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江临的学生

三十个时间觉醒者。

陈墟站在据点中央，透过墙上的弹孔往外看。那些穿着白袍的人站在废墟上，身上缠绕的蓝光像鬼火一样跳动。他们没拿武器，但比拿武器的人危险一百倍。

“江临的学生？”雷横走到他身边，“他们说的是你？”

陈墟并没有回答他。他只是盯着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脑子里飞快搜索着上一世的记忆。

时间教会。银面。三十个觉醒者。

没有印象。

上一世这个时候，他还在监狱里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等他出狱时，灰域的势力格局已经重新洗牌，野狗没了，白箐箐下落不明。

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出去。”陈墟说。

雷横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疯了？三十个觉醒者，出去就是死。”

“他们不会杀我，“要杀早就动手了。他们在等人。”

“等谁？”

陈墟没说话，目光落在手里的金属盒上。那些纹路还在流动，像某种倒计时。

据点外，银面男人再次开口：“我数到十。十之后，每过一秒，杀一个人。”

他开始数。

“十。”

白箐箐握紧手里的枪。

“九。”

小柒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八。”

大壮二壮挡在门口，像两堵墙。

“七。”

雷横的机械义眼闪烁到最快频率。

“六。”

陈墟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去。

“五。”

“站住。”雷横挡在他面前，“你他妈给我站住。”

“四。”

“雷横。”陈墟盯着他的眼睛，“上一世你为我死过一次。这一世，轮到我了。”

雷横愣住。

“三。”

陈墟绕过他，推开铁门。

“二。”

银面男人的手抬起来，指向据点里的人群。

“一。”

“我来了。”陈墟站在门口，举起手里的金属盒，“江临的学生，是我。”

所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银面男人缓缓放下手，盯着陈墟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他笑了，笑声透过面具传出来。

“江临果然没死，“把盒子给我。”

陈墟没动：“先让你的人退后一百米。”

银面男人歪了歪头：“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有。”陈墟说，“因为这个盒子只有我能打开。”

银面男人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三十个觉醒者齐刷刷向后退，在废墟间拉出一道白色的线。

“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陈墟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距离，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银面男人盯着他手里的盒子，眼神越来越热切。

距离还有二十米时，陈墟停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时间存储器，江临三十年研究的结晶，里面封存着三块完整的时间碎片。”

“不对。”陈墟摇头，“这只是外壳。真正的碎片，已经散了。”

银面男人的眼神变了。

你以为江临会把碎片封在盒子里等人来抢？他没那么蠢。这个盒子是空的，碎片早就在监狱那次潮汐里散出去了。我能找到一块，就在这黑市里。但我没拿。”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陈墟盯着银面男人的面具，“时间教会为什么这么想要碎片？你们主教已经够强了，再拿到三块完整碎片，他想干什么？”

银面男人没说话。

陈墟往前走了一步，或者说，他想复活谁？”

银面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个反应，陈墟看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他听过一个传闻：时间教会的主教在旧纪元有过一个女人，死在第一次时间实验里。从那以后，他就疯了，疯狂研究时间碎片，试图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但只是传闻，没人证实。

现在他知道了，是真的。

“你很聪明。”银面男人说，“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蓝色的光芒。时间加速，他周围的气流开始扭曲，连光线都变得模糊。

C级觉醒者。

陈墟没动，甚至没有后退。

“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出来吗？

银面男人没回答，但手上的光芒顿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陈墟说，“你身后那三十个人里，有三个想杀你。”

话音落下，银面男人身后突然传来骚动。

三个白袍人同时出手，三道蓝光轰向银面男人的后背。

银面男人转身，单手撑起屏障挡住攻击，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他震退了好几步。

“你们疯了？”他怒吼。

那三个人没回答，继续攻击。他们身上缠绕的蓝光更浓，竟然都是D级以上的觉醒者。

三十个白袍人瞬间分成两派，互相厮杀起来。蓝光炸裂，血肉横飞，惨叫声在废墟间回荡。

陈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赌对了。

上一世，时间教会内部一直有派系斗争。主教的亲信和改革派明争暗斗多年，只是没想到会提前爆发。

或者说，被他提前引爆了。

“快回来！”雷横在据点门口喊。

陈墟转身就跑。

身后，银面男人终于解决掉三个叛徒，浑身是血，面具也碎了一半，露出半张扭曲的脸。

他死死盯着陈墟的背影，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追过来。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的手快要碰到陈墟后背时，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身上。

银面男人被砸进废墟里，烟尘四起。

陈墟回头，看到一个浑身缠满铁链的壮汉站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壮汉身高两米开外，赤裸的上身纹满时间教会的符号，但眼神清明得吓人。

“快走。”壮汉说，“我只能挡他三十秒。”

陈墟认出这张脸。

上一世，灰域有个传说：时间教会最强的战斗机器“铁奴”突然叛变，杀了几十个同门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说他被暗网议会收留，有人说他死在了时间裂缝里。

原来是他。

“为什么帮我？”陈墟问。

壮汉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因为你让那个狗屁教会乱了。”他说，“老子等了十年，就等这一天。”

说完，他转身扑向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银面男人，两人再次战成一团。

陈墟不再犹豫，冲回据点。

铁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壮汉被银面男人一拳轰穿胸膛，但临死前死死抱住对方的腿不放。

三十秒，他争取到了。

“走！”雷横已经发动了据点里的备用通道，“从下水道撤！”

野狗的人迅速钻进地道。陈墟最后一个进去，回头看了一眼。

据点外，银面男人终于挣脱壮汉的尸体，浑身是血地站起来。他盯着陈墟消失的方向，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铁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

陈墟扶着墙壁往前走，耳边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小柒在哭，白箐箐在安慰她，大壮二壮骂骂咧咧说着要回去拼命，被雷横一人一巴掌扇老实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亮光。

雷横掀开井盖，第一个爬出去。然后是白箐箐，小柒，大壮二壮，精瘦的黑人。

陈墟最后一个爬出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远处，灰域的人造光依旧惨白，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是哪儿？”小柒问。

“灰域边缘。”雷横说，“废弃的工业区，再往前就是无人区了。”

众人沉默。

野狗经营十年的据点，一夜之间没了。黑蛇死了，但时间教会盯上他们了，以后的日子会更难。

“接下来怎么办？”白箐箐问。

雷横看向陈墟。

所有人看向陈墟。

陈墟站在废墟上，手里还握着那个金属盒。盒子的纹路还在流动，但速度慢了下来，像是某种计时器即将归零。

“等。”他说。

“等什么？”

陈墟抬起盒子，指向灰域中心的方向。

“等它告诉我们，下一块碎片在哪儿。”

盒子突然震动起来，表面的纹路疯狂流动，最后定格成一个图案。

一个沙漏，下面压着一座建筑。

小柒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暗网议会总部。”雷横替她说完。

远处，时间教会的追兵还没到，但警报声已经隐约传来。

陈墟把盒子收进怀里，转身看向灰域中心的方向。那里有一座高塔，是暗网议会的标志，也是整个灰域最危险的地方。

“走。”他说。

“去哪儿？”白箐箐问。

陈墟没回答，只是迈步往前走。

身后，雷横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招呼所有人跟上。

废墟上，一行人迎着惨白的人造光，朝灰域中心走去。

金属盒在他怀里轻轻震动，像一颗心跳。

下一块碎片，就在那座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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