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惜胜殇骨

第三十九章 惜胜殇骨

三月之期届满，青丘山天色昏沉如墨，狂风卷着碎石掠过隍圣墟山门，三才困仙阵、七截杀阵、迷天幻阵三重大阵层层叠叠铺开，青、金、墨三色阵纹灵光流转，将整座山脉护得密不透风。

战堂百余弟子手持利刃列于阵前，衣衫紧绷，神色肃穆，皆是一月间苦修打磨出的锐气；内堂少年守在阵眼侧方，攥紧低阶灵石，大气不敢出，他们是隍圣墟的根基，却也是最无力直面战火的一群人。沙石城近百外门弟子披甲持械，分列两翼，张昊手握血鸦堂血刀，邪异的血红色灵气萦绕周身，凝丹七层的气息沉稳内敛；李阳阳坐镇大阵中枢，双手掐诀稳住阵基，凝丹五层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阵眼，目光死死锁定山门外的天际，周身紧绷，尽显大战将至的凝重；王晓、李宇并肩站在阵前先锋位，两人气息稳固在凝丹三层，长剑与短刃紧握，眼底燃着为林青儿报仇的执念，没有半分退意。

沈砚独立于山门最高石阶处，墨影剑斜握掌心，黑白二气如流水般缠绕剑身，凝丹大圆满的气息内敛却极具压迫感，衣袍被狂风猎猎吹动，身姿挺拔如松。他抬眼望向远方，天际尽头，密密麻麻的灵光正疾驰而来，银白灵光居于最前，气势磅礴，正是墨家少主墨渊，率领三千墨家银甲骑，踏破云层，直逼青丘山。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联军先锋已然抵达山脚下，三千银甲骑瞬间列成规整战阵，银甲熠熠生辉，长枪齐齐斜指地面，战马昂首嘶鸣，浑厚的军威席卷整片山谷，光是扑面而来的威压，便让隍圣墟几名新入弟子脸色发白，身形踉跄。

墨渊一身银白锦袍，立于战阵最前方，面容俊朗，周身凝丹大圆满的气息与沈砚遥遥对峙，丝毫不落下风。他身后，赤血门外门弟子赵凯目眦欲裂，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沈砚，周身戾气翻腾，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撕碎仇人；黑风谷三长老王荼阴恻恻站在一侧，周身萦绕着淡黑色毒雾，眼神狠戾，满是复仇之意；青峰山内门弟子李青手持青峰剑，剑气内敛，神色冰冷；虎啸山二长老王猛身材魁梧如铁塔，凝丹八层的气息狂暴外放，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蓄势待发的蛮荒巨兽，随时准备扑杀而上。

战场之上，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狂风呼啸与战马嘶鸣交织，气氛压抑到极致，仿佛一点火星便能引爆整场血战。

墨渊缓步踏出战阵，孤身一人走到两军阵前，距沈砚仅有三丈之遥，他看着沈砚，眼底没有杀意，只有满满的无奈与恳切，率先打破沉寂：“沈砚，你我相识一场，昔日在青丘宗，我亦曾对你有过照拂，你我本无死仇，何必如此执拗？”

他轻叹一声，语气愈发诚恳，试图做最后劝说：“我墨家受赵望海重利胁迫，又与南域各大宗门绑定利益，此番出战，实属身不由己。你建立的隍圣墟，不过是废墟之上的小势力，麾下弟子大多是刚入道的凡人少年，沙石城援军不过百人，如何能抵挡十大宗门的联军？”

“你此刻解散隍圣墟，放弃南域这片土地，随我返回墨家，我以墨家少主之名担保，定能保你性命无忧，保你身边心腹周全，日后寻一处僻静之地潜心修炼，岂不美哉？非要在此死守，到头来，不仅你自身性命不保，还要连累这两百多无辜弟子，白白葬身于此，值得吗？”

沈砚看着墨渊，心中五味杂陈。昔日在青丘宗的点滴浮现眼前，墨渊确曾对他有过相助，两人虽算不上生死至交，却也有过同门之谊，可如今，立场相悖，早已没有退路。他握紧墨影剑，黑白二气在掌心微微翻腾，语气坚定如铁，没有半分动摇：“墨渊，我知你身不由己，但我沈砚，从不是贪生怕死、弃友求生之辈。”

“我建立隍圣墟，不是为了争夺南域权势，是为了给那些被大宗门欺压、流离失所的底层之人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是为了给沙石城惨死的弟子报仇，是为了守住这片我亲手打下的土地。青丘宗、玉衡宗欠我的血债，欠这些无辜之人的血债，我必须讨还。隍圣墟既立，我便绝不会退，更不会解散。”

“你若要战，我便奉到底；你若要劝，不必再多言。”

墨渊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最后一丝劝诫之意消散殆尽，眼神变得冰冷决绝：“你执意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刀兵相见了。今日之战，一旦开启，你我便是死敌，再无回转余地，你可想清楚了？”

“战便战，何须多言！”沈砚剑指前方，声音铿锵有力，穿透狂风，传遍整个战场，“我隍圣墟众人，宁可战死沙场，绝不苟且偷生！”

话音落下，沈砚周身黑白二气轰然爆发，墨影剑凌空一颤，发出清越剑鸣，直指墨渊。墨渊见状，知道再无劝说可能，缓缓后退，回到银甲骑战阵之前，抬手抽出腰间寒星银枪，枪身灵光闪烁，乃是墨家镇派至宝，他神色冰冷，厉声下令：“墨家银甲骑听令，列冲锋阵！其余众人，各自寻敌，攻破隍圣墟，鸡犬不留！”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响起，赵凯第一个按捺不住，怒吼一声，身形一闪，率先朝着隍圣墟阵前冲来，手中赤血刀高举，周身灵气暴涨，口中念动技能口诀，刀身瞬间燃起赤红火焰：“赤血燃魂，怒斩仇敌！赤血裂天刀！”

数丈长的赤红刀芒破空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戾气，直逼王晓、李宇二人，他本就是为弟赵虎报仇而来，此刻早已杀红了眼，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王晓、李宇对视一眼，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战意升腾，两人一前一后，瞬间迎上。王晓手持长剑，脚步沉稳，周身灵气凝聚成厚重剑盾，口中念动剑诀：“磐石固心，剑御八方！磐石镇岳剑！”

白色剑盾凭空浮现，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住赵凯的刀芒，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王晓身形一颤，被震得后退两步，却依旧死死稳住阵脚。李宇身形如电，瞬间绕至赵凯身侧，短刃出鞘，灵气裹挟疾风，念动刃诀：“疾风掠影，刃破虚妄！疾风断情刃！”

短刃直刺赵凯侧身破绽，速度快如闪电，两人一守一攻，配合默契，死死缠住赵凯，不让他靠近大阵分毫。三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刃气交织，灵气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周遭山石被余波震得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与此同时，黑风谷三长老王荼阴笑一声，双手快速掐诀，周身黑色毒雾瞬间扩散，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泛起黑霜，他念动毒功口诀：“黑风蚀骨，毒噬乾坤！万毒噬魂阵！”

毒雾凝聚成小型阵纹，朝着迷天幻阵笼罩而去，想要以毒破阵，瓦解隍圣墟的防御。张昊见状，眼神一冷，手持血刀纵身杀出，凝丹七层的邪异气息毫无保留爆发，血刀挥舞，念动血鸦堂秘籍口诀：“血影噬心，刀斩邪魔！血影魔刀斩！”

血红色刀光如同鬼魅般劈出，瞬间劈开迎面而来的毒雾，刀气直逼王荼。一旁的青峰山李青见状，立刻手持青峰剑上前助阵，剑势灵动，念动青峰剑诀：“青峰入云，剑斩尘缘！青峰流云剑！”

青色剑气与血红色刀气轰然碰撞，气浪翻腾，张昊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血刀挥舞间，刀影重重，将王荼的毒雾与李青的剑气尽数挡下，死死牵制住两大高手，不让他们靠近大阵中枢。

虎啸山二长老王猛怒吼一声，如同蛮荒巨兽般纵身冲向大阵，凝丹八层的狂暴气息席卷全场，他拳头紧握，周身萦绕着土黄色灵气，念动虎啸拳诀：“虎啸山林，力破万法！撼天裂地拳！”

硕大的黑色拳影凭空浮现，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向三才困仙阵，阵纹瞬间剧烈晃动，灵光黯淡几分，整个大阵都随之震颤。李阳阳脸色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掐诀速度加快，将自身凝丹五层灵气尽数注入大阵之中，同时纵身迎上，手中长剑直指王猛，念动玉清剑诀：“玉清护阵，灵锁山河！玉清镇山剑！”

白色剑气破空而出，与黑色拳影轰然碰撞，李阳阳身形猛地一颤，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咬牙稳住身形，依托三重大阵的力量，与王猛缠斗。王猛肉身强横，力量无穷，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李阳阳只能凭借阵法周旋，不敢正面硬接，可他深知自己是大阵的核心，一旦退败，隍圣墟便会彻底沦陷，只能拼尽全身灵力，死死拖住王猛。

战场中央，沈砚与墨渊的对决已然开启，两人皆是凝丹大圆满修为，气息碰撞之下，周遭空气都变得扭曲，空间隐隐泛起涟漪。

墨渊手持寒星银枪，枪身银光闪烁，周身灵气凝聚成银色长河，他眼神冰冷，念动墨家枪法总诀：“寒星映月，枪定山河！墨家长河破阵枪！”

万千道银色枪影破空而出，如同长河奔涌，形成一道庞大的枪阵，朝着沈砚碾压而来，枪气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无数道深痕，威力惊人。沈砚眼神凝重，不敢有丝毫大意，墨影剑横于胸前，黑白二气极致交融，念动自身阴阳剑诀：“阴阳交融，剑破苍穹！玉清阴阳斩！”

黑白二气凝成一道数十丈长的剑虹，剑虹旋转如阴阳鱼，硬生生挡住奔涌的枪影，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恐怖的灵气冲击波四散开来，前排数名银甲骑士兵被余波扫中，瞬间倒飞出去，战马嘶鸣倒地，阵脚微微混乱。

两人身形同时一动，瞬间近身搏杀，枪剑碰撞，快如闪电，招式变幻莫测。墨渊枪法灵动霸道，招招直逼要害，接连施展绝学，口中口诀不断：“寒星点芒，一枪断魂！星芒断魂刺！”“银枪锁喉，进退无门！寒江锁魂枪！”

沈砚剑势沉稳，以玉清诀为根基，融合青丘剑法与血鸦堂秘术，攻守兼备，剑影重重，口诀应声而出：“阴阳流转，剑影无踪！阴阳幻身剑！”“玉清涤荡，邪祟尽灭！清灵破邪剑！”

剑影与枪影交织，两人从地面战至半空，又从半空战回地面，山石崩裂，地面满目疮痍，灵气风暴席卷整个战场，周遭树木尽数被余波斩断，尘土漫天飞扬，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奈何对方，陷入胶着之战。

而战场另一侧，王晓、李宇与赵凯的激战，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赵凯一心复仇，招式疯魔，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只是一味猛攻，赤血刀挥舞间，刀气越来越盛。王晓的剑盾渐渐支撑不住，被刀芒斩出无数道裂痕，手臂颤抖，灵力消耗巨大；李宇身形虽快，却被赵凯的刀气封锁退路，身上已被刀气划伤数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袍，气息渐渐萎靡。

“沈砚杀我弟弟，我要你们陪葬！”赵凯怒吼一声，眼中杀意暴涨，竟然不惜燃烧自身精血，催动禁术，口中念动焚血诀：“赤血焚身，以命搏命！焚天血魔斩！”

赤红刀气瞬间暴涨数倍，威力远超之前，带着同归于尽之势，狠狠斩向两人。王晓脸色大变，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身旁的李宇，用尽全身最后一丝灵力，将剑盾护在身前，嘶吼道：“李宇，快退！守住大阵！”

“王晓！”李宇目眦欲裂，想要冲回相助，却被一股巨力推开，根本来不及。

赤红刀芒轰然斩落，王晓的剑盾瞬间破碎，刀气径直穿透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地面。王晓身形直直倒下，眼神依旧望着沈砚的方向，望着身后的隍圣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舵主……守住……隍圣墟……青儿师姐……我来了……”

话音未落，头颅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李宇看着王晓冰冷的身躯，双眼赤红，悲痛与愤怒瞬间冲昏头脑，他没有丝毫退意，反而转身朝着赵凯疯狂冲去，不顾自身安危，将所有灵力与残存的精血尽数注入短刃之中，念动诀别口诀：“疾风殉道，以命换命！疾风殉情刃！”

身形如同流星般撞向赵凯，短刃狠狠刺入赵凯的肩膀，赵凯吃痛，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径直刺穿李宇的胸膛。李宇死死抱住赵凯，嘴角溢血，脸上却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轻声道：“王晓……等等我……师姐……我们……来陪你了……”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倒地，李宇彻底没了气息，赵凯也因精血耗尽、重伤濒死，被随后赶来的隍圣墟弟子死死制服，动弹不得。

短短片刻，王晓、李宇双双惨死，消息瞬间传到沈砚耳中。

沈砚浑身一颤，眼底的悲痛瞬间化为滔天杀意，黑白二气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周身气息紊乱，却也因此爆发出远超平日的力量。他看着眼前的墨渊，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无尽的恨意：“墨渊，你害死我的兄弟，今日之战，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悲痛化为战力，沈砚不再留手，将自身修为催动到极致，墨影剑凌空而起，悬浮于头顶，黑白二气遮天蔽日，念动最强杀招口诀：“阴阳逆乱，剑斩红尘！玉清灭世剑！”

一道横贯天际的黑白剑虹轰然斩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逼墨渊。墨渊脸色大变，没想到沈砚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连忙催动全身灵气，寒星银枪护在身前，念动墨家防御绝学：“墨甲护身，长河御敌！长河守御阵！”

银色灵气凝成厚重护盾，可在沈砚的绝杀剑招之下，护盾瞬间破碎，墨渊被剑虹余波扫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数十丈，手中寒星银枪险些脱手，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三千银甲骑被这一击冲散战阵，士兵死伤数百，再也无法维持冲锋之势，军心大乱。

墨渊落地后，捂着胸口，看着沈砚狂暴的模样，知道今日已然无法取胜，再打下去，墨家银甲骑必将全军覆没，墨家也会因此元气大伤。他深深看了沈砚一眼，眼中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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