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动

黎城的事，洛欣妍第二天就处理了。

据说她在二高放学后，直接在校门口拦住了黎城。

具体说了什么没人听见，但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到，黎城那张总是带着得体微笑的脸，先是涨红，继而发白，最后几乎是灰败地低着头，在洛欣妍平静却冰冷的注视下，匆匆离去，连平时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没等。

消息是柳心柔从她在二高的“眼线”那里听来的，末了还拍手称快：“就该这样！让他再嘚瑟！以为自己是谁啊，还管到别人头上了。”

洛欣妍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专注地解着手头一道复杂的灵力回路题，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柳心柔注意到，她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过了两天，柳心柔正咬着笔杆跟一道武道理论题死磕，手机震了一下。

是洛欣妍发来的。

洛欣妍： 心柔，周末有空吗？能帮我约一下赵止语同学吗？我想正式为他之前被黎城骚扰的事道个歉。

柳心柔盯着屏幕，眼睛眨了眨，然后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狡黠的弧度。她飞快地打字。

柳心柔： 包在我身上！时间地点？

洛欣妍： 周六下午三点，城南那家“静阅”书咖吧，安静。麻烦你了。

柳心柔： 没问题！保证把他押到！不过说好啊，我送到就走，给你们留空间好好“道歉”~（眨眼表情）

洛欣妍那边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简单的“好”。

柳心柔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她太了解赵止语了，直接跟他说“洛欣妍约你道歉”，他多半会回一句“没必要”或者“没空”。

得用点策略。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柳心柔以“自己需要一些资料，必须赵止语去要，然后当面给”的蹩脚借口，成功把一脸不耐烦的赵止语诓到了“静阅”书咖门口。

“给你。”赵止语伸手。

“先进来。”柳心柔不由分说推开门，清新的咖啡香和旧书页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咖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洛欣妍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清水，正望着窗外发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柳心柔把赵止语往那边一带，迅速对洛欣妍使了个眼色，然后夸张地一拍脑袋：“哎呀！我突然有点想去厕所，你等我一会儿啊。”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她已经像阵风一样刮出了门，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赵止语站在原地，看着对面抬起头、目光与他相遇的洛欣妍，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立刻转身走人。

“抱歉，是我拜托心柔帮忙约你出来的。”洛欣妍坦然承认，目光直视着他，“有两件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

赵止语没说话，等着。

“第一件，是黎城。”洛欣妍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因为研讨会的事私下找你麻烦，源头在我。

我处理不当，让他产生了不必要的误解和逾越的举动。

这件事，我很抱歉。

我已经明确拒绝了他所有的‘关照’，并警告他不要再来骚扰你。

如果，”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如果他再敢，请你一定告诉我，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赵止语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说第二件。”

洛欣妍吸了一口气，这次，她的目光稍稍下垂了一瞬，复又抬起，里面的歉意更深，也更复杂。

“第二件，是为我自己。”她语速放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当时我确实不辩对错，只在乎我洛家的脸面，冒犯了你，抱歉。”

她抬起眼，眼神清亮，带着自省的坦诚：“我自知言语不能表达我的歉意，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自当尽力满足。”

小小的卡座里一片安静，只有书咖低回的背景音乐和偶尔的书页翻动声。

赵止语看着她。

女孩坐得笔直，肩线有些僵硬，但脖颈挺着，眼神不闪不避。

道歉的话很正式，甚至有点过于郑重其事，但里面的诚恳，做不了假。

“没必要。”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淡些，“道歉改变不了什么。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几句道歉就变成没发生。”

“我知道。”洛欣妍立刻接道，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道歉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我无法抹去我当时那不够得体的反应。”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沿，那是一个略带紧张但异常专注的姿态。

“但道歉是为了表明我的态度，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更重要的是，”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弥补。也许我的弥补方式你看不上，也许你根本不需要，也不接受。但我不能因为可能不被接受，就不去做。”

赵止语一时慌了神，说实话，他真的对洛欣妍的印象不好。

就算她很漂亮，赵止语也懒得理她。

但洛欣妍今天这一遭，居然莫名的让他有些欣赏。

不能因为不被接受，就不去做？

他赵止语过去不就这样吗？所有人不赞同他的路，他还不是走过来了吗。

“我们总会以自己的立场去做些什么，问题是自己的意愿是否合心。也许会有后悔的选择，但一些小事，没必要一直烦扰不是吗？”

“你想弥补，那是你的决定，我不接受，也是我的决定。洛小姐蕙质兰心，定然理解我的意思。”

洛欣妍听后，先是惊讶，随后脸上居然露出了不自觉的笑容。

“当真是，面不表心。”

“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赵止语便要离开。

而洛欣妍明显话题未尽，下意识地想要叫住赵止语，却觉得自己不被尊重，有些怒意，下意识离开了位置追了上去。

哪知赵止语到门前，那门突然打开。

赵止语和柳心柔碰了个正着，都下意识后撤一步。

洛欣妍正好撞在赵止语背部，一时不稳，倒下身躯。

“小心！”

柳心柔大叫一声。

赵止语立刻转身，先拉着洛欣妍的胳膊，但明显角度不够，随后用右手护着洛欣妍的颈部。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周围嘈杂的声音，顿时被忽略。

洛欣妍望着赵止语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砰砰砰。”

这是什么声音？

“哇哦。”

柳心柔的声音，惊醒了洛欣妍，立刻站了起来，摆脱了赵止语。

赵止语没管洛欣妍，只是对柳心柔说了一句：“别恶心我了。”

随后便离开。

柳心柔白了一眼赵止语，随后看向洛欣妍，她还未反应过来。

脸上居然有明显的红晕。

柳心柔确实震惊，倒也没有调侃，毕竟，赵止语确实不是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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