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见面

林枫一晚上没怎么睡。

不是失眠，是练功练得停不下来。

那股暖流在身体里越转越顺，从前胸到后背，从头顶到脚底，一圈一圈地走。每次转完一圈，他就感觉身上轻松一点，脑子清醒一点，连呼吸都深了几分。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实在熬不住，眯了两个小时。六点又醒了，精神头比睡一整宿还足。

他盘腿坐在床上，握了握拳头。手指关节嘎巴响了几声，手掌心里有股热乎乎的感觉，像是攥着个小火炉。

这就是内功？

林枫想起前世那些觉醒异能的家伙，有的能放火，有的能放电，牛逼得不行。他练的这玩意儿虽然不能放火，但力气明显大了，反应也快了。

他下床，走到墙边，对着墙轻轻推了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墙上留下个浅浅的巴掌印。

林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印子，愣了愣，然后笑了。

值了。

五包压缩饼干换这个，血赚。

他洗了把脸，打开系统，给王铁柱发消息：

“兄弟，心法牛逼。还有没有拳脚功夫？能打人的那种。”

等了一会儿，王铁柱没回。估计还在睡。

林枫也不急，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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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

后天就要见张磊和苏晴，得给他们准备点“见面礼”。

他先开车去了趟五金市场，买了把新的消防斧，又买了把羊角锤，还有一卷钢丝绳。这些在末世里都是硬通货，能砸丧尸，也能砸人。

然后又去了趟药店，这回买得多——消炎药、止痛药、止血粉、绷带，凑了一大包。药这玩意儿，末世里比黄金还值钱。前世多少人为了几片抗生素跪在地上舔鞋。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他两眼。林枫面不改色，扫码付钱，拎着包走了。

车上他又绕到城东，找了家户外用品店，买了两个对讲机、一打打火机、几盒防水火柴，还有一把复合弓。

弓箭手他不会，但可以学。子弹总有打完的时候，弓箭能重复用。

等他从店里出来，后备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林枫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他开车去了那个仓库，把新买的东西卸下来，码好。

仓库里的物资堆得越来越多，看着就踏实。

他站在仓库中间，环顾四周，突然想起前世末世第二年，他和几个人躲在一个地下车库里，饿得啃皮带。那时候要是知道有这么多物资，做梦都能笑醒。

现在他有了。

但还不够。

林枫打开系统，王铁柱回消息了。

“大哥俺来了！刚才去练早课了！你要拳脚功夫？俺有！俺会一套《青云派基础拳法》，也是外门弟子练的，没啥机密。你要的话俺给你抄！”

林枫回：“行。要啥换？”

“嘿嘿，大哥你那还有啥好吃的？那个饼干俺还没舍得吃完，就舔了舔。俺想尝点别的味儿。”

林枫想了想，说：“有辣的。给你整包辣条。”

“辣条？啥是辣条？”

“好吃的。等着。”

林枫去车里翻出一包辣条——他昨天顺手买的，本来自己吃。拆开，抽了五根，用纸包好，点开交易界面，发送。

几秒后，王铁柱的嚎叫声又炸了：

“卧槽！！！大哥这啥玩意儿！！！又辣又香！！！俺舌头麻了！！！但还想吃！！！大哥俺要死了！！！”

林枫笑得不行，回他：“别死，拳法给我。”

“马上马上！俺这就抄！”

过了大概半小时，系统提示交易请求。林枫点开，看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青云派基础拳法”几个字。

他选了五包辣条发过去，换回这本拳法。

然后消耗10交易点解析。

解析完，一套完整的拳法出现在脑子里——怎么握拳，怎么出拳，怎么发力，怎么躲，一清二楚。

林枫在仓库里比划了几下，虽然动作还有点生硬，但感觉身体能跟上。那股暖流也顺着胳膊往拳头上窜，出拳的时候带着劲风。

他打了一整套，收拳，呼气。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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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枫开车回市区。

路上他接了个电话，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张磊。

“林枫，明天下午三点，别忘了啊。”张磊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好像在嘲笑林枫居然真的答应了。

林枫说：“忘不了。”

“那就行。”张磊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林枫，我不知道你抽什么风，但苏晴这几天哭得不行，你最好有个交代。”

林枫没说话。

张磊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有点尴尬地挂了电话。

林枫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继续开车。

交代？

行，明天就给你们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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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枫出门了。

他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跟以前一样。但腰后别了把M9军刀，用衣服遮着。

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把眼神收一收，换回那种温和的、有点怂的样子。

然后他对着镜子说：“演好点。”

三点差五分，他到了学校后门那家奶茶店。

店还是那个店，老板还是那个老板，连门口那只橘猫都还是那只橘猫，趴在台阶上晒太阳。

林枫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认识他，笑着招呼：“小枫来啦？老样子？”

林枫点点头：“一杯原味奶茶，少糖。”

奶茶刚端上来，门推开了。

张磊和苏晴一前一后走进来。

张磊穿着件黑色夹克，头发打了发胶，油光锃亮的。苏晴穿着条碎花裙子，脸上化了妆，眼睛有点红，看起来确实哭过。

俩人看见林枫，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复杂——张磊是带着点得意，苏晴是带着点委屈，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枫没动，就坐在那儿，看着他们。

张磊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林枫对面，皮笑肉不笑地说：“来了啊。”

苏晴站在张磊旁边，没坐，看着林枫，小声说：“林枫……”

林枫抬眼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吧。”

苏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枫语气这么平淡。她咬了咬嘴唇，在张磊旁边坐下。

三个人坐着，谁都没先开口。

奶茶店里的音乐放着，外头阳光挺好，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但林枫知道，不一样了。

“林枫，”张磊先开口，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说，“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苏晴这几天都快疯了，你电话拉黑她，微信也拉黑，你几个意思？”

林枫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没接话。

苏晴看着他，眼睛又红了：“林枫，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那天发的那些消息，什么末世，什么破事儿，我根本看不懂。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张磊是我朋友，但我们真没什么……”

林枫放下杯子，看着苏晴。

那张脸，他前世看了三年，亲过无数次，说过无数遍我爱你。

现在看着，只觉得陌生。

“没什么。”林枫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就是想通了点事。”

张磊皱起眉头：“想通什么？”

林枫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但不是以前那种讨好的笑，是另一种笑。

张磊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你他妈笑什么？”

“没什么。”林枫说，“就是想问问你们，如果末世来了，你们会怎么办？”

苏晴一愣：“什么末世？”

“就是那种，到处都是丧尸，没水没电没吃的，人吃人的那种。”林枫盯着她的眼睛，“你们会怎么活？”

苏晴的脸色变了变，大概觉得林枫在说疯话。

张磊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林枫你他妈有病吧？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

林枫没理他，还是看着苏晴。

苏晴被他看得有点慌，移开视线，小声说：“林枫，你别这样……我害怕……”

林枫收回视线，又喝了口奶茶。

“行，不说了。”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这杯我请。走了。”

张磊噌地站起来：“林枫你他妈给我站住！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林枫回头看他。

那一眼，张磊愣在原地。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冷，硬，像刀片子，又像看死人。

“说清楚什么？”林枫问。

张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晴站起来，拉着张磊的袖子，小声说：“算了……让他走吧……”

林枫转身，推门出去了。

外头的阳光有点晃眼，他眯了眯眼，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苏晴的声音：“林枫！”

他没停。

“林枫你等等！”苏晴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眼泪下来了，“林枫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那么好……”

林枫站住，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前世在他死的时候，正拽着张磊的袖子，头也不回地走。

他慢慢把她的手拿开。

“苏晴，”他说，声音很轻，“你爱我吗？”

苏晴愣住了。

林枫看着她，等了三秒。

三秒后，他笑了。

“行了，我知道了。”他转身继续走，“后天注意安全。”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追上来。

林枫上了车，发动，开走。

后视镜里，苏晴还站在那儿，张磊从奶茶店跑出来，走到她旁边，揽着她的肩膀。

林枫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面包车轰隆隆地往前冲。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后天。

后天你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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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枫在仓库里练拳。

一套拳打下来，浑身热气腾腾。那股暖流在身体里蹿得更快了，出拳的力量也比白天大了不少。

他收了拳，坐到米袋子上，打开系统。

王铁柱又发消息了：

“大哥，那个辣条太好吃了！俺师父问俺吃的啥，俺没敢说。大哥你那还有啥别的吗？俺拿好东西跟你换！”

林枫问：“啥好东西？”

“俺听说内门师兄有本《轻身术》，是练轻功的，能跳得高跑得快。俺想办法给你弄来！”

林枫眼睛一亮。

轻功？

那可是好东西。末世里跑得快，能救命。

“行。弄来，给你一箱好吃的。”

“一箱？！大哥你等着！俺今晚就去偷！”

林枫笑着关掉系统。

他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

还有三天。

三天后，这个世界就会变成地狱。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林枫摸了摸腰后的军刀，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股暖流在身体里转。

烂好人死了。

活着的，是能活下去的人。

不管用什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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