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武当真传别师门

话说张无忌于武当真武大殿前，应下赵敏三事之约。彼时夕阳西沉，晚霞似血，照得那道远去的倩影如梦似幻。

殷梨亭急得顿足：“无忌，你当真要去？那汝阳王府高手如云，玄冥二老的掌毒你忘了？”

张无忌负手而立，九阳真气在体内流转不息，淡然一笑：“六叔，当年太师父教我武功时说过，习武之人，首重一个‘信’字。无忌既已答应，便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闯一闯。”

张三丰盘坐于蒲团之上，白发如雪，双目却精光湛然。他捋须长笑：“好！好一个‘信’字！无忌孩儿，你此去不但要救人，更要看看这天下大势！”老道伸手一指殿外，“你沿途北上，且看那元廷如何待我汉人。若有所悟，便知何为真正的‘武林至尊’！”

张无忌叩首再拜，起身时，眼角瞥见角落里那道瘦小的身影——小昭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太师父，小昭她……”张无忌欲言又止。

张三丰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这小婢女身份不凡，却只笑道：“有缘人自当同行，无缘者对面不识。去吧。”

张无忌心中感激，知道太师父这是默许他带小昭同行。当下辞别众人，携小昭下山。

行至山脚，小昭忽然扑通跪倒，朝着武当山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张无忌忙扶她起来，却见她眼中泪光莹莹，嘴角却含着笑。

“公子，那位张真人当真是活神仙。”小昭轻声道，“他老人家一眼就看穿了小昭的身份，却什么都没说。这份恩情，小昭这辈子都记着。”

张无忌心下暗叹。这些日子相处，他早知小昭身世神秘，绝非寻常婢女。但她不说，他也不问。这便是他张无忌的为人——信人不疑，疑人不信。

两人一路北上，小昭渐渐展露本性，不再装聋作哑，话也多了起来。这一日行至顺德府地界，但见道旁村庄十室九空，田亩荒芜，野狗在废墟间游荡。

小昭看得心酸，轻声道：“公子，元人欺我汉人太甚。”

张无忌默然点头。他自幼在冰火岛长大，回归中土后虽见民生疾苦，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人间地狱般的惨状。

正行间，忽听前方传来哭喊声。两人掠上树梢观望，只见一队元兵正驱赶数十名汉人百姓，如驱牛羊。那些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走得稍慢的，便是一鞭抽下。

一名老者跌倒，挣扎不起。领兵的百户骂了一声，纵马上前，挥刀便砍——血光迸现，人头滚落。

小昭惊呼一声，张无忌已是目眦欲裂。他正要纵身而下，小昭却一把拉住他衣袖，颤声道：“公子，那边——”

张无忌顺着她手指望去，但见远处尘头大起，竟有数百骑兵列阵而来。当先一杆大纛迎风招展，上书一个斗大的“王”字。那百户见了旗号，慌忙下马跪迎。

“是汝阳王的人。”张无忌强压怒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小昭，你说得对。此时出手，不但救不了人，反会打草惊蛇。”

小昭握紧他的手，只觉他掌心滚烫，青筋暴起。她知道公子心中有多痛，却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什么也说不出来。

待那队骑兵远去，张无忌跳下树来，走到那老者尸身旁，蹲下身，合上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老人家，你且安息。”他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字如铁石相击，“我张无忌在此立誓，终有一日，要叫这天下汉人，再不受这等欺凌！”

小昭望着他坚毅的侧脸，心头涌起万般柔情。这一刻的张无忌，不再是那个优柔寡断的少年，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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