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前有老师后有侄儿

“盛祜！”朱无视习惯性地直接推开盛祜的房门。

“干嘛？”此刻，盛祜正慵懒地躺在床上。

“你这几天去哪了？”只是去少林寺，应该用不了这么多时间。

“找了结师兄，叫他去找一刀。他说了空师兄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所以他会带一刀回少林寺除魔的，然后我就回来了。”盛祜一五一十地报告着。

“除魔？”

“了结师兄说，一刀练雄霸天下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

所以了凡说的是真的？

正因为一刀练功走火入魔了，才会杀害八大派的七位高手？

仿佛看出了朱无视所想，盛祜淡淡地说道，“了凡的话你听听就得了，虽然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是你知道的，一刀本性不坏，八大派联合要杀他，他也是为了自保。眼下只能寄希望于了结师兄能帮一刀除魔了。”

“走火入魔的人都会如此吗？”朱无视叹了口气。

“别问我，我又没走火入魔过，我怎么知道？好像一刀的事，让你想起了古三通？”

“可古三通根本不愿与我谈及太湖之畔的事。”明明真凶另有其人，可是古三通硬是一声不吭，根本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这事你不是查出来了吗？八大门派的人死之前都被吸尽了内力，很明显，凶手是懂得吸功大法的人。你和古三通都会吸功大法，所以要么是你杀的人然后嫁祸给古三通，要么真的是古三通走火入魔杀了人。”盛祜边说着边下床，“我的饭怎么还没到？”

“那你怀疑我还是怀疑古三通？”

“这还用说吗，两个一定要选一个的话，那当然是你的可能性……”话说着，却忽然打了个寒颤，盛祜偷偷转过头去看身后人的表情，正与对方的眼神打个正着，那眼神冷冽如刀，仿佛就要将盛祜凌迟一样，吓得他立刻把目光收回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啊！而且我回来的时候素心见过我的，要是你把我打伤了，素心问我怎么受伤了，我肯定把你供出来，你也不想让素心以为现在的你很残暴吧？”盛祜一边说着一边灰溜溜地坐下来。

“既然是玩笑，那本王自然不会计较。”朱无视也跟着坐了下来，在盛祜松了口气的时候，猛地咳嗽一声，登时又让盛祜打了个激灵，挺直了腰板。

“盛祜，你刚才是同素心和云罗说了什么吗？怎么素心说我说的话跟以前不一样？”提到素心，朱无视的语气也稍微有所缓和下来。

“没说什么啊，说你跟了凡他们说，江湖事江湖了。”盛祜回答道，坐姿丝毫不敢松懈。

“那这也没什么跟以前不一样啊？”朱无视嘀咕了一句，又站起身来，在盛祜房内悠悠踱起了步，素心为什么说不一样了呢，还说他变化很大，可是他没觉得自己跟二十年前有什么区别啊？那素心会喜欢二十年后的自己吗？

她一点儿没变，而他已走过二十年的风雨权谋。

她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可他已是两鬓微霜。

他倒不是对自己的相貌自卑，只是这二十年的空白，会不会让素心觉得他变得陌生，会不会有了隔阂？

越想下去，越是忧愁。

看对方的关注点不在他这里了，盛祜再次松了口气，顺势就趴在了桌上。

这几天本就累死累活了，怎么一回来就又招惹到这位爷了啊！

这位爷怎么不去缠着素心啊，怎么来他这儿待着啊？

这时，下人正好端了饭菜进来，饿急了的盛祜赶紧洗洗手准备动手，“哎呀，平时没在意，离开后就想念护龙山庄的饭菜来了。”

“再去端一碗饭来。”朱无视收起思绪，对下人吩咐道。

“你想干嘛？喂喂喂，我可吃不了那么多。”盛祜扒了口白饭。

“今天这顿我跟你一起吃。”朱无视倒也不客气，一直坐着，就等下人送饭来。

“喂喂喂，我吃素的。”

“没事，我也可以吃素。”

“......”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是我拒绝的方式太过委婉了吗？

盛祜在心里疯狂吐槽。

突然间不是很想护龙山庄的饭菜了。

接连几天，朱无视每天中午都去盛祜那里蹭饭，更是直接禁止他去膳厅吃饭，搞得盛祜敢怒敢言但朱无视毫无收敛。

这天，朱无视刚蹭完饭，就听见下人来报告，说是乔太师来了。

听到乔太师的到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朱无视不高兴地瞪了一眼高兴的盛祜，便起身去了护龙堂。

“老师到访护龙山庄，不知道有何指教？”其实内心已经有所预感。

老师应该是为了自己的侄子而来。

“老夫这把年纪，三朝为太子太傅，老夫视王爷为入室弟子，说话有不到之处，还请王爷多多包涵哪。”乔仁说道。

朱无视一听，便知老师这是准备来者不善，可他又不能说什么：“老师，你乃本王的启蒙老师，有什么话尽管直言，不必客气。”

“老夫有一个亲侄儿，在嵩山少林寺出家，法号了凡，王爷恐怕认识。”

？？？

了凡？

不是了空吗？

朱无视没将惊讶表现出来，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了凡荣升少林方丈，也曾经来过护龙山庄。”

“了凡为了保护佛门圣地，与邪魔战斗，中刀负伤，王爷知道不知道？”乔仁追问一句，语气也没有刚才的平和，反而带着一丝丝的质问。

听侄子说他们上护龙山庄讨要说法，却吃了个闭门羹，乔仁一开始是不相信的，朱无视也算是他看着长大，断然不会这般不辨事理。可了凡既是他的亲侄儿，又是少林寺方丈，也不可能对他说谎。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亲自上护龙山庄问一问。

“知道，但是.....”

“江湖的事，江湖了，所以王爷不便处理，对吧？”

朱无视背过身，没做回应。看来老师此次到访，果真是来质问他来了。

乔仁眼见朱无视不回话了，也觉得是自己刚刚语气过重，怕朱无视多想，便放松了语气：“老夫此次来，是要尽早通知王爷，庄上窝藏了武林追杀令的目标，如不化解，必将酿成大祸呀。”

“谁发的追杀令？”

“是八大门派掌门人联合签发的，他们指天为盟，一定要捉拿归海一刀归案。归海一刀此人现在是凶残成性，他也不配佩戴护龙山庄的地字牌。如今了凡到护龙山庄求助不得要领，武林中已广发追杀令，东厂曹正淳那奸贼必然知道，将此事上奏圣上，皇上势必会怪罪于你。依老夫所知，归海一刀自少由王爷教养，王爷视他为亲子，不过大义灭亲，古有明训。王爷身为朝廷重官，应当机立断，把归海一刀送交少林，以息武林之怨啊。”

乔仁的一字一词，让朱无视无法反驳。

他知道，老师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却不能这么做。

“多谢太师关心，本王自当谨慎从事。送太师。”

乔仁见朱无视生硬地下了逐客令，也就作罢不再说什么，“王爷你这么说了，那老夫就放心了。告辞告辞。”经过朱无视身边时候，又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怎么从小到大就不爱听别人的苦口婆心？

朱无视也安静地看着他，眼里也有些许的不满，这老师，怎么老爱长篇大论地对他说教，说的还都是他不爱听不想听的。

送走了乔仁，朱无视便去找盛祜。

“盛祜，乔太师的侄子到底是谁？”

“了凡啊。”盛祜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你之前不是说是了空吗？”

“啊？有吗？那可能是我嘴瓢了吧！你该不会是在太师面前出错闹笑话了吧？”

“那倒没有。”也不看看他是谁，反应有多快！

“太师找你干嘛？了凡到太师那里告你状了？这家伙，跟小孩子一样学告状，我都不想喊他一声师兄！”

“你除了了结大师，有哪个师兄你是放在眼里的？”朱无视说了盛祜一句，便急忙走了。

朱无视走后不久，成是非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怎么最近都很喜欢往我这里跑啊？”

“盛祜叔，你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回事吗？江湖上已经发出武林追杀令，要拿一刀的人头，还说王爷也包庇他。现在江湖上都抵制护龙山庄的人。”成是非着急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从成是非的话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盛祜立刻严肃了起来。

“今天乔太师不是来找王爷吗？我偷偷躲在护龙堂里面听了一两句。然后我就出去查探情况是不是真的像乔太师说的那样，结果还真的是。现在外面的人都同仇敌忾说要抵制我们护龙山庄的人，比如客栈不给吃不给住啥的。”成是非低声说道。

“抵制就抵制呗。反正我又不出门。反正王爷又不急。反正你们都还可以不穿护龙山庄的衣服出门，谁认得你们？”

盛祜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如今只希望师兄了结能够早日收服一刀，顺便希望朱无视能在朝廷这边妥善处理好因为一刀的事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

“不去行不行？”

“前两天刚送走一个乔太师，今晚又来一个皇帝侄儿。”

“想我堂堂大明皇叔，铁胆神侯，护龙山庄庄主，为何如今总是被人明里暗里地训斥？”

“江湖事，江湖了。”

“本王心里苦，但本王不说。”

“......”

“盛祜，你能不能别在我耳边叨叨了？”朱无视终于忍不住说道。

虽然盛祜说的话粗理不粗，也很符合他此时的心境，但是，他朱无视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好吗？

早知道今晚会这样，还不如听素心的话，早点休息好。

与素心道过晚安后，虽然时辰不早了，但朱无视还是想与盛祜再商议商议如何处理一刀的事，结果还没开头就有人报告，说宫里来人了。

朱无视没办法，而且也不想听盛祜的冷嘲热讽，就随孙公公进宫了，深更半夜不睡觉，这侄子真的是！

特别是每次深夜让他进宫，就没一次是有好事的！

“不知皇上深夜宣召本王有何急事？”

“皇叔，朕听说护龙山庄地字第一号密探归海一刀很久没有在护龙山庄当职了，是为何啊？”朱厚照一脸严肃，等朱无视自己袒露实情。

朱厚照深夜急召，不会对一刀的事没有把握。但既然他不明说，朱无视也没打算直接说破。

“回皇上，归海一刀因为有私事在身，已经向本王请了长假。”

“他有什么重要的私事？”

“听说是与他父亲相关的私事。”

“皇叔你真的不知道？”看着朱无视一直都是疑惑的表情，又十分坦诚的样子，朱厚照这才诧异起来。

他还以为朱无视是知道的，只是故意不说而已。

“请皇上明言。”

“有朝臣秘奏，说此人已犯下多宗特大命案，此事皇叔可曾耳闻？”

朱无视听了，配合着侄子，将脸色顿时沉下几分：“皇上，本王真是不知道此事。等本王查明一切，再向皇上上奏。”

朱厚照点点头，“皇叔，朕记得二十多年前，在江湖上也曾出现一狂魔，在太湖之畔与八大高手决战，死伤甚巨，当时四大名捕作公证却无一生还。最后是皇叔你收拾了他，对吗？”

“正是。”朱无视回道。

但侄儿你记错了，是八大门派的高手，不是八大高手。

侄儿你没事还是早点睡吧，不想睡也别深更半夜的，叫他进宫啊！

朱厚照并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仍旧板着脸。

“既然如此的话，若归海一刀像秘奏上所说的一样，犯下多宗命案的话，那理应也由你来处置。况且，他是你的人，对吗？”

朱厚照一句一句接着往下说，循序渐进，就是希望皇叔自己懂事一点，接下这件事。

“是应该由本王处理。但希望皇上宽容一个期限。待本王调查清楚，以免滥杀无辜。”朱无视本就无意推脱，所以答应得很爽快。

“好。不过，依秘奏所言，此人武功，刀法无人能及，所以朕想请皇叔马上入住后宫保护。”

听到这里，朱无视的神色终于真正起了变化，“皇上，内宫的安全不是一直由曹正淳的东厂来保护的吗？”

“东厂归东厂，由皇叔来保护朕，朕才放心嘛。至于调查一刀的事，皇叔你交给盛祜叔去做就好了。”其实除了保护，朱厚照更想抓住他的皇叔，帮他一起处理下近期的朝堂事务。谁让这位皇叔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踩点上朝，退朝后又是最快离开的，难得有机会逮住皇叔了，他可得把握住。

朱无视看着坐在上位的侄子，满脸都写着不乐意。可保护皇上这事，不比之前的批阅奏折可以直接拒绝，而且跟在侄子身边，也方便掌握曹正淳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的情况，所以最终朱无视只能不情愿地回答道：“本王遵旨。”

果然，每次深夜进宫都没有好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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