也安稳。

可一旦触及天地间些许隐晦的道则波动，残缺之处便会隐隐刺痛，凉意入骨。

少年没有吭声，只是悄悄攥紧了她的衣袖，小脸微微发白，睫毛轻轻颤抖。

女娲几乎在同一瞬便有所察觉。

她缓缓睁开眼，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一眼便看透他体内浮动不安的本源。

那是当年，他为了让她先圆满、先出世，亲手割裂半数本源，留下的永世伤痕。

心下微微一软，泛起清晰的心疼。

“又冷了？”

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惯有的温和。

小伏羲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委屈，却依旧懂事：

“有点疼……但我没事，不耽误姐姐。”

女娲不语，只是微微侧身，伸手将他轻轻揽近。

她抬起手，掌心覆在他的发顶，缓缓摩挲，温柔地顺过他柔软的发丝，同时将自身温和醇厚的阴阳本源，一丝一缕渡入他体内。

暖意缓缓流淌，抚平他神魂的刺痛，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凉。

可这一次，不同于往日。

当二人本源彻底相融的刹那，女娲眸中微微一动。

一片朦胧的混沌画面，悄然在她眼前展开。

那是还未化形的岁月。

混沌虚无之中，一团阴阳本源紧紧相依，浑然一体，不分彼此。

本该同生同降，共履天命。

可就在化形将至的那一瞬。

阳之本源主动微动，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更没有半分不舍。

他自行割裂最核心、最精纯的半份本源，毫不犹豫，尽数渡入阴之本源之中。

没有天定，没有道令。

只是心甘情愿。

只是想让她，先安稳，先圆满，先活下来。

那是刻入本源的选择，是跨越万古的温柔。

原来从最初，从混沌未开、洪荒未诞之时，他便已经选择了她。

女娲眸中微漾，心绪轻轻颤动。

她缓缓低头，额头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本源相触，阴阳相契，过往与今生，在这一刹尽数相融。

小伏羲乖乖仰头，闭上眼，全然信赖地依偎着她，任由她的气息包裹自己。

女娲望着他清稚干净的眉眼，望着他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小眉头，心底一片柔软。

她轻轻、轻柔地，在他光洁的眉心，落下一个极静、极暖、极郑重的吻。

“别怕。”

“你的疼，我替你受。”

“你的残缺，我用一生补全。”

少年缓缓睁开眼，乌黑的眸子里亮着水光，却满是安心。

他伸出小手，轻轻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怀中，声音软乎乎、黏糊糊的：

“我不要别人，不要大道，不要圣位。”

“我只要女娲姐姐。”

“永远陪着我。”

女娲抬手，轻轻抱住他，掌心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最珍贵的宝贝。

“好。”

“永远陪着你。”

清风拂过山谷，灵泉潺潺作响。

外界诸神争道不休，量劫阴影暗涌，洪荒风雨欲来。

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只有她，

只有他，

只有清浅岁月，与不离不弃。

她的道，从来不是混元圣人。

而是守好这个，从混沌开始，便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伏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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