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这年头穿越也内卷

“所以说——”

林平凡揉着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个悬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七彩光芒的白胡子老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普通大学生，因为被一辆运送过期老坛酸菜牛肉面的三轮车撞飞，就穿越到了这个…嗯…修仙世界？”

“准确地说，是‘玄黄大世界’。”白胡子老头捋了捋胡须，那胡须长得能当跳绳用，“而且你不是被普通三轮车撞的，是‘天命转运车’，老夫等了整整三千年才等到这么一个名额，你知道现在穿越名额有多难搞吗？”

林平凡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早八人，早八魂，早八都是人上人”的文化衫，又抬头看了看老头身后那几座悬浮在空中的仙山，以及天空中御剑飞过、裙摆飘扬的仙子们。

“行吧。”他叹了口气，“那金手指呢？系统呢？老爷爷传承呢？别告诉我现在穿越福利也缩水了。”

老头表情有点尴尬：“这个…实不相瞒，由于最近穿越者数量激增，导致诸天万界资源紧张，总部那边进行了福利改革…”

“说人话。”

“没金手指，没系统，老夫也不是你的随身老爷爷。”老头快速说完，然后赶在林平凡骂街前补充道，“但是！你拥有最宝贵的财富——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思维！以及我玄天宗外门弟子身份令牌一枚！”

一块木制令牌“啪”地掉在林平凡手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玄天宗”三个字，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保修期三十年，过期不候。

“就这？”林平凡掂了掂令牌，“你们这售后服务也太敷衍了吧？至少给个新手大礼包啊！”

“年轻人要知足！”老头板起脸，“知道现在多少修士挤破头想进玄天宗吗？去年录取率只有百分之零点零零三！比你们那什么公务员考试难多了！”

“可我是穿越者啊！穿越者不该有点特权？”

“呵。”老头冷笑一声，“上周来的那个穿越者也是这么说的，现在正在灵兽园铲屎，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年无休。”

林平凡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前辈说得对，年轻人就该脚踏实地。那什么…我现在该去哪儿报到？”

老头满意地点头，伸手一指：“往东三千里，看到那座最高的山没？山脚下有个报名处，记得带好身份令牌和二十块下品灵石报名费。”

“等等，报名费？你们这是招聘还是诈骗？”

“这叫资源合理配置！”老头义正辞严，“连二十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的修士，说明气运不足，不适合修仙。好了，老夫时间到了，下一个穿越者还在排队呢。”

七彩光芒一闪，老头消失不见。

林平凡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块粗制滥造的令牌，又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以及远处那些目测能一口吞掉大象的不知名妖兽。

“所以…”他喃喃自语，“我这是穿越到了一个连新手村都要收费的游戏里？”

两个时辰后。

林平凡蹲在一条小溪边，看着水里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确认了几件事：

一、这里确实是修仙世界，因为刚才他亲眼看见一个踩着飞剑的大叔从头顶掠过，还差点被大叔随手丢下的果核砸中。

二、这个世界有货币体系，刚才那个大叔买东西用的是发光的小石头，应该就是“灵石”。

三、他一分钱都没有。

“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打…”林平凡苦笑着摇头，“我这是开局连条狗都没有，装备全靠做梦。”

正发愁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林平凡躲到树后，只见几个穿着统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正在围捕一只长得像兔子但头上长角的生物。

“快快快！别让这只独角兔跑了！内门刘师姐说要拿它做围脖！”

“王师兄左边包抄！”

“李师弟你法术准一点行不行！这都第几次打偏了！”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那只独角兔虽然看起来萌萌哒，但动作极其灵活，在几个修士的围攻下左蹦右跳，竟然毫发无伤。

更离谱的是，它还有空啃两口草。

林平凡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些修士虽然招式华丽，灵力四射，但配合稀烂，完全不懂战术。

作为一个在《英雄联盟》里打过钻石段位，在《王者荣耀》上过荣耀王者，还通宵研究过《孙子兵法》的当代大学生，他觉得自己可以操作一下。

“那个…”林平凡从树后走出来，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需要帮忙吗？”

几个修士一愣，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凡人。

为首的王师兄皱眉：“凡人？这里很危险，快离开！”

“我或许有办法抓到这只兔子。”林平凡指了指那只正在做鬼脸的独角兔。

“就凭你？”李师弟嗤笑，“我们炼气三层的修士都抓不住，你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办法？”

林平凡不答反问：“各位师兄，你们平时打游戏吗？”

“游戏？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呃…训练团队配合的模拟战斗。”林平凡换了种说法，“我看各位师兄个人实力都很强，但配合上有些小问题。不如这样，我来指挥，你们按我说的做，抓到兔子后我分文不取，只要…”

他顿了顿，露出羞涩的表情：“只要各位师兄指点一下，去玄天宗的路怎么走。”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王师兄想了想：“行，反正我们也抓不住，死马当活马医吧。但如果你是在耍我们…”他指尖冒出一缕电光。

“不敢不敢。”林平凡清了清嗓子，“现在听我指挥。王师兄，你修为最高，不要追兔子，去它可能逃跑的方向提前布置陷阱。”

“李师弟，你法术准头差，就不要用攻击法术了，用那种范围控制型的，对，就是你现在比划的这个。”

“张师弟，你速度快，从右边佯攻，但不要真的上，把它往陷阱方向逼。”

“其他人，三人一组，形成三角包围圈，慢慢缩小范围。记住，不要贪，一步步来。”

几个修士将信将疑地照做。

半柱香后。

独角兔被堵在一个小山谷里，前面是李师弟布置的泥潭陷阱，后面是王师兄的电网，左右都是人。

它歪着头，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这些人类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收网！”林平凡一声令下。

十分钟后，五花大绑的独角兔被装进了特制的灵兽袋。

王师兄看向林平凡的眼神完全变了：“这位…道友，你刚才那套战术是从哪学来的？”

“自学成才，自学成才。”林平凡谦虚地摆摆手，“那什么，去玄天宗的路…”

“我们就是玄天宗外门弟子！”李师弟抢着说，“正好任务完成了，我们带你回宗门！”

“那就多谢各位师兄了。”林平凡心中暗喜，第一步，混进宗门，完成。

玄天宗山门。

林平凡抬头望去，只见九座仙山悬浮于云海之上，虹桥相连，仙鹤飞舞，时不时有剑光划破长空，留下道道尾迹。

山门前立着一块十丈高的石碑，上书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玄天宗年度招生现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报名费二十灵石，谢绝还价。

石碑前摆着几张桌子，几个穿着执事服饰的修士正在忙碌，后面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林平凡咋舌。

“林师弟，跟我们来。”王师兄领着林平凡绕到侧面一个小门，“你是我们引荐的，不用排队。”

小门里坐着一个胖执事，正打着哈欠翻账本。

“赵执事，这位是我们引荐的新弟子。”王师兄递上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刚才任务得到的奖励，“他帮我们完成了捕捉独角兔的任务。”

赵执事瞥了林平凡一眼：“叫什么名字？什么灵根？修为如何？”

“晚辈林平凡，至于灵根和修为…”林平凡硬着头皮，“还不清楚。”

“测一下。”赵执事丢过来一块透明的水晶。

林平凡按照指示把手放上去。

水晶毫无反应。

“……”赵执事。

“……”王师兄等人。

“不可能啊！”林平凡又把手使劲按了按，水晶依然像块普通玻璃。

赵执事叹了口气：“没有灵根，无法修仙。年轻人，回去吧，找个凡间城镇好好过日子。”

林平凡如遭雷击。

开什么玩笑！穿越到修仙世界结果没有灵根？这比抽卡全保底还离谱好吗！

就在他准备据理力争时，水晶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光闪过。

然后水晶“咔嚓”一声，裂了。

赵执事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这…这是…”

“执事，这是什么灵根？”王师兄小心翼翼地问。

赵执事盯着碎裂的水晶，又盯着林平凡，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深吸一口气：

“你在这等着，我去请长老！”

一刻钟后。

小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紫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执事。

紫袍男子看到林平凡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再测一次。”他拿出另一块更大的测试水晶，这块水晶上布满玄奥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平凡再次把手放上去。

三秒后，水晶发出朦胧的灰光，光芒很淡，但持续不散。

又过了三秒，水晶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紫袍男子立刻将林平凡的手拿开，水晶上的裂纹才停止蔓延。

“果然是…”紫袍男子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平凡，“混沌灵根，万年不遇的废灵根。”

“废灵根？”林平凡心里一沉。

“混沌灵根，可容纳所有属性灵力，但也因此无法与任何一种属性深度契合。”紫袍男子解释道，“简单说，你可以修炼任何功法，但修炼速度只有单灵根的百分之一，双灵根的十分之一。而且每个大境界的瓶颈，难度是其他人的十倍以上。”

王师兄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百分之一的修炼速度？瓶颈难度十倍？

这哪是废灵根，这简直是天道诅咒灵根！

“那…我还能修仙吗？”林平凡苦涩地问。

紫袍男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能，为什么不能？”

他拍了拍林平凡的肩膀：“小子，混沌灵根虽然修炼艰难，但有一个好处——没有任何修炼限制。别人只能修一种属性的功法，你可以全修。别人会受功法冲突之苦，你不会。”

“而且，”他压低声音，“玄天宗第三百六十二条门规：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任何有志修仙者入门。这是开派祖师爷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林平凡眼睛亮了：“那您的意思是…”

“我乃玄天宗外门长老，周正。”紫袍男子朗声道，“今日便收你为记名弟子，入我青云峰一脉。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林平凡毫不犹豫地跪下磕头。

管他什么废灵根，先入门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路就开一条！

“好！”周正长老满意地点头，随即对赵执事说，“给他登记，发放外门弟子令牌和基础物资。另外…”

他看向林平凡，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从明天开始，每天辰时到青云峰后山找我。你的修炼，会很特别。”

“特别？”林平凡有种不祥的预感。

“特别苦。”周正长老微微一笑，“苦到你可能想回去被那辆三轮车再撞一次。”

当天傍晚，林平凡领到了外门弟子标配：

一件青色道袍（化纤材质，起静电）、一本《玄天宗门规》（厚达三寸）、一瓶十粒装的聚气丹（保质期三年，已过两年）、十块下品灵石（其中五块要交下个月住宿费），以及一块真正的身份令牌（这次是玉质的，手感不错）。

他被分配到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和另外三个外门弟子同住。

“新来的？”一个正在打坐的圆脸少年睁开眼睛，“我叫刘小胖，炼气二层。那边睡觉的是张铁，炼气三层。墙角看书的那个是李慕白，炼气四层，我们屋最厉害的。”

林平凡一一打过招呼，然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各位师兄，咱们玄天宗，食堂管饭吗？”

“管，但要钱。”刘小胖叹了口气，“一顿饭一块下品灵石，味道跟嚼蜡似的。不过后山有野果，偶尔还能抓到野兔，可以省点钱。”

林平凡看着手里仅有的五块灵石，陷入沉思。

按照这个物价，他三天后就得饿死。

“对了，林师弟你什么灵根？”张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好奇地问。

“混沌灵根。”

屋内瞬间安静了。

李慕白从书后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个世界没有眼镜）：“混沌灵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废灵根。”林平凡坦然承认。

几人看他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

“没事，林师弟！”刘小胖拍拍胸脯，“以后我们罩你！虽然我们修为也不高，但至少不会被欺负！”

“谢谢各位师兄。”林平凡真诚地道谢。

夜深了，其他三人都已入睡。

林平凡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明月，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车祸，穿越，修仙，废灵根…

“百分之一的修炼速度，十倍的瓶颈难度…”他苦笑，“这开局真是地狱难度啊。”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并没有太多沮丧。

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修仙是真实的，那些御剑飞天的修士是真实的。

而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大学生，即将踏上这条逆天之路。

“混沌灵根是吧？废灵根是吧？”林平凡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就让我看看，这个所谓的废灵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系统流、老爷爷流、天赋流我都没有，但我有…”

他想起今天指挥那几个修士抓兔子时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

“我有几千年的文明积累，有无数前人的智慧结晶，有科学思维，有游戏攻略，有兵法战术…”

“修仙界的朋友们，准备好接受降维打击了吗？”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玄天宗九峰在月光下静静伫立，仿佛在沉默地注视着这个新来的、与众不同的弟子。

而在青云峰后山，周正长老站在悬崖边，遥望林平凡所在的方向，手中把玩着那块碎裂的测试水晶。

“混沌灵根，万年不遇…”他低声自语，“上一个混沌灵根的拥有者，好像是被整个修仙界围剿至死吧？”

“小子，你的路，可不好走啊。”

他挥手将水晶碎片撒入云海，转身离去。

月光下，那些碎片反射着奇异的光，每一片里，都倒映着一个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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