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妥协的艺术

“这个案子已经被东厂接手了，谁允许你查办的？”

徐恭双眼一眯，阴沉着脸问道。

随着他这话出口，公事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

原来是张辽在暗中搞的鬼啊！

对于张辽想要取代他的心思，其实徐恭早就察觉到了。

他迟迟没有和张辽撕破脸，倒不是他怕了张辽，而是一直没等到合适的时机。

张辽此刻不在掩饰，直接正面跳出来挑衅他的权威，徐恭哪里会不清楚，对方这是仗着接连立功，深受王公公和陛下厚爱。

徐恭虽然恼火，却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虽然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如今的张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但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沈炼，不让张辽付出一些代价，此事绝不算晚。

没错，所谓的凶手指认，其实就是徐恭自己搞出来，故意针对沈炼的算计。

所有的证人证言，都是他的心腹亲手操办，完全不用担心会出意外。

只不过让徐恭没想到的是，回答他的不是张辽，而是马顺。

“徐大人，既然你们锦衣卫内部还没商讨好如何处置这个案子，我东厂还是不插手为好。”

他来插手沈炼的案子，倒不是可以针对沈炼，而是得知锦衣卫不少人，通过沈炼立功，而且还都发财了。

马顺的心思很简单，找个由头把沈炼带到东厂，看看能不能利用沈炼，给自己也搞些功劳。

只是他没想到，张辽会突然出现，而且还表现的如此强势。

徐恭或许对张辽不是很了解，但暗中一直和张辽有所合作的马顺，却对张辽很了解。

若是张辽没有硬刚徐恭的十足把握，不可能会在徐恭面前表现的这么强势。

而张辽的底气是什么，消息灵通的马顺自然也是最清楚的。

陛下可是亲自赐下了蟒袍银刀，并且不止一次的赞许张辽。

这份殊荣，纵观整个大明朝堂，恐怕也没人能和张辽相提并论。

既然张辽摆明了态度要保沈炼，他继续带走沈炼，等于是当众打张辽的脸。

以张辽的脾气，以及现在的声望，一旦直接和他撕破脸，马顺很清楚，他根本讨不到任何好处。

他是来给自己寻找立功机会的，可不是来得罪张辽的。

而且锦衣卫内部斗的越厉害，马顺越开心才对。

锦衣卫内部乱了，东厂才会有更多立功的机会。

之前安插在锦衣卫的番子，不久前被刘通给拔掉了，这可让马顺恼火了很久。

“马大人这是何意？”

随着马顺的话音落下，徐恭强压着怒火，厉声问道。

马顺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张辽一出现，立刻就改口，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徐恭不如张辽？

他才是锦衣卫指挥使，还不如一个镇抚使？

要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只有一人，下面还有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而且各有两人，镇抚使不止张辽一人。

按权利来排，张辽连前五都进不去，马顺却把他和张辽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可想而知，徐恭此刻内心究竟有多暴怒。

“徐大人，锦衣卫内部的事情，我真的不方便插手，你们自行解决吧。”

马顺说完，也不管徐恭是什么反应，若有深意的看了眼沈炼，直接转身离开。

张辽嘴角闪过一抹玩味冷笑，不过面对徐恭的时候，态度还算是恭敬。

“大人，下官管理不当，造成犯人遇害，如今下官已查明真相，请大人给下官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下官一定会处理好此事。”

张辽眼看目的差不多就要达到了，并没有继续强势，反而放低了姿态。

倒不是他给徐恭留面子，而是眼下还不适合直接和徐恭撕破脸。

对方毕竟是锦衣卫指挥使，他才刚立功，就对上官不敬，若是传到王振和陛下耳中，恐怕会被误认为他太张狂。

先办好王振和陛下交代的事情，得到更多的信任和好处后，在慢慢和徐恭斗也不迟。

徐恭显然也猜到了张辽的心思，他虽然恼火，却也知道顺着这个台阶下，才是对他最为有利的。

谁让他不是王振的心腹呢？

倒不是他不想做王振的心腹，而是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注定了他不会被其他人信任。

毕竟锦衣卫指挥使随时可以对陛下密奏，谁也不会去相信能直接给皇帝打报告的人，一定会对自己忠心。

这些年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徐恭，其实也习惯了自己对锦衣卫失去绝对的掌控力。

不是他能力不够，而是王振在朝中的权势太大了。

“此次本官便不和你计较了，再有下次，本官定严惩不贷！”

徐恭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看着徐恭愤然离去的身影，沈炼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

既然徐恭对他起了杀心，此人决然不能留！

还有那个马顺，似乎也盯上了他，此人同样不能留。

沈炼其实不想搞事，但奈何总是有人主动凑上来送死，这就不能怪他了。

“沈老弟，到底怎么回事？”

张辽凑到沈炼身边，凝声问道。

对于诏狱中死人的事，他并没有去关注，却不曾想，竟然直接牵连到了沈炼。

沈炼沉声道：“大哥，徐恭和马顺应该是嫉妒你一人拿了这么多功劳，查到是我在帮大哥，他们不是为了利用我敲打大哥，就是想要利用我算计大哥。”

沈炼快速把自己的猜测，对张辽说了一遍。

以他现在的能力，直接和徐恭、马顺两人对上，显然不够看。

借助张辽去对付这两人，显然是最合适的。

毕竟这两人和张辽，直接产生了利益冲突，他只需要稍微的煽风点火，就能把张辽的凶狠激发出来。

至于张辽能不能斗得过这两人？

于谦如今不是已经出狱，即将回归朝堂了吗？

有于谦在朝堂上帮忙，再加上刘球，他还是有信心收拾徐恭和马顺的。

不说直接弄死这两人，至少能让这两人算计他的时候，有更多的顾虑。

“两个阴险小人，老子迟早弄死他们！”

张辽脸色一沉，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杀意。

对于沈炼的猜测，他并没有怀疑，主要是换做他身处这两人的位置，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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