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堂对质，峰回路转

昙衙公堂，灯火通明。

县令姓吴，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此时端坐堂上，面沉似水。刘主簿侍立一旁。

堂下，林辛夷与王有财分立两侧，青山村受伤的赵柱子、铁牛也被抬了上来作为人证，地契文书、被毁的农具残骸等物证一一陈列。

王有财抢先哭诉，无非还是“祖坟山”、“坏风水”、“村民蛮横”那一套，声情并茂，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吴县令听完，不置可否，看向林辛夷：“林氏，你有何话说？”

林辛夷行礼，声音清晰平稳：“回大人。民女林辛夷，乃青山村垦荒事宜主理人。其一，我村在邻县开垦之荒地，乃经县衙勘定备案之无主官地，有地契文书为证。“她将文书呈上。

”开垦前，亦曾公示乡里，无人提出异议。王庄主所谓‘祖坟山’之说，空口无凭，并无任何地契、族谱或碑刻可证明其所有权，实属子虚乌有。

其二，即便真有产权纠纷，也应通过里正、乡老调解，或至县衙诉讼，依律解决。王庄主纠集百余人，趁我村垦荒队不备，毁我田产，伤我村民，证确凿。“

她指向伤者和物证，”此举已非寻常纠纷，实属蓄意破坏、聚众斗殴、伤人抢地！“

“其三。"林辛夷抬头看向吴县令，掷地有声：“民女斗胆请问大人，王家庄与我青山村素无往来，距离那片荒地也隔山隔水。他们为何突然对一片刚刚开垦、尚未见收成的坡地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动用暴力，此中是否另有隐情，还望大人明察。“

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吴县令捋着胡须，看向王有财：”王有财，林氏所言，你可有辩解？你指认青山村动你祖坟山，证据何在？又为何不行诉讼，而直接毁田伤人？“

王有财额头冒汗：”这......大人，祖坟年代久远，地契或许遗失......至于为何动手，是，是他们先出言不逊，小的一时激愤才....“

“一时激愤，便能纠集百人？”刘主簿冷笑，“王有财，你当公堂是儿戏吗？你庄中青壮不过二百，此次出动过半，分明是有备而来！说，受何人指使？“

“没......没人指使！”王有财连连摆手，慌忙否认。

“大人。”林辛夷忽然开口，“民女或有一线索。我青山村因种植之术小有所成，可能碍了某些人的眼。前有镇上粮商钱富贵强买不成，近来又有陌生人在村外窥探，打听麦种、药田之事。王家庄此次发难，时机蹊跷，手段粗暴，不似寻常地痞争利，倒像是......有人想逼我青山村退出邻县，或疲于应付，无暇他顾。“

钱富贵？吴县令眼神微动。他自然知道钱富贵，也知道其与县中某些人的关系。若此事真与钱富贵，或者说与县中那几位不想看到青山村做大的人有关，那就不是简单的民间纠纷了。

“王有财！”吴县令一拍惊堂木，“本官再问你一次是否有人指使？若从实招来，尚可酌情。若再狡辩，大刑伺候！“

王有财吓得一哆嗦。他本就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土财主，哪里经过这场面。眼看衙役拿着水火棍上前，再想到背后那人虽许了重利，但眼下显然不会保他，顿时心理防线崩溃。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说，小的都说！”王有财一身瘫软跪倒在地。

“是......是李员外！是城西的李守业李员外！他派人找到小的，给了五十两银子，说只要把青山村的人从那片荒地赶走，闹得越大越好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两！还说......还说就算闹到公堂，他也能保小的无事！小的鬼迷心窍，求大人开恩啊！“

李守业？吴县令和刘主簿对视一眼。此人也是本地豪绅，与钱富贵往来密切，更重要的是，他有个妹妹是邻州某位大人的妾室，在县里一向有些嚣张跋扈。

“李守业现在何处？”吴县令沉声问。

“应......应该在他城外的别院......“

“来人！速去将李守业带到具衙问话！”吴具令下令，又对王有财道，"你纠众毁田伤人，事实清楚，依律当重罚！暂且收押，待拿到李守业，一并处置！至于伤者......"

他看向林辛夷，“林氏，你村伤员医治所需，皆由王有财家产赔偿。被毁田产，亦由他负责修复。你可有异议？“

“大人明断，民女无异。”林辛夷行礼。

这个结果，已算公正。扳倒李守业非一日之功，能重惩直接行凶者，并获得赔偿，已为青山村立了威。

“至于那片荒地，"吴县令想了想，“既已由青山村开垦，且有地契，自当归你村使用。本官会出具告示，以正视听。望你村好生耕作，勿再生事。”

“谢大人！“林辛夷真心实意地感谢。这位吴县令，还算是个明白官。王有财面如死灰地被拖了下去。林辛夷带着村民，拿着县令开具的文书和先行赔付的部分银两，退出公堂。

天色已蒙蒙亮。

“小妹，这就完了？那李守业......"林三石有些不甘。

“李守业自有吴县令去头疼。我们眼下要做的，是稳住开荒的成果，治好受伤的乡亲。"

林辛夷望着晨光中县衙的飞檐，“经此一事，短时间内，应该没人敢再明着找我们麻烦了。不过暗地里的手段，恐怕不会少。三哥，回去后，护卫队的训练不能松，还要加强。另外，我想在开荒地那边，也建个小型的护卫点。”

”好！“

回到临时营地，天色大亮。林辛夷立刻着手为重伤员进行进一步治疗。正骨、固定、换药，又用灵泉水熬了消炎生肌的汤药分下去。忙到午后，所有伤员情况都稳定下来。

县令的告示和赔偿银也送到了，王家庄那边也消停了。垦荒队众人情绪渐渐稳定，开始收拾残局，准备重新搭建窝棚，补种被毁的作物。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但林辛夷知道，与李守业、钱富贵这些地头蛇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而那位神秘的周公子提醒的：“邻县某些人”，恐怕也浮出了水面。

青山村这棵日渐茁壮的树，已然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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