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前奏

入职一个月，苏晚渐渐适应了萤火的生活。

傅斯年不常来公司——他同时要管傅氏集团总部，萤火只是他众多投资中最小的一个。但每周三下午，他会出现，听各部门汇报，然后在会议室待到很晚。

苏晚的工位能看见那间会议室的灯。很多次她加班到深夜，那盏灯也亮着。

她开始习惯在周三穿好看一点——不是刻意，就是……想让他看见的时候，自己是精神的。

林小鹿来送过两次饭，都撞见傅斯年的黑色迈凯伦停在楼下。她挤眉弄眼："你们傅总，每周三都来？"

"他固定来听汇报。"

"哦——"林小鹿拖长音，"那别的部门也在周三加班？"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整层楼，确实只有他们部门亮着灯。

她耳尖发热，把林小鹿推出门："快回去修你的图！"

六月下旬，南城进入梅雨季节。

苏晚的出租屋开始漏水，就在床头正上方。她放了个塑料盆接水，夜里被滴水声吵得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画画。

画的是《微光》的新章节：小怪物在雨夜里迷路，遇见一个撑黑伞的人，那人把伞倾向它，自己半边肩膀湿透。

她画完天已经蒙蒙亮，趴在桌上眯了会儿，被闹钟惊醒时，发现草图旁边多了一行字——

【伞是黑色的，但倾斜的角度很温柔。】

字迹清峻，不是她的。

苏晚猛地抬头，会议室的灯还亮着。傅斯年不知何时来的，正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杯咖啡，目光落在她的屏幕上。

"傅、傅总……"

"我六点到的，"他说，"看你睡得沉，没叫醒。"

苏晚脸烫得要烧起来。她趴着的姿势肯定很丑，头发乱糟糟，脸上可能有印子——

"这个场景，"傅斯年却像没看见她的窘迫，用笔尖点了点屏幕，"放进下期主推。我让人写配套文案。"

"可是……"苏晚犹豫，"这是我自己……"

"我知道。"傅斯年看着她，"公司不买断你的个人创作，合同里写过。"

他顿了顿，"但我想买。"

苏晚愣住。

"买这个场景的独家使用权，做萤火秋季的主视觉。"傅斯年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支票，数字栏空着，"你填。"

苏晚没接。

"这是……我的私稿，"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卖。"

傅斯年挑眉。

"但可以授权，"她说，"免费。如果……如果萤火真的想做让人温柔的东西。"

傅斯年看了她很久。

久到苏晚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那可是傅斯年，傅氏集团的继承人，她居然在他面前谈"免费"？

"好。"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社交式的笑，是真的弯起眼睛，嘴角有浅浅的弧度。

"那我也免费，"他说，"帮你修屋顶。"

苏晚没听懂。

直到那天晚上，暴雨倾盆，她缩在屋里用盆接水时，门被敲响了。

傅斯年站在门外，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手里拎着工具箱，身后还跟着一个穿工装的师傅。

"傅氏地产的维修队，"他说，"借我用一晚。"

苏晚看着他在她的出租屋里爬上爬下，检查漏水点，和师傅讨论防水方案。他脱了风衣，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上面沾了灰。

"你……怎么会来？"苏晚递给他毛巾。

傅斯年擦了把脸，目光落在她床头的塑料盆上——里面已经接了小半盆水。

"周三汇报，"他说，"你打了七个喷嚏。"

苏晚想不起来。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偷偷看他，会议室的空调确实有点冷……

"我让人查了你住址，"傅斯年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我查了报表"，"这种老楼，暴雨天容易出事。"

苏晚攥紧毛巾。

"这是……私事。"

"嗯。"

"傅总，你……"

"傅斯年。"他纠正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窗外雷声轰鸣，雨点砸在临时补好的屋顶上，声音闷闷的，不再漏进来。

苏晚忽然觉得，这场梅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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