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赵家围杀，血染长街

院门被轰然踹开的瞬间，整条街巷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赵家今日是倾巢而出，摆明了要将林辰一行人彻底抹杀在这忆城偏僻巷弄之中。三四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分列两侧，人人气息不弱，最低都在聚念境中期以上，手中兵刃泛着森寒光芒，一看便是常年厮杀的狠角色。人群中央，赵家族长赵啸天负手而立，一身灰袍无风自动，周身翻滚的念力如同厚重乌云，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凝滞，那是实打实的拾念境初期修为，在忆城三大家族之中也算一方强者。在他左右两侧，还各立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二人气息沉凝内敛，眼神阴鸷，皆是聚念境圆满的老牌修士，平日里极少露面，今日竟也一同出动，可见赵家对林辰的恨意与忌惮已经到了极点。

赵虎被人搀扶在旁，额头与膝盖的伤势尚未痊愈，一张脸扭曲狰狞，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院内那道白衣身影，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四合院内，青竹村的村民们早已脸色惨白。他们大多是凡人，连最粗浅的修行法门都未曾接触，面对如此恐怖的阵容，别说反抗，就连站稳身形都极为困难。几名青壮汉子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可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与无力，在真正的修行者面前，他们这点微薄的勇气，与送死无异。

陈石站在林辰身侧，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前辈，赵家这次是真的下死手了，两名圆满，一名拾念境，还有三四十号修士…… 我们根本挡不住，要不，我们从后院密道先走，暂避锋芒？”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院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指尖微微收拢。

他心中十分清楚，陈石所言不差。他虽然凭借黑石吊坠的意外爆发，强行突破至拾念境初期，可修为根基尚浅，念力凝练程度远不如赵啸天这等浸淫此境多年的老油条。一对一尚且需要拼死一搏，如今面对如此悬殊的人数差距，一旦开战，他非但护不住身后的村民，就连自己都极有可能葬身于此。

可他不能退。

一旦退走，赵家必定会一路追杀，以这些凡人村民的脚程，根本不可能逃脱。更何况，钱家与灵忆盟早已盯上他们，今日退一步，明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唯有硬着头皮顶上，以命相搏，打出一条生路，才能让身后这些人真正安稳。

“所有人立刻退入内室，关紧门窗，无论外面发生何等动静，都不准出来，更不准探头观望。” 林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战由我一人应对，你们待在屋内，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王老看着林辰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嘴唇颤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对着身后众人挥了挥手。村民们不敢多言，一个个低着头，快步向内室退去，不多时，院内便只剩下林辰与陈石二人。

“你也进去。” 林辰侧头看了陈石一眼。

“前辈，我……”

“听话。”

陈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入内室，轻轻合上了房门。

一时间，整座四合院中，只剩下林辰独自一人，白衣胜雪，直面院外滔天杀机。

赵啸天见院内众人退走，只留下林辰一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倒是个有担当的小子，明知必死，还敢独自留下，倒是让我高看了你一眼。可惜，你不该得罪我赵家，更不该在忆城地界，对我赵家子弟动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啸天缓缓抬起一只手，灰色念力在指尖缓缓流转，“自废修为，跪地磕头百次，我可以饶你身后那些凡人不死，给他们一条生路。否则，今日不仅你要身死魂灭，你带来的那些村民，也会尽数被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林辰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废话不必多说，想要动手，尽管上前。”

“狂妄至极！”

左侧那名聚念境圆满老者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骤然暴冲而出。他一身修为早已炉火纯青，出手便是杀招，右掌凝聚全身念力，掌风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林辰天灵盖。这一掌若是打实，即便林辰已是拾念境修士，也会瞬间头颅碎裂，当场毙命。

林辰眼神微凝，不敢有半分大意。他脚下轻点，身形如同风中翠竹，轻轻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淡金色念力凝聚指尖，反手刺向老者肩颈要害，招式简洁狠辣，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老者显然没料到林辰反应如此迅捷，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闪，可依旧被指尖劲气扫中肩头，传来一阵刺痛。

就在这一瞬，右侧另一名聚念境圆满老者已然杀至。

双掌齐出，灰色念力如同汹涌浪涛，前后夹击，封死了林辰所有闪避空间。

林辰瞳孔骤缩，猛地拧身挣脱，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被厚重的掌风狠狠扫中腰侧。

“噗 ——”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出，洒落在身前青石板上，绽放出点点猩红。林辰身形踉跄三步，腰侧传来剧痛，衣袍瞬间被鲜血浸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显现。

仅仅一个照面，他便已负伤。

围观的路人早已围满街巷，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变色。原本他们还以为这位接连挫败赵家子弟的少年修士有着碾压般的实力，可此刻才明白，哪里是碾压，分明是一上来便被推入生死绝境，步步皆险。

“杀！”

赵啸天眼中杀机毕露，不再有任何保留，一声令下，三四十名赵家修士齐齐嘶吼着冲杀而上。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成网，拳影掌风呼啸而至，瞬间将林辰彻底淹没。

林辰咬牙催动体内念力，淡金色光芒环绕周身，形成一层薄弱的防护屏障。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攻击如同暴雨倾泻，刀刃不断劈砍在屏障之上，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体内气血翻涌。屏障应声碎裂，刀刃顺势落在他的身上，顷刻间便添了数道伤口。

噗嗤 ——

一柄长刀狠狠划开他的左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砰！

一名修士一脚重重踹在他的小腹，林辰只觉肋骨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有骨裂之声清晰响起。

他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每一次挥拳反击，都要承受三四道攻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周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看上去狼狈至极，气息也变得狂乱无比，体内念力飞速消耗，几乎濒临枯竭。

赵啸天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抓住林辰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身形骤然闪烁，瞬间出现在林辰身前。双掌凝聚全身念力，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按在林辰胸口。

“苍岩破山印！”

恐怖的念力如同山洪暴发，疯狂涌入林辰体内，肆意破坏着他的经脉与脏腑。林辰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被千斤巨石砸中，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轰然撞碎了院门，重重摔落在院内的青石板上，再也无法起身。

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意识渐渐模糊，浑身骨骼仿佛尽数碎裂，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赵啸天缓步走入院内，脚下踩着碎裂的木片，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林辰，语气之中充满残忍：“小子，你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趴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何时。”

赵虎也在家丁的搀扶下走入院中，看到林辰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恨意得以宣泄，狞笑着一脚踩在林辰的头颅之上，用力碾压：“乡巴佬，你也有今天！等会儿杀了你，我就把你那些村民乡亲全部活埋，让他们给你陪葬！”

冰冷的羞辱与刻骨的杀意，刺激着林辰濒临溃散的意识。他手指深深抠进冰冷的石缝之中，剧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胸口的黑石吊坠微微发热，一丝温和气流缓缓流淌，试图修复他的伤势，可在如此惨重的伤势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逆转战局。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

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此死去，不甘心身后的乡亲因他而惨遭屠戮，不甘心自己刚刚踏上修行之路，便要止步于此。

看着赵虎狰狞的嘴脸，听着赵啸天冰冷的嘲讽，林辰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厉色。

他猛地张口，将怀中仅剩的一枚聚气丹强行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开，狂暴而精纯的药力如同失控的野兽，在体内疯狂肆虐。林辰不顾经脉可能被彻底撕裂的风险，强行引动药力，引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念力。

周身淡金色光芒骤然暴涨，刺眼夺目。

“啊 ——！”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喉咙中爆发。

林辰猛地抬头，一口鲜血径直喷在赵虎脸上，趁着对方失神的瞬间，反手一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赵虎的膝盖之上。

咔嚓 ——

清脆刺耳的骨裂之声响彻院落。

赵虎惨叫一声，身躯如同虾米般蜷缩在地，膝盖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显然是彻底碎裂。

赵啸天大怒，目眦欲裂：“小杂种，你找死！”

他纵身跃起，周身念力再次暴涨，将修为催动到极致，双掌带着灭杀一切的威势，朝着林辰当头拍下。这一击，他没有任何留手，誓要将林辰拍成肉泥。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林辰浑身是伤，念力枯竭，连挪动身躯都做不到，真正陷入了必死之局。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乡亲们，若有来世，再护你们周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胸口的黑石吊坠突然猛地发烫，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悄然苏醒。没有磅礴的力量爆发，只是一丝微不可查的金光，悄然渗入他的识海之中。

那不是直接的战力加持，而是极致的反应与本能。

林辰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向侧面微微侧滚了半寸。

噗 ——！

赵啸天的双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地面轰然塌陷，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而林辰的左肩，依旧被凌厉的掌风扫中，血肉瞬间外翻，整条手臂几乎彻底废掉，剧痛让他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借着这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机，林辰强忍剧痛，趁着赵啸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隙，用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将指尖所有残存的念力凝聚，如同锋利的尖刺，狠狠刺向赵啸天的丹田气海。

“不 ——！”

赵啸天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想要躲闪，却已然来不及。

噗嗤！

指尖劲气毫无阻碍地破入丹田。

赵啸天周身翻滚的念力瞬间溃散，一身修为如同决堤洪水，飞速流逝。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身躯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沦为废人。

剩下的赵家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他们连忙扶起赵啸天与赵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离，片刻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巷之上一片死寂。

林辰趴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双目紧闭，鲜血从七窍缓缓溢出，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他赢了。

却也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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