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咒锁，傲骨难折

清玄僵坐于地，错愕之感涌上心头，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灼痛，皮肉之下似有钝器碾过，疼得他牙关紧咬。 口腔之中弥漫开腥甜血气，似混着细碎硬物，他下意识偏头轻吐，一点莹白之物应声落地。

啪嗒。

清脆声响在死寂大殿里格外刺耳，清玄垂眸望去，地面上躺着的，竟是他被扇落的齿骨。

怒意瞬间焚尽了理智，他抬眸死死盯住画诗雅，眸中燃着滔天怒火，声音因痛楚而沙哑发颤：“玄幽，你何其狠戾！”

啪——

回应他的，又是一记清脆耳光。

画诗雅嘴角噙着淡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轻慢：“倒是还有几分气力，看来这点教训，还没让你认清处境。”

清玄目眦欲裂，羞愤与恨意交织，他强撑着酸软的身躯起身，周身灵力骤然汇聚，单手并指成剑，裹挟着满腔怒意，直刺画诗雅眉心。

此刻他已被怒火冲昏心神，全然不顾对方是威震天下的玄幽魔帝，满心只剩挣脱囚辱、清算此恨的执念。

可指尖尚未触及对方衣袂，神魂深处骤然袭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万千冰针扎入识海，周身汇聚的灵力顷刻间溃散无踪，身形一软，再度重重栽倒在地。

画诗雅笑意盈盈，缓步走近，玉足轻顿，声音清冷而带着戏谑：“你可知你体内的禁制，名为玄幽生死咒？”

她伸出纤手，轻轻拍抚着清玄染血的脸颊，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此咒与你神魂共生，一旦你对施咒者动了杀心，便会灵力尽失、神魂受刑。从今往后，你生是本帝的侍臣，死是本帝的魂仆，身为臣仆，竟想弑主，简直痴人说梦。”

言罢，她攥住清玄的手腕，毫不怜惜地拖拽着他，朝着大殿深处走去。清玄奋力挣扎，可在绝对的修为压制与神魂禁制下，所有反抗都形同虚设，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被肆意拖拽。

重回玄幽正殿，画诗雅随手将他抛在冰冷地面，抬眸吩咐两侧黑袍女子：“残雪、红玥，你们退下，无本帝诏令，不得入内。”

“是，尊主。”

两道黑影应声躬身，转瞬便消失在殿门之外，偌大的正殿，只剩清玄与画诗雅二人，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画诗雅俯身，凝望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清玄，声音娇媚婉转，却藏着淬骨的寒意：“往后日子还长，本帝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耗。”

清玄缓过劲来，咳出一口血水，抬眸直视着她，语气决绝：“画诗雅，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我离去？”

“嘘。”

女子纤指轻抵他的唇瓣，眸间泛起几分哀怨，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这话实在伤人心，往后，本帝不想再听。”

话音未落，她便攥住清玄的发丝，猛地将他的头颅朝着青石地面撞去。

砰——

巨响震得殿内梁柱微颤，清玄只觉脑中嗡鸣不止，眼前阵阵发黑，眩晕感席卷全身。

画诗雅缓缓转身，踱步回到仙玉王座之上，双腿叠而坐，姿态慵懒却威压尽显：“小家伙，乖乖顺服，本帝可酌情减你责罚，仅此而已。”

许久过后，清玄才从眩晕中回过神，他撑着地面艰难起身，死死盯住王座上的红衣女子，咬牙厉声质问：“为什么？”

画诗雅微微蹙眉，故作不解：“你想问什么？”

“我与你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你为何掳我至此？为何逼我为仆？又为何无端折辱于我！”清玄声音嘶哑，满腔愤懑倾泻而出，“这一切，究竟是为何！你到底意欲何为！”

画诗雅眨了眨眼，单手撑着下颌，佯装思索片刻，随即展颜一笑，眉眼弯弯：“若非要问缘由……大概是，这般光景，甚是有趣。”

有趣？

清玄身形一震，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苦熬三千年岁月，九死一生方成帝境，竟在登顶之日被掳，神魂被下死咒，折辱加身，缘由竟只是对方觉得有趣？

他满心悲凉，只觉自己如同掌中玩物，被肆意操控践踏。

画诗雅却认真颔首，语气平淡：“没错，仅此而已。”

“你何其疯魔！”清玄怒极反笑，目光决绝，“我绝不会屈从于你，放我走！”

“疯魔？或许吧。”画诗雅淡淡应声，神色骤然转冷，“走？你既入了这玄幽殿，便再无退路。”

话音刚落，清玄神魂内的禁制骤然爆发，狂暴的力量在识海中肆虐，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再度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你面前只有一条路，便是俯首称臣，顺服本帝。”画诗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痛苦挣扎，语气带着几分“善意”提醒，“开口求饶，可少受些神魂炼狱之苦。”

可清玄紧咬牙关，即便疼得满地打滚、冷汗浸透衣衫，即便声音嘶哑到发不出声响，也始终未曾吐出一个“求”字。他眸底燃着不屈的傲骨，哪怕受尽折磨，也不肯低头折节。

一炷香、一个时辰、一日光阴……

大殿内，画诗雅闭目静坐，清玄则在神魂剧痛中苦苦支撑，一人冷然旁观，一人誓死不屈，诡异的对峙持续了整整一日。

翌日清晨，画诗雅缓缓睁眼，瞥了眼依旧强撑的清玄，冷哼一声，再度闭目调息。

往后数十日，皆是这般光景。画诗雅冷眼旁观，未曾减过半分责罚；清玄傲骨难折，未曾有过半句屈服。

直至次月的一日，画诗雅终于按捺不住——再这般下去，清玄的神魂必将遭受不可逆的损伤，她寻了万载的人，绝不能就此废去。

她猛然起身，快步走到清玄身前，抬手散去神魂禁制的威压，蹙眉冷声道：“向本帝俯首求饶，便这般难堪吗？”

历经一月折磨，清玄早已身形消瘦、面色枯槁，他瘫躺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周身布满冷汗与尘土。

他艰难抬起手臂，眸中没有半分屈服，只剩讥讽与恨意，气若游丝却字字铿锵：“画诗雅，你只有这点手段？有本事便直接杀了我，想让我低头求饶，无异于痴人说梦。”

画诗雅静静听他说完，狭长的水眸微微眨动，凝望着他满是倔强的面容，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扬起一抹明艳的笑意，眉眼间尽是玩味与偏执。

“清玄，你这般傲骨铮铮，倒是比本帝想象中更有趣。”她俯身，声音轻缓却带着万载执念，“如此，本帝更舍不得让你死了。”

清玄抬眸，望着她那一笑倾城的容颜，心中却只剩刺骨寒意。这抹绝艳笑容背后，是缠结万载的爱恨因果，是他逃不开、躲不过的宿命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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