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擂台初战，拳破金钟

平台之上，山风凛冽。

四十三名通过问心阶的新生，在严嵩副院长宣布“实战”二字后，气氛骤然紧绷。经历了两千级重压和幻象考验，大多数人气息未平，脸色犹带疲色，但此刻眼中却燃起了更盛的火焰——能走到这里的，无不是心志坚韧之辈，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既有紧张，更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半个时辰调息，恢复状态。之后，随我前往‘试武场’。” 严嵩副院长说完，便与李墨等高层走向平台一侧的石亭。王厉并未跟去，他留了下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新生，尤其在凌战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凌战寻了处边缘空地，盘膝坐下。他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心神沉入体内，引导兵元快速滋养酸痛的肌肉骨骼，同时消化着之前在问心阶极限压力下的感悟。那种与肉身紧密结合、共同抵抗重压的感觉，让他对兵元的掌控和对身体的感知，都上了一个台阶。右臂骨骼深处的兵元，似乎更加凝练，隐隐有向手肘蔓延的趋势。

“小子，感觉如何？” 兵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这问心阶倒是个锤炼肉身和意志的好地方，对你初期的根基稳固大有裨益。不过，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的实战。那些小娃娃，可不是青石城那些花架子。”

凌战微微点头。他能感觉到，在场的四十二人中，至少有七八人的气息让他感到隐隐的压力，修为恐怕都在兵徒境六重以上，甚至有人可能达到了八九重。叶清雪自不必说，她给凌战的感觉，如同冰封的火山，平静下蕴含着极寒与爆发力。另外几个佼佼者，也各有特色，或气息凌厉如剑，或沉稳如岳，或灵动如风。

“兵老，我如今真实战力，大致在什么层次？” 凌战在心中询问。这是他迫切需要了解的，以便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唔……” 兵老沉吟片刻，“单论兵元强度和肉身力量，你的右臂堪比兵徒境六七重武者全力催动罡气加持，甚至犹有过之。但你的弱点是整体修为偏低，兵元总量不足，无法持久，且身体其他部位相对脆弱，战斗经验也欠缺。若不动用吞噬兵器的底牌，以你现在的状况，对上兵徒境六七重，胜负五五开，看临场发挥。对上八重，胜算不大，九重……基本没戏。不过，若你能在战斗中吞噬一件趁手的凡阶下品兵器，短暂爆发，或可威胁到八九重。”

凌战心中了然。这与他自己的预估差不多。境界的差距是硬伤，但兵道圣体赋予的强悍肉身和特殊能力，给了他越级挑战的可能。关键在于，如何扬长避短。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时辰到，列队，随我来！” 一名执事高喝。

众人起身，跟随严嵩副院长等人，沿着平台后方一条更为宽阔平整的山道前行。约莫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巨大环形广场，地面以某种青黑色的坚硬岩石铺就，光可鉴人。广场中央，矗立着十座高出地面三尺、方圆十丈的黑色擂台，每座擂台边缘都镌刻着复杂的阵纹，此刻并未激活。广场四周，是逐级升高的环形看台，此刻已有不少身着淡青色服饰的老生三三两两地坐着，好奇地打量着这群新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更有一些气息明显强大的老生，抱着手臂，面带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试武场，外院弟子解决恩怨、印证所学、以及进行各类考核之地。” 严嵩副院长站在场边高台，声音传遍全场，“第二关考核，实战。规则很简单：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擂台战。胜者晋级下一轮，败者淘汰。最终，排名前二十者，可正式成为天风学院外院弟子，并根据排名，获得不同额度的‘贡献点’奖励，此物在学院内，比金银更重要。”

“前二十？” 众人心中一紧。四十三人，只取二十人，淘汰率过半！而且，是残酷的直接淘汰！不少实力相对靠后的新生，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现在，开始抽签。” 一名执事捧着一个密封的黑色木箱走上前。

新生们依次上前，从木箱中摸出一个蜡丸，捏碎后，里面是一块刻有数字的小木牌。凌战摸到的木牌上，刻着一个“七”。这意味着，他将是第七擂台的其中一方。

很快，抽签完毕。十座擂台的比试将同时进行。执事们高声宣布着对阵名单。

“一号擂台，赵阔对孙明！”

“二号擂台，周岩对吴浩！”

……

“七号擂台，凌战，对，金钟！”

“八号擂台……”

……

“十号擂台，叶清雪，对，王冲！”

对阵名单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并非因为叶清雪和王冲的对阵，那几乎是毫无悬念。而是因为七号擂台。

“金钟？是那个铁山城金家的金钟？听说他觉醒了玄级下品兵魄‘玄铁钟’，防御力惊人，兵徒境六重以下，几乎无人能破开他的防御！”

“兵徒境五重巅峰的金钟，对上一个兵魄未觉醒的凌战？这……这不是欺负人吗？”

“嘿嘿，我看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金家和王家可是世交，王冲的大哥王厉，就在那边站着呢。”

“可怜的家伙，第一轮就要被淘汰了，还是以这种毫无悬念的方式。”

议论声中，不少目光投向凌战，有同情，有戏谑，有幸灾乐祸。王冲更是毫不掩饰地朝凌战投来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王厉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叶清雪微微蹙眉，看向凌战，但见他神色平静，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便也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有点意思。” 兵老在凌战脑中嘿然一笑，“玄铁钟？防御类兵魄？正好用来试试你这兵道圣体的拳头，够不够硬！小子，别给老夫丢脸！”

凌战没说什么，只是握了握右拳，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冷的金属触感。他迈步，走向第七号擂台。

擂台上，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留着板寸头的少年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比凌战矮半个头，但肩膀宽阔，肌肉贲张，如同一座铁塔，眼神沉稳，带着一股厚重感。正是金钟。

看到凌战上台，金钟抱了抱拳，瓮声瓮气道：“凌战师弟，请指教。我金钟不擅攻击，但自信这身防御，兵徒境六重以下，无人可破。你若能破我防御，我便认输。”

他语气倒还算客气，没有多少倨傲，只是陈述事实，显然对自己的防御有绝对信心。这也确实是金家的战斗风格，先立于不败之地，再寻机制胜。

凌战也抱拳还礼：“金师兄，请。”

随着擂台边缘的执事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金钟低喝一声，周身土黄色罡气勃发，在他身前，一尊半人多高、通体呈暗金色、古朴厚重的巨钟虚影迅速凝实！钟壁上隐约有山川河流的纹路，散发出沉凝、坚固的气息。这便是他的兵魄——玄铁钟！虽然只是虚影，但防御力已极为可观。他将钟影笼罩全身，如同穿上了一层厚重的铠甲，整个人气势顿时变得更加沉稳如山。

“凌师弟，出手吧！” 金钟沉声道，眼中带着自信。他打定主意，任凭凌战攻击，耗尽其力量，便可轻松取胜。这是对付肉身强悍、但攻击手段单一对手的最佳策略。

看台上，不少老生也点头。金钟的策略没错，对付凌战这种类型，防守反击是最稳妥的。

凌战没有立刻攻击。他绕着金钟缓缓走了半圈，似乎在观察。金钟不动如山，只是随着他的移动，微微调整钟影的正面。

“他在干什么？浪费时间吗？”

“估计是不知道从哪下手吧？玄铁钟的防御几乎没有死角。”

“肉身强又如何？破不开防御，一切都是徒劳。”

议论声中，凌战停下了脚步。他站在金钟正前方三丈处，缓缓摆开一个简单的拳架。没有罡气外放，没有兵魄虚影，只有微微下沉的重心，和缓缓握紧的右拳。

“他要硬撼？” 有人惊呼。

“笑话！以肉身硬撼玄级下品防御兵魄？他以为他是谁？”

在众人或讥讽、或不解的目光中，凌战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法，没有蓄力许久，只是简单的一个前冲，三步踏出，已到金钟面前！右拳自腰间轰出，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那暗金色的钟影！拳速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但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

“来得好！” 金钟眼神一凝，将罡气全力灌注兵魄，钟影凝实，纹路清晰，准备硬接这一拳。他不信，一个兵魄未觉醒、修为不过兵徒境二重的小子，能凭肉身破开他的玄铁钟！

然而，就在凌战的拳头即将触及钟影的刹那——

他右臂肌肉骤然贲起，皮肤下，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拳头，瞬间被一层凝实的、带着金属冰冷质感的暗金色光泽覆盖！五指握紧的拳头，仿佛不再是血肉，而是一柄经过千锤百炼、即将开锋的沉重铁锤！

兵元灌注，五指开锋！

“破！”

一声低喝，如同金铁交鸣！

“铛——！！！！！”

震耳欲聋的洪钟大吕之声响彻整个试武场！声音之巨，甚至压过了其他擂台的打斗声，引得所有人都骇然望来。

只见第七擂台上，暗金色的拳头，与暗金色的钟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看似坚不可摧、足以抵挡兵徒境六重攻击的玄铁钟虚影，与拳头接触的部位，竟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声密集响起，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钟身蔓延！

“噗！” 金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周身的土黄色罡气剧烈震荡，几乎溃散。他眼中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无法理解的恐惧。

“不……不可能！”

他的惊呼声未落，凌战那暗金色的拳头，已携带着击碎钟影的余威，长驱直入，停在了他鼻尖前半寸之处。拳头上覆盖的暗金光泽缓缓内敛，但那凌厉无匹的拳风，依旧刮得金钟脸颊生疼。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擂台上那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少年。他微微喘息，右臂衣袖在刚才的碰撞中碎裂，露出线条流畅、隐隐泛着金属冷光的小臂，上面似乎连皮都没破。

一拳！

仅仅一拳！

以纯粹的、覆盖着诡异金属光泽的肉身拳头，正面轰碎了玄级下品防御兵魄“玄铁钟”！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何等强悍的肉身？！

“哗——！！”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试武场轰然沸腾！惊呼声、倒吸冷气声、不可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我……我看到了什么？一拳打碎了玄铁钟？！”

“那是什么？罡气？不，不像！是某种强化肉身的秘法？还是……特殊血脉？”

“怪物！简直是怪物！”

“兵徒境二重？谁他妈信！这战力，至少兵徒境七重！”

高台上，严嵩副院长眼神微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李墨巡察使眼中精光闪烁，若有所思。而王厉的脸色，则彻底阴沉下来，看向凌战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更深的寒意。他也没想到，凌战的肉身之力，竟然强横到如此地步！这已经超出了“炼体有天赋”的范畴！

叶清雪所在的十号擂台，甚至还未开始。王冲站在她对面的擂台上，此刻脸色也是一片煞白，看向凌战的眼神，已从怨毒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恐惧。他自问，自己的防御远不如金钟，那一拳若是轰在自己身上……

擂台上，金钟呆立原地，看着鼻尖前的拳头，又看了看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钟影碎片，脸上血色全无。半晌，他颓然低头，涩声道：“我……我输了。凌师弟……好拳。”

凌战缓缓收回拳头，覆盖手臂的暗金光泽彻底隐去，只留下皮肤略显发红。他对金钟点了点头：“承让。”

他表面平静，心中却也微有波澜。刚才那一拳，他几乎动用了右臂八成兵元，配合肉身全力爆发，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玄铁钟的防御确实强悍，若非兵元加持，单凭肉身力量，绝难一击而破。不过，这一拳消耗也不小，右臂传来阵阵酸麻感。

“胜者，凌战！” 执事高声宣布，看向凌战的眼神也带着惊讶。

凌战走下擂台，周围的议论声和目光如影随形。但他恍若未觉，走到场边，寻了处地方，默默调息恢复。他知道，这只是第一轮，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而且，经此一战，他算是彻底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麻烦，恐怕只会更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台上的王厉，又掠过其他几座擂台上正在进行的、因他刚才那一拳而略显心不在焉的战斗，最后，望向了远处云雾缭绕的学院深处。

拳头，在袖中轻轻握了握。

这才只是开始。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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