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内门日子没那么好混

“内门弟子江浔，这是你的住处。”带路的师兄往前面一指，转身就走，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江浔看着眼前的院子——不大，但胜在清静。青石小院，一棵老槐树遮了半边天，树下有张石桌两张石凳。比苏清河那个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得，至少有个窝了。”他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扔，瘫坐在石凳上。

还没坐热乎呢，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新来的？”

三个人堵在门口，为首的个子不高，眼神倒是挺高——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看就是那种专门欺负新人的老油条。

江浔没起身，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有事？”

“懂不懂规矩？”高个子往前走了一步，“内门可不是你想进就进的地方，新来的都得交点拜山头费。”

“拜山头？”江浔笑了，“你当这儿是土匪窝啊？”

“你他妈——”

高个子话没说完，身后一个跟班拽了拽他袖子，凑到耳边嘀咕了几句。那跟班一边说一边瞄江浔，眼神里带着点忌惮。

高个子听完，脸色变了变。

“你就是那个考试时候抢别人内丹的？”

江浔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想被抢？”

“你——”高个子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行，算你狠。不过你给我记住，内门可不是靠耍小聪明就能混得下去的！”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江浔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哪儿都有这种欺软怕硬的主儿。

“老大！老大！”

院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这次是苏清河，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笑开了花。

“老大你太牛了！我刚才听说你把赵家的那个公子哥儿揍得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江浔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苏清河捂住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老大你是不知道，刚才那群人在外头传疯了，说今年内门来了个狠人，考试的时候不光抢内丹，还把赵家嫡长子打得直接传送出去——”

“行了行了。”江浔打断他，“你那边怎么样？进外门了？”

苏清河挠挠头，嘿嘿一笑：“勉强过了，吊车尾。不过老大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练，绝不给你丢人！”

“少贫。”江浔从怀里掏出几瓶丹药扔给他，“拿着，好好修炼。内门外门隔得远，有事就来找我。”

苏清河接过丹药，眼眶又有点红：“老大……”

“打住！”江浔伸手制止他，“你要是敢哭，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苏清河憋回去，嘿嘿笑了两声，一溜烟跑了。

晚上，江浔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试着吸收这内门的灵气。

确实比外头浓，浓了不止一倍。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经脉往里钻。他按照从村长那儿学来的法子，一点一点引导那些灵气在体内流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睁开眼。

不对劲。

灵气流转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冲不过去。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什么情况？”江浔皱起眉，拍了拍胸口，“喂，你倒是走啊。”

灵气不理他，堵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翻身下床，在屋里转了两圈。从空间戒指里掏出那块神秘女子给的玉佩，握在手里。又试了一次。

这次稍微好点，灵气往前冲了冲，但冲到一半又停了，就好像前面有堵看不见的墙。

“得，看来这内门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江浔收起玉佩，倒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江浔师弟在吗？”

开门一看，是个面生的师兄，手里拿着个木牌。

“长老让你去演武场，说是有事找你。”

江浔接过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演武场，巳时。

“什么事啊？”

师兄摇摇头：“不知道，我就是个传话的。”

演武场在内门东边，比外门那个大多了，光练武的台子就有七八个。江浔到的时候，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看衣着应该都是内门弟子。

“江浔？”

一个老头从旁边走过来——正是那天考试时出现的那个长老。

“长老好。”江浔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老头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长老，您找我什么事？”

“听说你考试的时候，用了什么法宝？”老头眯着眼看他。

江浔心里咯噔一下——手雷的事被发现了？

“呃……是用了点小东西。”

“拿出来我看看。”

江浔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手雷——反正万象天工的事不能暴露，但手雷这种消耗品，给就给了。

老头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是什么法器？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个……”江浔挠挠头，“是我自己做的，就是……就是个小玩意儿。”

“你自己做的？”老头眼睛瞪得溜圆，“你会炼器？”

“会一点，会一点。”江浔含糊道。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啊小子，有点意思。不过你那个什么雷达，也是你自己做的？”

江浔心里又是一紧——雷达也被发现了？

“是……”

“好东西。”老头把手雷还给他，“不过我要提醒你，内门不比外面，靠这些旁门左道，走不远的。修为才是根本。”

江浔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头拍拍他肩膀，“你今天就在这儿，跟这几个师兄师姐过过招，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江浔愣了：“啊？”

老头已经转身走了，边走边说：“一个一个来，不用留手，打坏了算我的。”

台上那十几个人齐刷刷看向江浔，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跃跃欲试。

“来来来，我先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跳下台，往江浔面前一站，跟座小山似的。

江浔仰头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师弟别怕，我叫石磊，咱们就是切磋切磋。”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你准备好了没？”

江浔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摆出架势。

“来吧。”

话音刚落，石磊就跟颗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太快了！

江浔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这一拳。拳风擦着他的脸过去，刮得生疼。

还没等他站稳，石磊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妈的！”江浔骂了一声，就地一滚，滚出去老远。

石磊站在那儿，挠挠头：“师弟，你这躲得挺溜啊。”

江浔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有点狼狈。

“师兄，你这拳也太重了。”

“嘿嘿，我天生力气大。”石磊憨憨一笑，“要不你用法宝？”

江浔摇摇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不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开始流转——虽然冲不过那个坎，但调动还是没问题的。

石磊又冲过来了。

这次江浔没躲，而是迎面冲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石磊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砸下来——

就在拳头要碰到的一瞬间，江浔突然往下一蹲，整个人像是滑了出去，从石磊腋下钻到他身后。

“嗯？”石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挨了一拳。

当然，这一拳对石磊来说就跟挠痒痒差不多。他转过身，咧嘴一笑：“师弟你这招挺滑头啊。”

江浔没说话，趁他转身的功夫又冲了上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准确地说，是江浔像条泥鳅一样在石磊身边转来转去，时不时打一拳踢一脚，虽然伤不到他，但也让他抓不住。

“哈哈，有意思！”石磊越打越兴奋，拳头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江浔渐渐有些吃力了。石磊的拳风越来越密，他躲闪的空间越来越小。

“血月重铠！”

猩红色的铠甲瞬间覆盖全身。

“铛！”

石磊一拳打在铠甲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江浔被震得后退好几步，石磊也愣了愣。

“这又是什么？”

江浔没回答，趁他愣神的功夫，突然暴起——

七十二变！巨岩猩猩！

他整个人瞬间拔高，肌肉贲张，一拳朝着石磊砸了下去。

石磊眼睛一亮，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轰！”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江浔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落地。石磊也往后退了好几步，拳头微微发抖。

“好小子！”石磊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痛快！再来！”

江浔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苦笑着摇摇头。

“师兄，再来我就废了。”

石磊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行啊师弟，有两下子。就凭你这身蛮力，在内门也能排得上号了。”

江浔哭笑不得——他那是蛮力吗？那是七十二变换的好吧。

“下一个。”老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浔脸都绿了。

“还来？”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走上台，冲江浔微微一笑。

“师弟，我叫林萧。咱们不用蛮力，就比比身法怎么样？”

江浔看着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林萧的身法快得吓人，跟鬼魅似的，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一会儿又跑到他身后去了。江浔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反而被他在身上拍了十几下。

“我认输我认输！”江浔举起双手。

林萧停下，微微一笑：“师弟反应挺快，就是身法太糙了。以后可以多练练。”

江浔点点头，心里记下了这句话。

接下来又有七八个人轮流上场，有比剑法的，有比术法的，有比防御的……江浔被虐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直接躺在地上不想动了。

那十几个人围成一圈，低头看着他，眼神里都带着点笑意。

“师弟还行，能撑到现在不容易。”

“是啊，换我估计早就趴下了。”

“不过这师弟会的还挺多，又是变身又是铠甲的。”

“就是太杂了，每样都不精。”

江浔躺在地上，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突然笑了。

“各位师兄师姐，你们今天是专门来给我上课的吧？”

众人一愣，然后都笑了起来。

石磊蹲下来，拍拍他肩膀：“长老安排的，说是让我们摸摸你的底。怎么，生气了？”

江浔摇摇头：“没有。谢谢你们。”

他是真心的。

这一上午虽然被揍得够呛，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没有一个下死手的，都是在陪他练，帮他找不足。

林萧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擦汗。你底子不错，就是修炼的功法太杂，没什么体系。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可以教他这个教他那个。

江浔愣了一下，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除了青石村的那些人，还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谢谢各位师兄师姐。”他站起来，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石磊摆摆手，“明天早上来这儿，我教你练拳。”

“我教你身法。”林萧说。

“我教你剑法。”

“我教你怎么用灵力。”

……

江浔一一记下，心里暖洋洋的。

突然想起什么，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把打火机，递给众人。

“各位师兄师姐，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不值钱，就当是见面礼。”

众人接过去，好奇地摆弄着。

“这是什么？”

“怎么用？”

“咦，有火！”

“有意思，不用灵力就能生火？”

石磊把玩着打火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弟，你那个会爆炸的小玩意儿，能不能给我几个玩玩？”

江浔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回头我多做几个，给师兄送去。”

一群人说说笑笑，散了。

江浔回到自己的小院，瘫在床上，浑身酸疼。

但心里挺踏实。

他摸出那块玉佩，握在手里，感受着里面传来的丝丝凉意。

“也不知道那个仙女姐姐现在在哪儿。”他喃喃自语，“不过……谢了。”

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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