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垃圾滑道的自由落体

她低声咒骂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已经快到出现了一片残影。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后，屏幕上，一个代表着“消防副控权”的绿se图标，终于被点亮！

“抓到你了，混蛋！”

苏小小的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喜悦，她毫不犹豫，反手就将一条伪装成系统维护指令的病毒代码，狠狠地注入了对方的底层防御系统！

与此同时，云顶会所，地下。

林凡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一头扎进了一个怎样的地狱。

通风管道的尽头，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的出口，而是一个垂直的、深不见底的、属于整栋大楼的中央垃圾滑道！

在他身体失去平衡、跌入其中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当场昏厥的恶臭，就如同最凶猛的海啸，瞬间包裹了他的每一寸皮肤，灌满了他的每一个毛孔！

酸腐的馊水味、过期的香水味、还有不知名液体的腥臭味，混合成一种足以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化学武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嗅觉神经。

失重感，如同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身体在光滑、冰冷且油腻的金属滑道内，以惊人的加速度，疯狂下坠！

“呼——！”

狂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脸颊的皮肉都在微微变形。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偶尔经过某一层楼的垃圾投放口时，才会有那么一瞬的光亮闪过，让他得以看清周围那些与他一同“自由落体”的同伴——被撕碎的秘文件、揉成一团的餐巾、还有带着残羹剩饭的外卖盒。

他就像一颗被丢进马桶里的人类垃圾，正被这钢铁的肠道，毫不留情地送往最终的归宿。

【警……警告……】

小统那虚弱到极致的、带着强烈电流杂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脑海中响起，仿佛一台即将报废的老式收音机。

【底……底部出口……被……被电子锁……封……封闭……预计……撞……撞击速度将导致……肋骨……断裂……建议……立刻……寻找……缓冲……物……】

话音未落，小统的声音就彻底消失，连最后一点微弱的信号灯，都在林凡的意识中彻底熄灭。

它，彻底宕机了。

肋骨断裂？

林凡的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以现在这个堪比跳楼的加速度，不断裂的恐怕只有自己的DNA了。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在黑夜中搜寻猎物的孤狼之瞳。

他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状态。

缓冲物？这鬼地方除了垃圾就是屎，拿什么缓冲？用脸吗？！

必须减速！

就在身体掠过一个楼层投放口、带来一闪即逝的光明瞬间，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在滑道内壁上，一个大概是用于工人检修时固定安全绳的、凸出的金属把手，一闪而过！

机会，只有一次！

林凡几乎是凭借着野兽般的本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扭转腰腹，整个人在空中硬生生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右手闪电般地探出！

“抓住了！”

“滋啦——！”

指尖与金属把手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撕扯力，瞬间从他的右臂传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肩关节像是被硬生生拽脱臼了一样，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

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挂在高速列车外的布娃娃，身体被惯性甩得狠狠撞在滑道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硬是没让自己松开一根手指！

下坠的速度，终于被这粗暴的方式遏制住了！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这么挂着，迟早会力竭，或者被上面追来的人当成活靶子。

他借着手臂的力量，艰难地稳住身形，双脚用力蹬在滑道的另一侧，将自己半个身子，死死地卡在了滑道内。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任何旁观者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松开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将身上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衬衫下摆，撕拉一声，扯下两根长长的布条。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布条一圈一圈、死死地缠绕在自己的双手手掌和双脚脚踝上。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那足以熏死人的空气，松开了手！

身体，再度开始下坠！

但这一次，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那缠绕在手脚上的布条，就像是简陋的刹车片，与油腻的滑道内壁产生了巨大的摩擦力，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每下滑一米，都像是在被无数锉刀打磨，皮肤上传来阵阵灼热的痛感。

但林凡的眼神，却愈发冷静。

他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攀岩者，利用手脚的摩擦力，控制着自己的下坠节奏，同时，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那无尽的黑暗。

小统的最后一条信息，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底部出口被电子锁封闭！

硬闯，就是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云顶会所地下一层，垃圾集中处理间。

刺鼻的酸臭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砰！”

紧闭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那个身材高大的黑西装男人，如同一尊杀神，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他无视了周围堆积如山的垃圾袋，径直冲到那个连接着中央垃圾滑道的巨大收集口前。

收集口的下方，是一台重型压缩机，上方，则是一扇厚重的、由电子密码控制的合金闸门。

此刻，闸门紧闭。

高大男人的目光，落在了闸门旁一个巴掌大小的、布满了灰尘的观察窗上。

他凑上前，锐利的目光透过那脏兮兮的钢化玻璃，朝滑道内部望去。

借助处理间里昏暗的灯光，他隐约看到，在上方十几米处，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像一只笨拙的虫子，手脚并用地缓缓向下滑动！

找到了！

高大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冷笑。

真是只顽强的老鼠，居然能想到从这里逃跑。

可惜，这里是死路。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战术腰带，指尖扣住了一枚冰冷的、沉甸甸的圆柱形物体。

军用高爆***。

只要把这东西从顶部的投放口扔进去，在这狭窄密闭的金属管道内，那瞬间爆发的强光和巨响，足以让任何未经训练的人瞬间失明、失聪，甚至被音爆震碎内脏！

届时，这只老鼠就会像块烂肉一样，自己掉进下面的压缩机里。

就在他即将拉开保险环的瞬间，他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传来毒蜂那阴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警告：

“不要破坏现场，我要活口，问出系统的秘密。”

高大男人的动作一顿，

活口么……

他收起了***，转而拔出了一支装有***的手枪。

他缓缓举起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观察窗。

虽然隔着钢化玻璃，但他有信心，一枪打穿那只老鼠的腿，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前一秒——

滑道内部，那个被他锁定的身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只见那人影猛地蜷缩起身体，然后用尽全力，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身旁一处被垃圾堵住的、微微凸起的检修口上！

一声闷响传来。

一袋被之前装修工人遗弃在滑道里的、装满了建筑废料的沉重麻袋，被他一脚踹了出来！

那麻袋在滑道内翻滚着，带着碎石和水泥块，以惊人的速度，呼啸着向底部的闸门砸来！

“找死！”

高大的黑西装男人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以为这是对方最后的、徒劳的反击。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根本不是攻击，而是……点火！

那沉重的麻袋，在高速下坠的过程中，与滑道内壁上某个突出的金属螺栓，发生了剧烈的刮擦！

一串耀眼的火花，在黑暗的管道内，猛然爆开！

就像有人在火药桶里，点燃了一根火柴！

整个垃圾滑道内，常年累月积攒了大量的、干燥的纸屑粉尘、纤维粉尘，以及各种有机物腐烂后产生的可燃性气体！

这些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尘埃”，此刻，在这一串火花的引燃下，瞬间，变成了最恐怖的炸药！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仿佛能撼动整栋大楼的巨响，从滑道内部轰然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着火焰与黑烟的恐怖气浪，如同暴怒的火龙，瞬间充满了整个管道！

连锁反应，发生了！

小型粉尘爆炸！

观察窗的钢化玻璃，在爆炸冲击波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咔嚓”一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嘭”地一下，炸成了漫天碎片！

高大的黑西装男人被这股迎面而来的气浪掀得连连后退，用手臂护住面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居然能利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绝境中制造出一场爆炸！

而在滑道内部。

林凡在踹出那一脚的瞬间，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到了极限，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部。

下一秒，那股狂暴的气浪，就从下方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狠狠地顶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向上、向侧面推去！

他身体侧面的那扇检修暗门，因为刚才的踹击和此刻爆炸的冲击，那本就年久失修的门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彻底崩断！

“哐当！”

林凡整个人，连同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气浪硬生生地“吹”了出去，重重地跌入了一个冰冷、泥泞、散发着更浓烈恶臭的黑暗空间。

“噗通！”

他半个身子都栽进了一滩黏稠的液体里，浑身瞬间沾满了滑腻的污泥。

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性地失去了听觉。

但他顾不上这些，甚至顾不上去看一眼周围的环境，就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伸出沾满污泥的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以一种特定的、三长两短的节奏，用力地敲击了五下！

这是他当初为了防止小统失控，偷偷给自己留下的、最原始的物理重启后门！

“别装死！”

他的声音因为吸入了大量烟尘而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告诉我哪辆车还没被毒蜂监控，我们要混出去。”

此时，垃圾处理间内。

那个高大的黑西装男人，终于推开了弥漫的烟雾，重新冲到了收集口前。

他看到的，只有那扇被炸开的、空空如也的检修暗门，以及从门框边缘，正不断滴落着污水的、一连串崭新的脚印。

高大的黑西装男人，面罩下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耳麦，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寒冰：

“封锁所有地下出口。他跑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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