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尘骨重生

第四十二章 尘骨重生

赵望海自爆的余波渐渐散去，青丘山满目疮痍，硝烟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十一位宗主死六逃四，再无半分此前的盛气凌人。王阳看着怀中气息奄奄、浑身浴血的沈砚，眉头紧蹙，不敢有半分耽搁，周身灵气裹挟着沈砚，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沙石城疾驰而去。

沈砚自被王阳抱起，便一直陷入深度昏迷，命悬一线。他浑身骨骼尽碎成齑粉，经脉寸断，丹田内的灵气如同泄了洪的潮水，持续不断地向外溃散，修为一路暴跌，从原本的凝丹大圆满，飞速滑落至凝丹境、筑基境，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王阳一路疾驰，时不时渡入一丝精纯灵气，稳住沈砚的心脉，生怕他半路上便魂飞魄散。

一路奔波，不过三日便抵达沙石城。王阳径直闯入城内核心医舍，将沈砚轻轻放在石床之上，立刻唤来沙石城最顶尖的医者，日夜不停为沈砚吊住性命，自己则片刻不停，四处寻来珍稀药材，为其续命。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三个月。

医舍内，药香弥漫，沈砚静静躺在石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浑身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极为微弱。这三个月里，李阳阳守在榻前，寸步不离，医者换了一批又一批，药材用了无数，才勉强将沈砚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日，李阳阳正坐在榻边，为沈砚擦拭指尖的药渍，忽然看见沈砚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沈兄！你醒了！”李阳阳又惊又喜，声音都带着颤抖，连忙起身，快步朝着门外跑去，“我这就去叫张赫执事！你千万别动！”

沈砚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剧痛无比，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撕裂，想要抬手，却丝毫力气都使不上，连转动脖颈都难如登天，只能僵硬地躺在石床上，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丹田，心中一片冰凉。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早已消失殆尽，周身灵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浑身骨头更是如同散了架一般，没有半分支撑力，彻底无法下床。

不过片刻，李阳阳便带着外门执事张赫匆匆赶来。张赫年近半百，神色沉稳，走到石床前，伸手搭在沈砚手腕上，探查片刻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惋惜与无奈。

“沈砚，你总算醒了。”张赫收回手，轻叹一声，语气沉重，“你如今的情况，极差。浑身骨头尽数碎掉，经脉寸断，丹田受损严重，修为一路大跌，如今只剩下筑基三层，莫说重回凝丹境，就连凝气聚丹，都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沈砚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破灭了，眼神黯淡下来，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赫看着他落寞的模样，继续说道：“你该知道，此次南域之战，你率隍圣墟抗衡十大宗门，斩杀六位宗主，南域诸宗早已将北隍、将我们沙石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明年，南域诸宗定会集结全部兵力，与北隍开战，誓要报仇雪耻。城主数次向北隍各大势力求援，可北隍大家族林家忌惮南域势力，断然拒绝，其余小族更是避之不及，如今，我们沙石城，要独战整个南域了。”

他顿了顿，看着沈砚，语气带着几分不忍，却还是说出了口：“沈砚，这一次，我觉得，你该离开沙石城，寻一处僻静之地，安度余生吧。此战凶险无比，我们这些老骨头，战死也就罢了，没必要留你在这里等死。”

“执事！你怎么能这么说！”李阳阳立刻上前，神色激动，挡在沈砚床前，“沈兄他拼死守护隍圣墟，守护我们沙石城的颜面，这般拼命，不就是为了我们吗？如今他落得这般境地，你非但不帮他，还要赶他走！我曾经是他的大师兄，如今更是视他为亲兄弟，要走，我跟他一起走！”

张赫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无奈与苦涩：“我并非有意赶他走，实在是形势所迫。南域大军压境，沙石城孤立无援，在劫难逃。沈砚如今只有筑基三层修为，连阳阳你都比不上，留在这，只会白白送死。我是想给他留一条活路啊！”

沈砚躺在石床上，听着两人的争执，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力，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李阳阳，用尽全身力气，微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李师兄……别争了……执事说得对，我现在，就是个累赘。”

“本以为，建立隍圣墟，能有一处安身之地，能护住身边之人，可到头来，不仅害死了张昊、王晓、李宇，还连累了沙石城，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他眼中满是自责，语气低落，“我明白执事的好意，等身子稍好，我便会离开。”

“沈兄，你别这么说！”李阳阳眼眶通红，连忙握住沈砚的手，“等王师兄回来，一定会有办法的！他去中原寻找塑骨秘药，算着时间，也该回来了，我们等他回来，再做决定，好不好？”

沈砚轻轻点头，不再言语，心中却一片茫然，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医舍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阳一身风尘仆仆，衣衫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一旁的张赫，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转身走进内室，看到睁眼躺在床上的沈砚，语气平淡地开口：“醒了？”

沈砚看向王阳，轻轻嗯了一声。

王阳走到石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放在床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管墨绿色的膏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是断续膏，我从中原药王谷寻来的。那里的人说了，这膏药没有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最多只能将你碎掉的骨头，修复到骨裂的状态，运气差些，或许一点用处都没有。”

说完，他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瓶中装着三滴金色的液体，流转着淡淡的古老气息：“不过，我还带了另外一样东西——古族精血。这里面有三滴，是我族内的至宝，配合断续膏，能帮你修复碎骨、接续经脉，让你重新拥有修炼的可能。”

他看着沈砚，语气依旧直白，没有半分委婉：“我跟你直说，这精血，本来是当年输给张昊，答应留给他的。没想到他最后用命护你，甘愿把这机会让给你这个废物。别怪我说话直，你现在连凝丹期都不是，经脉骨骼尽碎，修炼之路，本就该放弃了。”

“阳阳已经跟城主请求去了，等你伤势稍稳，便带你离开沙石城。就算用精血和断续膏帮你修复，后续也至少需要三年静养，才能彻底恢复如初。可三年时间，南域与沙石城的战事早已爆发，我们或许早就战死了。”

王阳看着沈砚眼中泛起的湿意，语气稍缓：“你也别哭，这古族精血，并非只有益处。雏族是我们茗天族的天敌，你融合精血后，身上会带有茗天族气息，日后若是遇见雏族之人，一定要躲着走，切记不可正面抗衡。”

说罢，王阳拿起玉瓶，将三滴古族精血滴入沈砚眉心，又取来断续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沈砚全身，随即双手结印，精纯的灵气注入沈砚体内：“现在，我帮你融骨、接骨、接续经脉，过程会剧痛无比，你一定要忍住，万万不可昏过去！”

话音落下，一股钻心彻骨的剧痛瞬间席卷沈砚全身，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骨头与经脉之中，疼得他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可他死死盯着房顶，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硬生生扛着这撕心裂肺的痛楚，等待着重生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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