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出战

《陈两忘》陈菜菜1968/著, 本章共3994字, 更新于: 2026-03-15 23:34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石开山心神剧震！拍向刘玉丰的双掌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高台，这靖州武林这般不要脸，竟然偏帮的如此明显？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就是这一缓！

一直蓄势待发的段楼，如同出闸猛虎，怒吼一声：“休伤我师！”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擂台！他根本无视擂台规矩，目标只有一个——救下师傅！

石开山此刻正因耆老偏帮而心神失守，又感到背后段楼狂暴的气势和那破空而来的致命木棍，哪里还敢继续攻击刘玉丰？他怪叫一声，硬生生收回双掌，大喊道：“靖州武林便是如此行事？这擂台上还有没有规矩？

段楼也在这时冲上擂台，一把扶住摇摇欲坠、面如金纸的刘玉丰，急声道：“师傅！”

刘玉丰死里逃生，看着眼前的大徒弟，又惊又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台下早已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怎么舒三爷还自己出手了？”

“山河门那老头子放的暗器？好毒！”

“那段楼不可小觑啊，石开山也未必能稳赢下他啊，这一身横练功夫。”

“乱了！全乱了！这擂台规矩还要不要了？”

督战官和剩下的几位耆老脸色铁青，因这舒正阳出手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出声呵斥，却又忌惮舒家势力，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

“山河门！你们好卑鄙的手段！”一声怒喝响彻全场，压下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两忘不知何时已跳上了擂台边缘，指着惊魂未定的石开山，义愤填膺地破口大骂，声音洪亮，字字诛心：“先是暗中下毒，害我舒家供奉！眼见阴谋败露，竟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害我师傅！石开山！你还要不要脸！你们山河门，就是这般无耻下作的货色吗？！”

他这番怒斥，配合他那副悲愤欲绝的表情，竟显得格外有说服力！毕竟，货离乡贵，人离乡贱，在场人士多还是内心偏向本乡本土的三和门，现如今看这刘玉丰差点被打死，舒俊也确实中毒吐血了。台下众人看看向山河门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石开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两忘：“你……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

“我们什么我们！”陈两忘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拔得更高，“事实胜于雄辩！大家有目共睹！你们山河门，就是输不起！就是一群卑鄙小人！”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环视全场，朗声道：“诸位前辈！诸位江湖同道！我三和门虽小，但行得正坐得直！今日山河门如此下作，不仅想夺我门匾，更想害我掌门性命！此仇不报，我三和门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他猛地一指石开山：“石开山！按照约定，三局两胜！第一阵，我大师兄段楼胜！第二阵，我师父虽伤，却是因你们先行暗中下毒，是非曲直我也不和你掰扯，我既然喊出算我们输，那这一阵便算是我方输了，只是你需谨记，这是你方暗箭伤人，绝非你真本事实打实的胜过我师傅？！”

石开山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和颠倒黑白的本事气得眼前发黑，怒吼道：“放屁！明明是你们……”

“好！你不认下毒，那我们就按规矩来！”陈两忘再次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第三阵！按约定，由双方供奉出战！我三和门出战者——是我！陈两忘！代中毒无法参战的舒俊供奉出战！你们山河门，派谁？！”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陈两忘？那个三和门的小师弟？据说功夫稀松平常啊！”

“他上去不是送死吗？”

“山河门那边肯定还有高手……”

“这小子……有胆色啊！敢在这时候站出来！”

石开山看着站在擂台上，虽然身形不算魁梧，但此刻却显得异常高大的陈两忘，又看看台下群情激愤的观众和脸色不善的武林耆老，心知今日之事，已被这牙尖嘴利的小子搅得难以收场。若再纠缠第二阵，只会显得自己更加理亏，甚至可能被扣上更大的帽子。

他强压下滔天怒火和憋屈，眼神阴鸷地扫过陈两忘，又瞥了一眼被段楼扶着、气息奄奄的刘玉丰，以及台下中毒脸色苍白、盘膝运功的舒俊，最后落在自己身后的一名心腹身上——那是一个身材瘦高、面色蜡黄、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人。此人气息阴冷，正是山河门此行真正的底牌之一，供奉“开颅手”吴七！

“好！小子！你有种！”石开山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第三阵！我山河门，由供奉‘开颅手’吴七出战！吴先生，给我好好‘招呼’这位陈少侠！”

那面色蜡黄的吴七，闻言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盯住了陈两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飘上了擂台，动作轻灵诡异，落地无声。他上下打量着陈两忘，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阴恻恻地道：“小子，牙尖嘴利是没用的。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陈两忘被他那阴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他下意识地在心中狂喊：“三爷！三爷！救命啊！这家伙看起来好凶！我该咋办？”

那自称“舒三爷”的声音似是有读心术，恰如其分的再次在他脑海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小子，刚才骂人的气势哪去了？莫怕，按老夫说的做。此人身法诡异，指爪带毒，但下盘是其相对弱点，且心性阴狠，易被激怒。你且听好第一步……”

陈两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对着吴七勾了勾手指：“喂，那个什么‘开颅手’？名字挺唬人，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有没有你下毒的本事厉害？哦，对了，下毒好像是你们山河门的看家本领，差点忘了！”

他这话，既是挑衅，更是再次坐实山河门“下毒”的罪名！

吴七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暴涨：“找死！”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影般飘忽而至，一只枯瘦如柴、指甲泛着幽蓝光泽的手爪，带着刺鼻的腥风，直抓陈两忘的面门！速度之快，远超陈两忘的想象！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都觉得，陈两忘下一刻就要被抓得面目全非！

陈两忘亡魂大冒，几乎要闭眼等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舒三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左跨一步！低头！右拳打他肋下‘章门穴’！快！”

陈两忘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几乎是本能地按照指令行动！左脚猛地向左前方跨出一步，同时脑袋一低！

“嗤啦！”

吴七那致命的一爪，几乎是擦着陈两忘的头皮掠过，将他束发的头巾抓得粉碎，几缕头发飘落！险之又险！

而陈两忘那慌乱中打出的右拳，却歪打正着，不偏不倚，正好捣在了吴七因为一爪抓空而微微暴露出的右侧肋下！

“嘭！”

一声闷响！

吴七身体微微一晃，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痛楚！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竟然能躲开他这必杀的一爪，还能反击打中他！虽然这一拳力道平平，打在他护身罡气上如同挠痒，但位置却刁钻得让他难受！

陈两忘一拳打中，感觉像是打在了坚韧的牛皮上，震得自己手腕生疼，但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向后跳开，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差点开瓢的脑袋，嘴上却不饶人：“嘿！开颅手？我看是‘摸不着头脑手’吧？就这？”

吴七被彻底激怒了！他成名多年，何曾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戏耍和嘲讽？他眼中凶光毕露，身形再次晃动，攻势更加凌厉狠毒，双手化作漫天爪影，带着腥风，将陈两忘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小子！我要撕烂你的嘴！”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陈两忘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命按照脑海中那“舒三爷”的指令，或左躲右闪，或狼狈翻滚，偶尔在间不容发之际，按照指示打出或踢出一招半式，目标无一例外，都是吴七的下盘或者肋下、腰眼等相对薄弱之处！

“右滚！踢他左膝‘阴陵泉穴’！”

“弯腰！左拳撩他小腹‘气海穴’！”

“别退！迎上去！用头撞他胸口‘膻中穴’！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陈两忘完全是在凭借本能和那神秘传音的指引在战斗，动作笨拙难看，毫无章法，好几次都险象环生，衣服被爪风撕裂，身上也添了几道血痕。但他每一次看似胡闹、毫无威胁的反击，总能恰到好处地打在吴七招式转换的节点或者其不愿被击中的地方，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却让吴七感觉无比憋屈和难受，仿佛自己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看穿！

吴七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烦躁！这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鳅，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杀招，反击更是刁钻恶心，专打他难受的地方。他空有一身阴毒功夫，却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更让他恼火的是，台下观众的议论声渐渐变了。

“咦？这陈两忘……好像有点门道啊？”

“虽然难看，但每次都能躲开？”

“你看那吴七，好像被耍得团团转？”

“这小子难道扮猪吃老虎？”

石开山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本以为吴七出手，拿下陈两忘不过是手到擒来，没想到竟成了这般局面！

陈两忘虽然狼狈不堪，气喘吁吁，但听着台下的议论，看着吴七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那点胆气反而壮了起来。他一边按照“三爷”的指示躲闪，一边嘴上不停：

“喂！开颅手老兄，你这爪子是不是早上没吃饭啊？软绵绵的！”

“哎哟，差点抓到小爷！吓死我了！不过你这速度，比百花楼的姑娘走路还慢！”

“打不着！气死猴！略略略！”

他这泼皮无赖般的打法配上那张破嘴，简直是对吴七这种阴狠高手的最大侮辱！

吴七终于彻底暴走了！他狂吼一声，不再顾忌什么招式章法，全身功力灌注双爪，不顾一切地扑向陈两忘，势要将这小子撕成碎片！他周身罡气鼓荡，带起一股腥臭的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