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传道

那一夜，朱能讲了很多。

从僵尸的等级开始——干尸、行尸、跳尸、飞尸、玄尸、旱魃、尸尊。每一级的特征，每一级的门槛，每一级的凶险。

再到五行命格——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金命之人葬于金地，可成金甲尸；火命之人葬于火地，可成浴火尸。以此类推。

再到修炼法门——如何吸收月华，如何引导灵气，如何淬炼金身。朱能讲得细致，慕远崖听得认真。姬璧和秦岚坐在旁边，也听了进去。

讲到一半，朱能忽然停下来，看着姬璧：“你是木命。”

姬璧一愣：“我？”

“命格不错，可惜被俗务所累，气息浑浊。”朱能摇着扇子，“不过既然来了，就别闲着。你也跟着学。”

姬璧受宠若惊：“我、我也能学？”

“能。”朱能说，“学好了，以后至少能跑得快些。”

姬璧：“……”

秦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朱能看向她：“你是水命。”

秦岚点头。

“水能生木，也能克火。”朱能说，“以后若遇火命之敌，你在他身边，可助他一臂之力。”

他指了指慕远崖。秦岚看了慕远崖一眼，点点头。

那一夜，三人在废墟里坐到天亮。朱能讲完的时候，东边已经泛白。他看着渐亮的天色，对慕远崖说：“你该走了。晚上在此地修炼，事半功倍。白天可以来，也可以去别处。随你。”

慕远崖站起来，对着朱能深深鞠了一躬。姬璧和秦岚也跟着鞠躬。

朱能摆摆手：“不必。我传你道，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那是为什么？”慕远崖问。

朱能看着远处的山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六百年了，一个人太久了。”

从那天起，慕远崖每晚都去鬼见愁修炼。姬璧陪着，秦岚有时候也去。朱能偶尔指点，偶尔只是摇着扇子看月亮。

一个月后，慕远崖已经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他可以一拳打碎岩石，一跃跳过十米宽的沟壑，金身比钢铁还硬。

但他还不能变化为正常人形，还不能完全不怕阳光。

“飞尸是个坎。”朱能说，“到了飞尸，你就能变化自如，大部分时间不怕阳光，还能初步运用法力。你现在是跳尸中期，离飞尸还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怎么跨？”

朱能想了想：“需要机缘。也许是一次战斗，也许是一次顿悟，也许是一次生死危机。急不得。”

慕远崖点点头。

这天晚上，姬璧忽然问：“老爷子，您当年是怎么变成旱魃的？”

朱能沉默了一会儿，摇着扇子说：“我死的时候是永乐五年，远征安南，中了埋伏，死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手下把我埋在一处山岗上，那个地方正好是火龙穴，火命的人葬在火地，就变成了浴火尸。”

“后来呢？”

“后来我修炼了两百年，成了旱魃。那时候天下大乱，我本想出山，但遇到了一个人。”

“谁？”

朱能没回答，只是看着月亮，眼神变得遥远。过了一会儿，他说：“总之我躲进了十万大山，一躲就是六百年。直到最近感应到五金归元的气息，才出来看看。”

慕远崖问：“您说的那个人，还在吗？”

“不知道。”朱能说，“也许还在，也许不在了。但我不想冒险。”

姬璧还想再问，朱能摆摆手：“行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吧。”

两人起身告辞。走出废墟的时候，姬璧小声说：“老爷子好像有很多心事。”

慕远崖点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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