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隍圣初兴·群宗逼战

第三十六章 隍圣初兴·群宗逼战

青丘宗覆灭不过三日，南域便已传遍消息。昔日高高在上的仙门大宗一朝倾覆，取而代之的，是北隍沙石城在南域新立的据点——隍圣墟。消息一出，四方震动，有人敬畏，有人惶恐，更有人，早已暗藏杀心。

沈砚与李阳阳并未急于大兴土木，而是先将青丘山残留的尸身妥善安葬，清理断壁残垣，又以玉清诀仙气净化山中弥漫多日的血腥气。短短几日，原本死寂惨烈的仙山竟渐渐恢复了几分清灵之气，只是倒塌的殿宇、崩裂的石阶、断裂的石碑，仍在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天血战。

这日清晨，薄雾未散，沈砚独自立于青丘山旧山门的废墟之上，望着山下蜿蜒小路，转身对身旁的李阳阳缓缓开口：“李师兄，隍圣墟想要在南域站稳脚跟，只靠你我二人远远不够。南域散修无数，凡人孩童流离失所者更是不计其数，我们今日起公开招收弟子——不限出身、不问来路、不挑资质、不看根骨，只要心性正直、愿守规矩、一心求进，皆可入我隍圣墟。”

李阳阳眼前一亮，重重点头：“沈舵主说得是！青丘、玉衡之流向来眼高于顶，只收世家子弟与天生灵体，将底层散修与凡人视作草芥。我们此刻广开门路，必定应者如云！”

两人当即行动。沈砚抬手握住墨影剑，剑气灌注，凌空挥毫，在山门前那面百丈高的青石崖壁上刻下数行大字，字迹凌厉入石，灵气流转不散：

【隍圣墟 · 广纳门徒】

不限出身，不问来路

不欺弱小，不媚强权

凡愿守南域、求正道者，皆可入墟

授功法、配灵石、护周全

字迹醒目，远在数里之外都清晰可见。李阳阳则亲自下山，前往附近的城镇、村落、荒岭散修聚集地，四处宣扬招生消息。他每到一处，便将沈砚当年的遭遇、青丘宗的霸道、玉衡宗的伪善、沙石城弟子惨死之仇一一诉说，听得周遭百姓与散修无不愤慨动容。

消息一散，瞬间引爆整个南域。

青丘宗在时，蛮横霸道，对底层散修动辄打杀掠夺，稍有不从便灭口；玉衡宗虽号称正道，却规矩森严，非世家子弟不收，对凡人更是视如蝼蚁；其余小宗门要么阴险歹毒，要么资源匮乏，根本容不下普通人。

而隍圣墟——

灭青丘、败玉衡余孽、背靠沙石城，舵主沈砚以一人之力血洗仇敌，行事磊落，如今更是无条件收人，凡来者皆有功法、有资源、有庇护，这对常年被大宗门欺压、无门可投的底层之人而言，简直是绝境之中的一线生机！

不过半日，隍圣墟山脚下便排起了长队。

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浪少年，有常年在深山采药、屡遭抢夺的凡人药农，有被小宗门排挤欺压的落魄散修，有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女童，甚至还有拖家带口、只求一处安身之地的普通百姓。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盼，生怕下一秒就被拒之门外。

沈砚端坐于临时搭建的石台之上，一身素衣，墨影剑横置膝头，气质清冷却无半分高傲疏离。李阳阳站在一侧，手持竹简，负责登记姓名、年龄、身世与根骨。

“下一个。”

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穿着破烂布衣的少年怯生生走上前，头埋得极低，浑身发抖。

“叫什么名字？从前以何为生？”李阳阳语气温和，全无宗门执事的架子。

“我……我叫小石头，爹娘早死，在镇上打杂，常被恶霸欺负……”少年声音细小如蚊。

沈砚指尖微抬，一缕温和的玉清仙气悄然探入少年体内，片刻后缓缓收回，淡淡开口：“根骨普通，但心性坚韧，能吃苦，可入外门。”

小石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噗通”一声便要跪下。

“不必跪。”沈砚抬手轻轻一扶，仙气便将他托起，“入我隍圣墟，不跪天、不跪地、不跪强权，只守心中道义。”

少年攥紧拳头，泪水滑落，却重重点头，眼神里燃起从未有过的光亮。

紧接着，一个个新弟子依次上前。

有自幼采药、身手敏捷、精通百草的少女阿竹；

有铁匠之子、力大无穷、肉身先天强横的大奎；

有落魄书生、虽无修为却过目不忘、精通古籍阵理的文轩；

还有数十名曾被青丘宗、玉衡宗抢过灵药、毁过家园的散修，个个心怀愤恨，愿投沈砚麾下，誓死效力。

沈砚来者不拒。

他不看资质，不看背景，不看灵根优劣，只看两点：心正，肯拼。

当年他也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最懂底层之人的绝望与不甘。别人挑三拣四，他便广开门路；别人践踏蝼蚁，他便给蝼蚁一把剑；别人要他们死，他便给他们一条生路。

一日下来，登记在册的新弟子竟有两百三十七人！其中大半是无依无靠的凡人少年，小半是筑基初期的散修，虽整体实力低微，却个个眼神明亮、心气坚定，与昔日青丘宗弟子的高傲冷漠、玉衡宗的虚伪刻薄截然不同。

当晚，沈砚将所有弟子召集到山前广场。

他立于高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忐忑的脸，声音清晰而沉稳，传遍每一个角落：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隍圣墟第一批弟子。我知道，你们大多出身卑微，无资源、无后台、被人看不起、被人踩在脚下——我和你们一样。”

一句话，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我曾被打断筋骨，扔下山门，像垃圾一样在雪地里等死。我曾亲眼看着同伴惨死，却无力回天。我曾被人骂作废物、弃徒、邪修。但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天生强大，而是因为我不肯认命。”

他抬手一指身后新挂起的山门匾额——隍圣墟三个大字灵光闪烁。

“隍，取自北隍沙石城；圣，不为仙圣，只为心圣；墟，是废墟，也是新生。我在此立誓：隍圣墟不欺弱小，不滥杀无辜，不趋炎附势。只要你们忠于本心、忠于同门，我沈砚，便护你们一生安稳，授你们功法，给你们资源，让你们再也不用任人践踏！”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

“舵主！！”

“沈舵主！！”

“我等愿誓死追随！！”

两百多道声音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震得群山回响。

沈砚抬手压下声浪，继续下令：“李阳阳师兄，从今日起掌管内务、教习基础功法；凡入墟弟子，每人发放《磐石诀》一本、低阶灵石三枚、疗伤丹两枚；少年弟子先行打熬肉身，修炼虎罡劲；成年修士入外门，负责巡逻、采药、整理山门、修筑防御。”

“遵舵主令！”

夜色渐深，隍圣墟灯火次第亮起。倒塌的殿宇旁，新的帐篷一座座搭起；破碎的石阶上，新弟子们互相搀扶、熟悉环境；山风中，不再有血腥与哀嚎，只剩下少年们的低语与欢笑。

可沈砚站在山巅，眉头却始终未展。

李阳阳走上前，低声道：“舵主，您在担心？”

沈砚望着南域深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声音低沉：“我们动作太快，收徒太广，又顶着北隍沙石城的名头，早已触动南域本土宗门的底线。青丘一灭，玉衡宗便是南域之首，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壮大。”

他话音刚落，远处天际突然亮起十数道血色传讯灵光，划破夜空，如同警告一般，在南域上空接连炸开。

紧接着，一名在外巡逻的外门弟子脸色惨白地飞奔而来，“噗通”跪地，声音颤抖：

“舵主！不好了！以玉衡宗为首，南域十大宗门联合宣战！说我们是北隍入侵的邪修势力，占青丘旧地，收乱民散修，意图扰乱南域秩序，限我们三日内撤出青丘山，否则——十大宗门联手，踏平隍圣墟！”

李阳阳脸色骤变：“什么？！玉衡宗……竟然联合了十大宗门？！”

沈砚立于山巅，晚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袍，眼神却越发冰冷锐利。他抬眼望向玉衡宗所在的方向，周身黑白仙气隐隐涌动，墨影剑发出阵阵嗡鸣。

“宣战？”

沈砚轻声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彻骨的冷意。

“当年青丘宗、玉衡宗、血鸦堂都没能让我死，如今十大宗门一起来，又能如何？”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向山下那一片灯火通明的营地，落向那些刚刚拥有一线生机的新弟子。

“我沈砚从泥泞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再躲回去的。”

“隍圣墟既立，便不会退。”

“十大宗门想战——那便战。”

夜色更深，南域风云涌动。

隍圣墟初兴，便已迎来生死大劫。

以玉衡宗为首的十大宗门，磨刀霍霍；

而沈砚，手握墨影剑，立于废墟之上，孤身一墟，要挡整个南域的锋芒。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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