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兵魄未醒，圣体初鸣

青石城，演武场。

正午的日头毒辣，却比不过石碑前那一道道目光更灼人。黑曜石铸就的“测魄碑”幽光流转，碑面上五个大字冰冷刺眼——兵魄未觉醒。

“下一个，凌战！”

高台上的执事声音刚落，场下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又是他，三年了，次次都是‘未觉醒’。”

“凌家好歹也曾是咱青石城三大家族之一，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废物？”

“嘘，小声点，凌家五年前就没了，他现在就是个吃叶家救济的孤雏……”

议论声像针，一根根扎进凌战的脊梁。他抿着唇，默默走到碑前，十七岁的脸庞还带着少年的清瘦，眼神却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

他伸手，按上冰凉的石碑。

掌心传来熟悉的吸力，体内微薄的气血被引动，涌向石碑。碑面波纹荡漾，所有围观者，包括高台上三大家族的族长、天风学院的巡察使，都看着石碑。

波纹平息。

依旧是那五个字：兵魄未觉醒。

“唉。”高台上，叶家族长叶洪叹了口气，移开目光。

哄笑声终于不加掩饰地炸开。凌战收回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要走下台。

“凌战。”

一个清冷如泉的女声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袭水蓝色罗裙的少女走来。她身姿窈窕，面容精致如画，正是青石城年轻一辈中最早觉醒兵魄、被誉为天才的柳嫣然，也是凌战自幼定下婚约的未婚妻。

此刻，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锦衣华服、眉眼倨傲的少年，城主之子，陈枫。

“是嫣然小姐！她果然来了……”

“陈少爷也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凌战脚步顿住，看向柳嫣然。她今日格外明艳，却让凌战觉得有些陌生。

“三年了，凌战。”柳嫣然的声音不高，却足够全场听清，“按照约定，若你十八岁前仍未觉醒兵魄，你我婚约便作废。今日，我想提前做个了断。”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当年两家交换的信物。“这婚约，就此解除吧。你我，从此陌路。”

玉佩被她轻轻放在演武台边缘的石礅上。

寂静。

随即是更加喧腾的议论。

“果然！嫣然小姐可是玄级中品兵魄‘秋水剑’的觉醒者，将来必入天风学院，怎会嫁个废物？”

“陈家少爷前几日也觉醒了黄级上品兵魄‘裂石斧’，跟嫣然小姐才是良配。”

“凌战这下真是人财两空……哦不，他本来也就没什么了。”

陈枫上前一步，搂住柳嫣然的纤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凌战，嫣然心善，还给你留了面子。若我是你，早就自己滚出青石城了，何必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凌战看着石礅上的玉佩，又看向柳嫣然冷漠的脸，最后看向陈枫搂在她腰际的手。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是怒火，也是冰凉的钝痛。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好。”

他迈步，想从旁边走过。

陈枫却突然伸脚，绊在凌战身前。

凌战猝不及防，本就心绪激荡，加上昨夜为给柳嫣然采摘淬体草，在后山与一头铁皮猪搏杀受了暗伤，此刻气血一岔，竟真被绊了个趔趄，向前扑倒。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陈枫嗤笑，“比如，爬着出去？”

凌战手掌撑地，粗糙的石面磨得生疼。就在掌心触地的一瞬，怀中那枚昨夜捡到、原本准备送给柳嫣然当生辰礼物的黑色铁片，不知怎的滑落出来，锋利的边缘恰好划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涌出，浸染了那不起眼的黑色铁片。

异变陡生！

铁片接触到鲜血，竟如寒冰遇火般瞬间融化，化作一道粘稠漆黑的流光，顺着他掌心的伤口钻了进去！

“呃啊——！”

凌战闷哼一声，只觉一股蛮横、古老、充斥着无尽锋芒的灼热洪流，顺着手臂经脉蛮横冲入！所过之处，经脉剧痛欲裂，却又在破碎后快速重组，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那股力量最终轰入他右臂骨骼深处。

“咔嚓、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骨骼爆鸣声从他右臂传出，如同幼龙低吟，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演武场上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有人疑惑。

凌战撑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伤口已然消失，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细微纹路一闪而逝，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右臂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块肌肉中奔涌而出。

他握了握拳。

五指收拢的瞬间，空气中竟发出一声轻微的金铁交击之鸣！拳峰处的皮肤，泛起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装神弄鬼！”陈枫被那异响弄得心头一跳，随即恼羞成怒，一步踏前，右拳裹挟着淡黄色的光芒（黄级兵魄“裂石斧”加持的土系罡气），狠狠砸向凌战面门，“给我趴下！”

这一拳力道不轻，足以开碑裂石，若被击中，重伤难免。

凌战几乎下意识地抬臂，用那只刚刚异变的右拳迎了上去。没有章法，没有罡气，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拳。

“找死！”陈枫眼中闪过狠色，力道再加三分。

“嘭！！！”

轰——！

双拳对撞，发出的却并非血肉撞击的闷响，而是如同两柄实心铁锤狂暴对撼的刺耳爆鸣！

“啊——！”

惨叫声响起。

一道人影炮弹般倒飞出去，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十丈外的青砖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正是陈枫！

他整条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拳面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更让人心悸的是，他胸前佩戴的一枚莹白玉佩——城主赐予的护身灵玉，足以抵挡兵徒境巅峰全力一击——此刻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啪嚓一声，彻底碎成齑粉，从衣衫中簌簌落下。

而凌战，只是身体晃了晃，后退了半步。他缓缓收回拳头，拳面上，那层金属光泽缓缓内敛。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傲然挺立的凌战，又看看远处瘫软哀嚎的陈枫，仿佛见了鬼。

柳嫣然捂住了红唇，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高台上，叶洪猛地站起，天风学院的巡察使也眯起了眼睛。

凌战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最终落在脸色惨白的陈枫脸上。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掌控力量的生涩金属颤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现在……”

“谁该爬着出去？”

“轰！”

场面瞬间炸开！惊疑、骇然、兴奋的声浪几乎掀翻演武场。

而凌战却仿佛听不到这些喧哗。因为在他脑海中，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无上威严与癫狂笑意的声音，轰然炸响：

“哈哈哈！万载封印，今日终破！”

“混沌蒙尘，圣体蒙羞！小子，算你走运，不，是老子我终于等到了！”

“从今日起，记住——”

“你身即无上神兵，可熔炼天地，可吞噬万器！”

“这人间，该为你这兵道圣体之名，好好震颤了！”

声音在脑海回荡，磅礴的信息碎片伴随着还未完全消化吸收的奇异能量，在他体内冲刷。

凌战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右臂骨骼深处传来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澎湃力量，以及掌心那隐约残留的、对“金属”与“能量”的诡异渴望。

他抬起头，望向蔚蓝天空，眼神深处，一点点冰冷的火焰，开始燃烧。

五年了。

凌家满门七十三口的血，从未有一刻冷却。

天罚殿……

还有，那些将他如同野狗般驱逐、践踏的人们。

他轻轻呼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

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