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杂役风波

青云门，外门杂役峰，灵田。

日上三竿，烈日当空。

“伍九！你个废物磨蹭什么呢？这十亩灵田若是浇灌不完，今天的灵石俸禄你就别想要了！”

一声尖锐的呵斥声打破了田间的宁静。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身穿外门弟子的青色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正趾高气扬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他叫王虎，是杂役峰的一霸，仗着有个在内门当执事的表哥，平日里没少欺压这些底层杂役。

沈不凡——现在的“伍九”，正挽着裤腿，手里提着一只破旧的木桶，从灵泉边缓缓走来。

他脸上涂了一层特制的药粉，皮肤显得蜡黄粗糙，看起来就像个营养不良的十六七岁少年。

“王师兄，这灵田刚施过肥，水浇多了会烂根。”沈不凡低着头，声音沙哑，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烂个屁的根！老子说浇就浇！”王虎跳下石头，一脚踢翻了沈不凡脚边的水桶，泥水溅了沈不凡一身，“我看你是皮痒了，想偷懒？兄弟们，给我按住他，让他尝尝‘升仙醉’的滋味！”

周围几个平日里依附王虎的杂役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戏谑。

“伍九，别怪哥几个，要怪就怪你不懂规矩。”

沈不凡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的一抹寒光。

若是以前，他早就拔剑杀人了。但现在，他在等。

他在等《血煞炼魔功》彻底稳固筑基的契机，也在等一个能将青云门搅得天翻地覆的时机。

“王师兄，何必动怒呢。”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田埂上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郑易背着一把用破布包裹的长枪，缓步走来。虽然他也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郑易？”王虎眉头一皱，随即冷笑，“怎么？你要替他出头？别忘了，你也只是个炼气五层的废物，老子可是炼气七层！”

“炼气七层很了不起吗？”郑易冷冷道，“内门大比还有三个月，若是被执法堂知道你私斗同门，你表哥保得住你？”

提到执法堂，王虎脸色变了几变，啐了一口：“算你们走运！伍九，今天的灵石没了！我们走！”

王虎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郑易走到沈不凡身边，低声道：“师尊，这王虎是谢家的一条狗，最近谢家的人在杂役峰频繁活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沈不凡拧干衣服上的泥水，淡淡道：“找什么？”

“不知道，但听说是谢震天亲自下的命令。”郑易压低声音，“谢震天……这个名字，您熟悉吗？”

沈不凡擦拭泥土的手指微微一顿。

谢震天。

那个神秘声音警告他要小心的名字。

“有点意思。”沈不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来这青云门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

“师尊，今晚是‘黑市’开启的日子。”郑易突然转移了话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说今晚有一件神秘的拍品，与‘龙’有关。我想……您可能会感兴趣。”

沈不凡猛地抬头，眼中血芒一闪而逝。

龙？

难道是关于那黑白双龙令的线索？

“好。”沈不凡沉声道，“今晚，我也去会会这青云门的‘地下世界’。”

……

入夜。

青云门后山，一处废弃的矿洞深处。

这里并非真正的矿洞，而是青云门默许存在的一个地下黑市。只要交纳足够的灵石，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里交易，哪怕是违禁品。

沈不凡换了一身行头，脸上戴着一张苍老的鬼脸面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被完美地收敛在炼气三层——这正是郑易现在的境界。

“伍老弟，这边。”

郑易已经在洞口等候，他带着沈不凡穿过错综复杂的甬道，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不仅有青云门的弟子，还有许多戴着面具的散修，甚至还有魔道中人混迹其中。

“这就是黑市。”郑易低声道，“这里的规矩只有一条：拳头大就是硬道理，但明面上不能杀人。”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过多久，拍卖会开始了。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些寻常的丹药法器，沈不凡提不起兴趣。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上来。

那是一个被黑布笼罩的笼子。

“各位！最后一件拍品，也是今晚的重头戏！”主持拍卖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老者，他猛地掀开黑布，“这是一头来自‘龙渊’的幼兽！虽然血脉不纯，但潜力无限！”

笼子里，蜷缩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兽。

它通体漆黑，背上长着几根稀疏的骨刺，看起来像是一只蜥蜴，但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龙渊幼兽？”

“天哪，那可是传说中真龙栖息的地方！”

“我要了！五百灵石！”

台下瞬间沸腾。

沈不凡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因为他怀里的黑白双龙令，此刻竟然微微发烫！

“前辈，”沈不凡在脑海中急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魔尊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嗯？没想到这种偏僻之地竟然会有这种东西。小子，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真龙，但却是‘地龙’的近亲，体内有一丝稀薄的龙族血脉。最重要的是……它似乎认出了你身上的龙令气息。”

就在这时，那只原本萎靡不振的小兽突然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沈不凡的方向，发出一声稚嫩却充满渴望的嘶鸣。

“嘶——！”

“咦？”那尖嘴猴腮的老者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看来这小东西对这位道友情有独钟啊！既然如此，起拍价，一千灵石！”

价格瞬间飙升。

“一千五！”

“两千！”

“三千！”

沈不凡眉头微皱。他身上没那么多灵石。

“五千灵石！”

一道嚣张的声音突然从二楼的包厢传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是谢家的人！”有人惊呼，“那是谢震天的堂弟，谢傲！”

沈不凡抬头看去，只见二楼一处包厢的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倨傲的年轻脸庞，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台下。

“五千灵石，还有人要吗？”谢傲冷笑，“这畜生我要定了，带回去给我的‘血灵阵’做祭品正好。”

沈不凡眼神一冷。

做祭品？

这小兽既然与龙令有感应，绝不可落入谢家手中。

“六千。”

沈不凡淡淡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穷酸杂役。

“谁？谁敢跟谢家作对？”

谢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六千？好大的口气！七千！”

“八千。”沈不凡面不改色。

“你找死！”谢傲大怒，“一万灵石！我看谁敢跟我争！”

一万灵石，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不再出价。

沈不凡摸了摸鼻子，有些头疼。他确实没那么多钱。

“小子，别慌。”魔尊突然笑道，“既然它想跟你走，又何必花钱买？”

“什么意思？”

“用你的血。”魔尊阴恻恻地说道，“龙族血脉，最是贪婪。你放出一滴精血，它若是能感应到你的潜力，自然会自己选择主人。到时候，这就不是买卖，而是……机缘。”

沈不凡心中一动。

他不再出价，而是缓缓站起身，隔着笼子，对着那只小兽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散发着浓郁至极的血煞之气。

“你在干什么？疯子！”谢傲大怒，“给我杀了他！”

两名谢家的护卫立刻拔剑，就要冲向沈不凡。

然而，就在那滴血出现的瞬间。

“轰！”

笼子里的小兽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猛地撞碎了精铁打造的牢笼，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了沈不凡面前。

它没有攻击，而是张开大嘴，一口将那滴精血吞了下去。

下一秒，它亲昵地蹭了蹭沈不凡的手掌，然后顺着他的手臂，直接钻进了他的袖子里。

全场死寂。

谢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竟敢抢我的东西！”

沈不凡感受着袖子里那温热的小生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谢师兄，万物有灵。它选了我，我也没办法。”

沈不凡转身欲走。

“拦住他！给我杀！”谢傲彻底失控了。

十几道剑气瞬间锁定了沈不凡的后背。

郑易见状，猛地拔出背后的长枪，枪尖寒芒暴涨：“想动我师尊？问过我没有！”

“锵！”

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郑易虽然只有炼气五层，但手中的枪却是沈不凡亲手调教过的，一招一式皆含杀意，竟一时挡住了那两名护卫的围攻。

沈不凡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轻轻拍了拍袖子。

“既然谢师兄这么热情，那我也回赠你一份大礼吧。”

他猛地转身，右手虚空一抓。

“血煞，凝！”

一股暗红色的煞气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只狰狞的血手，狠狠地拍向谢傲所在的包厢。

“不好！是魔功！”

谢傲大惊失色，连忙祭出一张防御符箓。

“砰！”

符箓破碎，血手虽然没能伤到谢傲，却将那个包厢轰得粉碎，漫天的木屑纷飞。

趁着混乱，沈不凡一把抓住郑易，低喝一声：“走！”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矿洞深处。

只留下谢傲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在溶洞内回荡：

“伍九！不管你是谁，我谢家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

回到杂役峰的茅屋。

郑易有些担忧：“师尊，今日得罪了谢傲，恐怕谢震天很快就会注意到我们。”

“注意就注意吧。”

沈不凡摘下鬼脸面具，露出一张清秀却冷峻的脸庞。

他抬起袖子，那只小黑兽正趴在他的手腕上，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满足，背上那几根稀疏的骨刺似乎变得坚硬了一些。

“小家伙，既然跟了我，以后就叫你‘小黑’吧。”沈不凡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小黑似乎听懂了，亲昵地舔了舔沈不凡的手指。

“郑易，”沈不凡突然转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谢震天不是要搞‘血灵阵’吗？那我就帮他一把。”

“把动静闹大一点，让青云门的高层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内门，到底藏着什么脏东西！”

“是！”郑易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窗外，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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