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沈孤城看着他妈。

他妈也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小块。

沈孤城开口：

“你是马三？”

他妈笑了。笑得很轻，不知道是笑他还是笑自己。

“我不是马三。但等你的那个人，是我。”

她从窗边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

“三天前，我给你发了一条消息。”

沈孤城看着她。

“哪条？”

“你爸没死。”

沈孤城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妈继续说：

“那条消息是我发的。用你爸的手机。”

她顿了顿。

“他想见你。但他不敢告诉你真相。”

沈孤城没说话。

他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沈孤城接过来看。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出头，扎着马尾，站在火车站出站口。

就是第一章彩信里那个女人。

他妈说：

“她叫苏念。你爸的……朋友。”

沈孤城看着那张照片。

“她是谁？”

他妈没回答。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老钱走进来。

他看着沈孤城，又看着他妈。

然后他开口：

“马三死了。这次是真的。”

沈孤城站起来。

“什么时候？”

老钱说：

“昨晚。在江城火车站。被人杀了。”

沈孤城看着他妈。

他妈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钱走过来，把一张照片放在床头柜上。

照片上是一具尸体，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白布。

沈孤城低头看。

是马三。

老钱说：

“杀他的人，留下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部老人机。按键掉了一个。

沈孤城接过来。

是他的手机。

老钱看着他。

“昨晚八点半，你在哪儿？”

沈孤城没说话。

他妈站起来。

“他跟我在一起。”

老钱愣了一下。

“什么？”

他妈说：

“昨晚八点半，他在我病房里。我们一直在说话。”

沈孤城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老钱看看她，又看看他。

然后他把老人机收起来。

“行。”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那个人，”他说，“用的是你的手机。”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他妈坐回椅子上。

沈孤城站在床边。

看着他爸。

呼吸机还在响，一下一下的。

他妈开口：

“你想知道苏念是谁吗？”

沈孤城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照片。

递给他。

沈孤城接过来看。

照片上是他爸，年轻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扎着马尾，笑得很开心。

那个女人，和苏念长得很像。

他妈说：

“她是你爸的初恋。”

沈孤城愣住了。

他妈继续说：

“三十年前，他们本来要结婚的。后来出了一些事，她走了。你爸等了她三年，没等到，才娶的我。”

沈孤城看着她。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妈笑了。这回笑得很长，笑完眼眶红了。

“因为她回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火车票。江城到南城，日期是今天。

“她今天到。下午三点。”

她把车票放在床头柜上。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沈孤城看着那张车票。

然后他拿起车票。

装进口袋。

他妈看着他。

“你决定了？”

沈孤城没回答。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我爸醒了告诉我。”

他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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